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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电话号码 大家都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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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一个月，徐浩然真的要走了。
走之前那天，他请了几个好朋友去他家玩。林曦是被周苒拉着去的，周苒说：“徐浩然特意说了，让你也去。”
“我又不是他们班的。”林曦有点犹豫。
“怕什么，又不是不认识。”周苒拽着她的胳膊，“再说了，陈屿肯定去，你不去他多无聊。”
林曦想了想，还是去了。
徐浩然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排奖状，都是他打比赛得的——不是学习奖，是运动会奖。他妈妈给大家切了西瓜，又端出好多零食，瓜子、花生、干脆面，摆了满满一茶几。
徐浩然还是一样话多，一边啃西瓜一边说个不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
“我以后去那边，肯定也能交到朋友！”他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我这么帅，这么能说，谁不喜欢我？”
周苒在旁边笑：“你能不能要点脸？”
“要脸干嘛？脸又不能当饭吃。”徐浩然拍拍自己的脸，“再说了，我这脸，走到哪儿都是招牌。”
大家都笑了。
林曦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偷偷看了一眼陈屿。
陈屿坐在沙发角上，手里捧着一块西瓜，没吃，就那么捧着。他看着徐浩然，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但林曦看到了。
笑完之后，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不是没话说的安静，是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徐浩然看看大家，忽然说：“哎，你们别这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假我还回来的，我爷爷奶奶还在这儿呢。”
“那你回来找我们玩。”林曦说。
“肯定的！”徐浩然拍拍胸脯，拍得砰砰响，“到时候你们可别不见我。”
“不会的。”陈屿忽然开口。
大家都看向他。
他坐在沙发角上，手里还捧着那块西瓜，看着徐浩然。
徐浩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露出两颗有点歪的虎牙。
“行，你说的。到时候我回来，你得请我吃好吃的。”
陈屿点点头。
“我要吃炸鸡。”徐浩然补充。
陈屿又点点头。
“还要喝汽水。”
陈屿还是点点头。
“橘子味的。”
“好。”
徐浩然满意了，又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大口地啃。
那天下午，他们在徐浩然家玩了很久。
徐浩然把游戏机翻出来，几个人轮流打超级玛丽。周苒打得最差，每次都死在第一关，气得直跺脚。徐浩然打得最好，一边打一边解说，跟电视里的体育评论员似的。
“注意看，前方有个坑，跳——漂亮！完美落地！”
林曦在旁边笑得肚子疼。
陈屿没打，就坐在旁边看着。但他看得很认真，眼睛跟着屏幕上的小人走，偶尔嘴角动一下。
打到一半，徐浩然忽然停下来，从房间里翻出一个本子。
“给你们看我的收藏！”
他翻开本子，里面夹着一整本水浒传贴纸，整整齐齐的，一张不少。
“一百零八将，我集齐了！”他得意洋洋地翻给每个人看，“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一个都不少！”
林曦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纸，忽然想起李大龙丢集卡册的事。
“你什么时候集齐的？”
“上个月！”徐浩然说，“最后一张是秦明，我等了好久才抽到。”
他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个我不带走，留在我爷爷奶奶这儿。等我回来还能看。”
大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苒站起来：“不早了，该走了。”
大家都站起来。
徐浩然送到门口，靠着门框，手插在口袋里。
“那我走了啊。”他说，“你们好好的。”
大家都点点头。
林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徐浩然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挥手。
她忽然有点难过。
虽然他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但这一年下来，也见过很多次了。每次见到他，都是他先喊她的名字，大大咧咧的，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朋友。
陈屿会不会太孤单？
回去的路上，林曦和陈屿一起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在路上一前一后地晃。
“你会忘了我吗？”
林曦愣了一下。
夕阳照在他脸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笑了。
“你说呢？”
陈屿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林曦忽然说：“你要是怕我忘了你，就多来找我玩。”
陈屿点点头。
期末考完试那天，学校门口乱糟糟的。
家长们来接孩子，学生们在互相道别，有人笑，有人喊，还有人在拍照。空气里飘着冰棍的甜味和操场上被晒热的塑胶味。
林曦站在校门口，等妈妈来接。
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妈妈，倒是看到陈屿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好像又剪短了，后脑勺上那个旋更明显了。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你妈还没来？”
“嗯，可能堵车。”
陈屿没走，就站在那儿。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暑假干嘛？”林曦问。
“训练。”他顿了顿，“今天也是。”
“天天训练？”
“嗯，要比赛了。”
林曦点点头。
“那……”她想了想，“那你有空了来找我玩。”
陈屿看着她。
“你来了我们一起写作业。”
陈屿点点头。
林曦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
纸是横格本的，边角有点卷。她把纸垫在书包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字有点丑，但已经写了，又不能重写。
她把纸递给陈屿。
陈屿接过来一看，是一串数字。
“我家的。”林曦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妈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陈屿看着那张纸，
“你记不住也没关系，开学还能见到——”
“能记住。”他打断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起来。
把它放进口袋里。
最贴身的那一个。
“嗯。”他说。
林曦笑了。
她妈的车来了。
“曦曦！上车！”
林曦跑了两步，又回头。
陈屿还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个旧旧的牛仔书包。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车开走了，林曦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陈屿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人群里。
她转回头，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忽然想，暑假好像太长了。
但转念一想，他有一个电话号码。
她也有一个电话号码。
想说话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虽然那个人不太爱说话。
但听听他的“嗯”，好像也不错。
回到家，林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不是吃冰棍，而是跑到电话机旁边。
她把话筒拿起来，听了听里面的嘟嘟声。
然后又放下。
电话好好的。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干嘛呢？对着电话发呆？”
“没有！”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那张纸条。她写的字是不是太丑了？会不会看不清？他会不会弄丢了？
不会的，她看到他放进口袋里了。
最贴身的那一个。
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