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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荣耀与你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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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纠缠，鹿舫一手揽着叶星溪的腰，一手砍杀袭击过来的飞行虫族。
楼房倒塌，鹿舫护着叶星溪掉落在一块铁甲上，翻滚两圈，听见一声机械女音。
“检测到人类基因序列，舱门开启。”
鹿舫和叶星溪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阵下坠，落入一个封闭狭窄的空间里。
蓝色的光瞬间点亮，鹿舫一眼就认出这是机甲操作室。
可是元帅府怎么会有机甲？
叶星溪从鹿舫身上起来，仔细检查完她全身，确认没有大的损伤，才打量周围。
“噢，这是元帅夫人的机甲，一直以来都收在地下储藏室，没想到还有能源供应。”叶星溪说。
鹿舫疑惑：“元帅夫人？”
叶星溪：“前元帅夫人，元帅的母亲。”
操作面板上有机甲的型号，鹿舫点击查看，确实已经是早已淘汰的老旧机甲。
也是唯一为女性定制的机甲。
鹿舫十分熟悉这位星盟唯一女机甲师的故事，也是因为这位元帅夫人，星盟才有条例，成为元帅妻子才有进入军部的资格。
机甲开始剧烈晃动，操作面板发出红色警报。
看来因为她们的掉落，虫族也发现了这台机甲，开始集中发动攻击。
鹿舫抓紧操作杆，“这台机甲还能用吗？！”
叶星溪咬牙，“这是第一代机甲，操作极为复杂，能源只维持不被报废程度的百分之二十！”
鹿舫翻进座椅，“能用就行，保护好自己！”
手掌摁在识别面板，蓝光启动检验。
“光脑链接成功！正在更新数据资料……”
“身份信息验证成功！”
“欢迎你，星盟3S指挥师——”
“鹿舫。”
红色机甲展开光翅猛地冲向天际，头顶的虫族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剩下的虫族锁定目标跟随。
鹿舫手指在面板上划出残影。
一列列数据弹出，要想不浪费能源，每一只虫族能要做到一击毙命，没有重来的机会。
汗水浸湿额发，鹿舫只觉得兴奋。
红色机甲抬手，巨大的光炮汇聚，虫族聪明地分散进攻。
没想到，下一秒，光炮分裂成一丝丝银光，像提前预估了它们轨迹似的，定位射杀。
地底巨大的虫族看见这一幕，长大粘液的腔口怒吼，毒液从它数只弱足上喷溅。
第一代机甲飞行距离还是不够高，虫族的液体粘到机甲上快速腐蚀，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机甲就会损坏。
面板已经弹出机甲左翼损坏警告，鹿舫只能一边尽力躲开飞行虫族，一边靠近巨虫。
“警告！能源不足百分之五！”
鹿舫干掉最后一批元帅府的飞行虫族，操纵机甲飞向巨虫。
红色机甲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左臂挡在身前减少毒液的大范围侵蚀。
鹿舫还是高估了旧机甲的材质抵抗性，到达巨虫面前时，左臂已经承受不住，腐蚀掉落。
操作室暴露，巨虫找到间隙趁机喷射毒液。
鹿舫坐在操纵椅，无法顾及其他。
但她知道叶星溪还在。
“叶星溪！”
鹿舫操作机甲拔出光剑，手指不停，头快速朝叶星溪方向看一眼。
叶星溪的淑女裙已经被毒液腐蚀得破破烂烂，双手握紧鹿舫掉落的配剑，坚定地站在左臂掉落的洞口。
风吹散她棕色卷发，早已不见往日淑女模样。
鹿舫大吼一声，“站稳！”
红色机甲举起右臂，光剑汇聚全部能源，照亮整座元帅府。
一剑劈下，巨虫身体绿色毒液喷涌而出，发出惨叫，弱足疯狂颤动。
“吱——”
“警告！能源已用尽！”
机甲严重红光熄灭，还维持着最后挥剑的姿势从半空跌落，在地面扬起巨大灰尘。
天地一片寂静，人类发出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幸存的人们喜极而泣，看着各自眼中的光大笑。
鹿舫掀开操作室顶盖，看见满地的虫族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她发间的血已经凝结成块，汗水也湿透衣衫，但她还是生出活着的喜悦。
“叶星溪，我们做到了。”
身后没有回响，鹿舫低头看向操作间，叶星溪瘫倒在里面，小腹的血慢慢晕染开，绿色液体黏着在上面，伤口显得可怖。
鹿舫将她抱出来，试探她还有一丝气息，“医生！快带医生过来！”
不久就有侍从回来，禀报元帅府的医生已经死于虫族，如果要就医，只能去城区第一医院。
叶星溪现在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会加速毒素漫延。
“我去请，你们照顾好夫人。”鹿舫当机立断。
元帅府的大门已经被破坏，和她结婚时来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只剩一片破败。
“小姐？”
鹿舫闻声看去，原来是躲藏在墙角的侍女。
侍女见真是鹿舫，泪眼婆娑，“你……太好了，你没事，那种危机时候，你怎么能回去！你要是出事了，夫人那边怎么办？！”
鹿舫拍拍她肩膀，“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侍女拉住她，“我们现在就回去，元帅府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鹿舫皱眉纠结，最后下定决心，“你先回鹿府，帮我给母亲报个平安，等我去下城区医院就会立刻赶回来。”
侍女还想说些什么，鹿舫横眉，“快去！”
星盟的基础设施已经被虫族破坏，光脑没有信号，鹿府的情况的鹿舫一概不知，她内心焦急，却分身乏术。
叶星溪一定是机甲最后一刻受的伤，都是因为她战术出错才会这样，她不能弃之不顾。
公共交通完全损坏，大街上全是破墙烂瓦，废墟一处接着一处，鹿舫只能靠脚赶往医院。
现在才下午，天空灰红，像是地面的血水往云层流淌，黑烟，黄沙，流浪的人群，一切犹如末世。
“妈妈——”
“哇啊，哇——”
“滚开！听见没有！没用的东西，把钱都拿出来！”
“砰！”
“啊啊啊啊！！”
鹿舫站在倒塌的水泥块上，看着这一切，她的嘴皮干裂，口腔中留存血腥味，脚底被磨破，只能撕下内衣随意裹上继续出发。
遍地的尸体，鹿舫从中跨过，偶有意识残存的人握住她的脚踝。
“救我……”
不久，手松开，鹿舫试探他的呼吸，已经死亡。
等她感到医院，医生太少，伤患像丧尸堆叠在门口，哀嚎。
鹿舫验证鹿府身份才被带进去，“找个针治虫族感染的医生跟我去元帅府。”
“抱歉，鹿小姐，医院唯有的应对虫族毒素的医生已经死亡，只有军医医院才有相关医生。”
军医医院即使是正常情况也要驾驶飞艇一天才能抵达，叶星溪哪等得了那么久？！
鹿舫：“她现在生命体征已经相当虚弱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一群医生支支吾吾。
鹿舫：“她可是元帅夫人，如果出了事，你们认为自己后半生还能在医院待着？”
最终鹿舫带着虫族毒素抵抗剂和一些药物回去，到元帅府时，叶星溪已经完全昏迷，整个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鹿舫拉开被面，小腹的创口已经初步处理，“有处理内伤经验的人吗？”
一位侍女站出来，颤颤巍巍回答，“我曾简单辅助过元帅府的医师。”
“帮我把医生平常用的物品拿来。”鹿舫下令。
房间里留下两人，鹿舫换了一套整洁的衣物，双手消毒，先给叶星溪注射了血清，又重新处理腹部的脓创，抽取的毒素用针管放一边。
即使是在昏迷状态下，叶星溪疼到身体直颤。
等一切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元帅府电路断掉，只能点着蜡烛勉强照亮，剩下不多的人手都被鹿舫安排去帮助伤者，她一个人坐在叶星溪床边。
今夜难得看不见星光。
即使注射的药剂，叶星溪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时醒时睡，睁眼看见身旁的鹿舫，张口想说点什么，又疼得无法发声。
鹿舫握住她的手，“我已经给你注射了药物，医生说如果你能挺过今晚，应该就没什么大事，这种虫族毒素正好能被药剂治疗。”
叶星溪手指握紧，当作回应。
鹿舫：“我知道很疼，疼你就吼出来，叫出来，这儿没人敢笑话你。”
“你身体太弱，我该教你击剑，至少能自保……”
叶星溪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睡去。
第二天天亮，鹿舫坐了一晚上，撩开窗帘看一眼外面，然后伸手摸住叶星溪的脉搏。
身体放松下来，鹿舫推开门找来一个侍女看着，然后马不停蹄出去帮忙。
中午的时候，叶星溪已经醒来，鹿舫端着食物进来，一口一口喂她。
“元帅府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今晚就动身回鹿府。”鹿舫不是请求。
叶星溪撑起身，“带些人和你一起去吧。”
鹿舫点头，“如果鹿府没什么事，我会尽快回来接你一起过去。”
可还没等鹿舫动身，天色暗下来，她正维修机甲，就听侍从说元帅回来了，正和叶星溪在一起。
她严格来说算元帅府的人，如果要回鹿府还是需要正式告知元帅，鹿舫思索片刻，还可以让他把章盖了。
想清楚后鹿舫动身去找元帅，路过大门时却瞧见已经被她派回去的侍女。
她心里微妙察觉到什么。
侍女抱着包袱，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面容满是泪痕。
“小姐……”
鹿舫站在原地不动。
侍女跪在她面前，“元帅当了逃兵，老爷战死，夫人和其他小姐们一起被虫族杀死，我回去时……鹿府已经没了……”
鹿舫冷漠，只有眼球动了动，“尸体，没有尸体怎么能妄下论断。”
“尸……”侍女想到什么，一下呕吐出来。
鹿舫无神望着远方，鹿府的方向，风吹得悠长又悠长。
断了，一切都断了。
这世界只剩她一人了。
她该待在母亲身边，她该做一个名门淑女，她该……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鹿舫握紧手中配剑，跑向残缺的楼房，没有月光的夜晚，没有影子。
她推开房门，瞧见元帅正按压着叶星溪，叶星溪呜咽，疯狂用手挥打。
鹿舫一把掀开他，遮住叶星溪，“你在干什么？”
元帅一脸怒容，“滚开，鹿舫！这里没你的事，要谈什么明天再说！”
鹿舫冷冷看着他，“你不知道叶星溪受伤了吗？”
元帅：“我当然知道！虫族攻过来了，人类全完了，正因如此，我才要给星溪留下一个希望，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元帅府的希望。”
鹿舫笑了，用长剑在他小腿拍拍。
“出来。”
元帅看看叶星溪，又看看鹿舫，不耐烦歪了下头，等鹿舫的配剑戳着他的□□，他才妥协。
走廊里，鹿舫和他相对而立。
“你为什么逃走？”鹿舫率先发问。
元帅不知鹿舫是从哪得知的，但不妨碍为自己掩饰，“我没有逃走！我只是下令撤退！你没看见虫族毁灭军舰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撤退，我们很快就会死！”
“所以虫族贡献了这颗星球你也不在意，叶星溪你也不在乎。”
元帅哑言。
“呵，你说你爱她，真伟大的爱。”
元帅：“我当然爱她，这次回来我就是带她一起走，如果你想，你也可以……”
“我爸呢？鹿中将，他跟着你一起去的战场吧。”
元帅目光躲闪，“鹿中将他……战死了，节哀，他是位英雄。”
鹿舫逼近，“可为什么你活了下来？！”
元帅：“我发了撤退命令！是他们自己不听令！”
他见鹿舫眼神越来越冷，赶紧解释，“当时局面已经无可挽回，撤退是战略需要，作为元帅，我应该采取最优——”
银光一闪，血水飞溅落地。
元帅瞪大眼倒在地上，脖颈处血液迅速染红地毯，鹿舫高高俯瞰着他，剑尖的血滴落在长靴上。
鹿舫抹掉脸上的血迹，回头看向门口动静来源。
叶星溪扶着门框，手中拿着那只存储虫族毒液的针剂。
她先是看见了元帅的尸体，又慢慢看向鹿舫，眼神从惊讶转为惊喜。
“你杀了他？”叶星溪拖着长裙走到鹿舫身边，她还没看惯死亡，紧紧依靠着鹿舫。
“我杀了他。”鹿舫平静道。
走廊转角有脚步声，马上就要来人了，叶星溪率先过去，对着过来的侍从说：“元帅有点事要和我聊，你们先离开，不用巡视。”
侍从没有半点怀疑，闻言离去。
鹿舫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如此擅长说谎。”
叶星溪提着裙摆，蹲坐在元帅尸体边上，“我们得将他伪造成意外。”
她捏紧针筒，迅速往元帅脖子的剑口扎下。
毒素快速蔓延，那处伤口很快腐烂得模糊不清，像是被虫族突然咬伤一样。
叶星溪一边伪造伤口一边说：“他能逃回来，身上一定带着元帅府的证明，你快搜搜。”
鹿舫跟着半蹲下，在尸体上摸索，果然发现元帅府的机械牌。
叶星溪高兴地对她说：“凭借这块令牌，你就能驾驶元帅机甲，它是星盟性能最好的机甲。”
“但我不能用它，”鹿舫摩挲上面的纹路，“它属于元帅。”
叶星溪检查完现场，站起身，“现在它属于你。”
凌晨四点，星盟幸存的战士全都接收到元帅府的号令，前往元帅府听令。
等他们赶到时，得知元帅已经死亡，是虫族偷袭所为，一时人心大乱。
借着微弱的光，他们看见元帅夫人站在塌陷的楼房上，穿着贵重的礼服，身后跟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叶星溪双手交叠，神色悲伤，声音不大，但扩音设备还能使用。
“将士们，元帅今日不幸死于虫族，察觉时已无挽回希望，我十分悲伤，也由衷为他骄傲。”
“星盟危在旦夕，虫族的进攻越来越频繁，人类还有多少生存的可能？还有几颗能让我们居住的星球未被攻陷？”
“元帅死前将令牌交予我，”叶星溪抬手，把机械牌高高展示，“让我把率领的权利交给鹿中将次女——”
“鹿舫！”
鹿舫向前一步，让所有人看清她的样貌，地下士兵开始动摇，他们议论纷纷，有的开始离开原本的位置。
叶星溪及时开口，“这是元帅的命令！鹿舫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你们的家人还面临虫族的恐惧，你们要退缩吗？！”
“将领们皆战死，还有谁敢领导这场人类与虫族的战斗？！”
“我们渴望安宁的世界，我们需要战胜虫族，为人类的明天而战！”
“为人类的明天而战！”元帅府的士兵见过鹿舫操作机甲，率先跟随呼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他们都清楚，即使不迎战，他们也必死无疑，鹿舫的事迹所有人都有耳闻，这次又是元帅临终嘱托，元帅夫人亲口承认，他们还有其他选择？
“为人类的明天而战！！”
“为人类的明天而战！！！”
“鹿舫。”叶星溪拿出配剑。
鹿舫右臂横在胸上方，半跪在叶星溪身前，箭尖在她左右肩膀轻点两下，叶星溪手掌向上，在她头顶挥过，完成了简单骑士礼。
等鹿舫站起身，叶星溪把胸口的六翼骑士的胸针拆下，佩戴到她身上。
“荣耀与你同在。”
鹿舫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断墙，长发被旗帜勾住，她抽过叶星溪手中的配剑，抓住发尾，一剑割断。
参差不齐的短发炸开，和配剑绣纹上的雄狮一样，怒视渐渐升起的朝阳。
大地又有了光亮，人们重新看见英雄模样。
鹿舫握拳高举，“星辰见证，我会为人类希望而战！跨越一切困难，忠诚于人类！”
“即使舍弃性命！”
赤红的旗帜在她身后飞扬，天光大亮。
与虫族的战争一触即发，人类已经两次战败，再经不起第三次，还好鹿舫率领进入战场后，没在让虫族继续攻陷人类领地。
但依旧是一场持久战，时间一长，军需就出了各种问题，后背资源不足，军用资金开始出问题，叶星溪没日没夜联系贵族，筹备作战后勤需要的资源。
她到访了各个领地商谈，在皇家宴会对各大贵族分析利弊，向全社会筹资，甚至开通战况播报让大家看清战场真实情况。
所有钱财用于抗战，这些资金流入军备研发，机甲升级，作战后备，医疗等地方。
上层阶级的人怕钱捐了出去没有任何作用，只是元帅府揽资的手段，最后人类战败，他们还不如收在自己囊中方便逃跑。
叶星溪只是在采访中说了一句：
“我的爱人也在战场上。”
这场战役十分艰辛，一直持续五年，终于虫族退败，这一届虫母陷入休眠，人类获胜。
人类文明重整，陆陆续续恢复，这场战斗彪炳史册，鹿舫的名字成了书中唯一一位女指挥师。
元帅府没了元帅，叶星溪不久检测出无法再孕育子女，星盟提出让鹿舫成为元帅府第一夫人。
鹿舫拒绝了，她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鹿中将，后来靠实力成为鹿元帅。
所有人都以为鹿舫会离开元帅府，但她依然管理前元帅府的军队。
叶星溪将元帅府整顿得有条不紊，鹿舫在军中完成自己的理想。
外界传闻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鹿舫在情人节当天给叶星溪送花坐实了这个传闻，而一向得体优雅的叶星溪当着星网吻了她。
有次躺在床上，鹿舫问叶星溪真的爱过元帅吗？
叶星溪笑笑：“我的丈夫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我的爱人只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