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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天台上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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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一天,林栀就去了医院。
妈妈的情况稳定了,但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林栀每天上午陪床,下午去奶茶店打工。她算过了,寒假打工的钱加上学校发的助学金,够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如果省着点花,还能给妈妈买点营养品。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冷空气。林栀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跟妈妈说话。苹果皮削得很细,一圈一圈垂下来,她削苹果的技术很好,从来不会断。
“那个男孩,后来还来过吗?”妈妈问。
林栀的手顿了一下:“妈,你说谁?”
“就上次那个,送你回来的。”妈妈笑着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有了神采,“高高瘦瘦的,长得挺俊。”
林栀的脸有点热:“他……他是我同桌。”
“同桌?”妈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目光里带着笑意,“同桌能大老远跑来医院看你?同桌能扶着我不让我踩水坑?同桌能那么认真地跟我说‘我会的’?”
林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着头,继续削苹果皮,削得细细的,一根都没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妈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林栀读不懂的东西。那是一个母亲看女儿长大时特有的目光,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点点担忧。
“栀栀,”妈妈说,声音很轻,“妈不在了以后,你要找个对你好的人。”
林栀猛地抬头:“妈,你说什么呢?你还好好的。”
“妈是说万一。”妈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栀的脸,“万一妈不在了,你别一个人撑着。妈知道你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但有些事,一个人扛太累了。”
林栀放下水果刀,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针眼。她握着那只手,心里酸酸的。
“妈,你别瞎说。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你肯定能好。等你好起来,我还要带你去看樱花呢。学校门口那条路上的樱花可好看了,你还没见过。”
妈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水。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来得早,五点多就暗下来了。林栀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妈妈的话。她想起顾予深站在医院门口的样子,想起他说“路过”时面不改色的表情,想起他扶着妈妈过水坑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手机响了。
是顾予深的消息:“下班了?”
她回:“刚从医院出来。”
“我去接你。”
“不用,我快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个定位。是学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
林栀看着那个定位,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他肯定又坐在老位置,靠窗,一杯柠檬水,一本书,等着她。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冬天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吹得耳朵生疼。但她心里暖暖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到奶茶店的时候,顾予深果然坐在老位置。靠窗,一杯柠檬水,一本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很白。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色。
林栀换好工作服出来,发现他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你。”他说。
林栀的脸又热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收银台,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刚认识的时候冷得像冰山,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还在看她,嘴角微微弯着。
“你今天不看书吗?”她问。
“看完了。”他说。
“这么快?那本不是挺厚的吗?”
“嗯,昨天就开始看了。”
林栀愣了一下。昨天?这本书他昨天才买的吧?她记得他昨天来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这本。
“你……看完了?”她不敢相信。
他点点头。
“一整本?”
“嗯。”
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本书她知道,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很厚的一本,她看了两个月还没看完。
“你读书怎么这么快?”她问。
他想了想:“习惯了。”
林栀叹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她继续整理收银台,把零钱码好,把吸管补齐。店里没什么客人,很安静,只有音响里放着轻音乐。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他走到收银台前面。
“饿吗?”他问。
林栀愣了一下:“还行。”
“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一会儿就下班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推门出去了。
林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趁热吃。”他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上。
林栀打开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离这里要走十几分钟。
“你跑那么远?”她问。
“不远。”他说,坐回老位置。
林栀看着那碗馄饨,眼眶有点热。馄饨的香味飘上来,勾起了她的食欲。她确实饿了,下午一直在医院,中午就随便吃了点。
她端着馄饨,走到他对面坐下。
“一起吃?”她问。
“我吃过了。”
“那你看着我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栀低头吃馄饨,一口一个,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抬头,发现他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然后顿了顿,“顾予深。”
“嗯?”
“谢谢你。”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
腊月二十八那天,奶茶店提前打烊。
老板娘要回老家过年,下午四点就关了门。林栀帮着收拾完东西,站在门口,看着顾予深。
“过年你不回家吗?”她问。
“不回。”他说。
“那你一个人在学校?”
“嗯。”
林栀看着他,心里有点疼。一个人过年,是什么感觉?她想都不敢想。
“除夕那天,”她犹豫了一下,话在嘴边转了又转,“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
他抬头看她。
“我妈做饭很好吃。”她赶紧补充,怕他拒绝,“虽然她现在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但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我妈说,人多热闹。而且你上次帮我那么多,我妈一直说想谢谢你。”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透似的。
“方便吗?”他问。
林栀用力点头:“方便。我家虽然不大,但坐得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林栀笑了。
腊月二十九,林栀去医院接妈妈出院。
办完手续,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下午了。母女俩慢慢走回家,路上买了对联和福字。街边到处是过年的气氛,红灯笼挂满了,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到处都是人。
妈妈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林栀搀着她,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小时候,是妈妈牵着她走,现在轮到她牵着妈妈了。
“妈,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妈妈点点头,看着路边的红灯笼,忽然说:“栀栀,明天那个男孩来,咱们做点什么好吃的?”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说:“包饺子吧。他说他一个人过年,肯定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饺子了。再做个鱼,做个排骨,做个……”
妈妈看着她,笑了:“好,都听你的。”
腊月三十,除夕。
林栀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剁馅、和面、擀皮,妈妈在旁边指导,她动手做。
妈妈的手艺很好,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是妈妈一个人包揽所有。剁馅、调味、和面、擀皮,一气呵成,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好看。今年妈妈不能太劳累,林栀就学着做。
剁馅的时候,她剁得太用力,肉末溅得到处都是。和面的时候,水放多了,又加面粉,面粉又多了,又加水,折腾半天才弄好。擀皮的时候,擀出来的皮有的厚有的薄,有的还破了洞。
妈妈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妈,你别笑。”林栀急了,“我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妈妈还是笑:“好好好,不错不错。等会儿那个男孩来了,让他看看你包的饺子。”
林栀脸红了:“妈!”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林栀跑去开门,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顾予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衬得脸很白。头发比放假前长了一点,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看到林栀,他弯了弯嘴角。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栀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他把袋子递给她:“第一次来,不能空手。”
林栀打开一看,是一盒点心和一篮水果。点心是老字号的那种,包装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水果也都是进口的,她只在超市见过,从来没买过。
“太破费了。”她说。
他没说话,跟着她进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顾予深,眼睛亮了:“来了?快坐快坐。栀栀,倒茶。”
“阿姨好。”顾予深说,微微鞠了个躬,“我来帮忙。”
妈妈愣了一下:“你会包饺子?”
“会一点。”
事实证明,他不只会一点。
他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拿起林栀擀的皮,看了看,然后开始包。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左手托着皮,右手用筷子挑馅,放在皮中间,然后手指轻轻一捏,一折,一挤,一个饺子就成型了。
他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褶子均匀,摆在案板上像艺术品。
林栀看着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再看看他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说:“第一次包?”
林栀点头。
“挺好的。”他说,“比我第一次强。”
“你第一次包成什么样?”
他想了想:“没成形。”
林栀笑了。她想象不出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总觉得他做什么都应该很厉害。
妈妈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顾啊,”妈妈说,“你家里人会包饺子吗?”
顾予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妈以前会。”
“以前?”
“她不在了。”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不起,阿姨不该问。”
“没事。”顾予深说,继续包饺子。
林栀看着他,心里有点疼。她想起他说过,妈妈走的时候,他一个人在病房里。
三个人围在桌边包饺子,一边包一边聊天。妈妈问顾予深的学习情况,问他要考哪所大学。他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态度很恭敬。
“清华?”妈妈惊讶地说,“那可是最好的学校。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行。”他说。
“他可是IMO金牌。”林栀在旁边补充,“全国一等奖,保送清华。”
妈妈看顾予深的眼神更慈爱了。
晚上吃年夜饭,妈妈做了六个菜,林栀帮忙打下手。顾予深也想帮忙,被妈妈按在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看春晚。”
他只好坐着,但目光一直往厨房飘。
林栀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烫吗?”他问。
“不烫。”
他还是看了看她的手,确认没事才放下。
妈妈在厨房里看到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年夜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的鞭炮声隐隐约约传来。林栀看着对面的顾予深,他正在认真地吃她做的红烧排骨。排骨有点咸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吃得很香。
“好吃吗?”她问。
“好吃。”他说。
“真的?”
他抬头看她:“真的。”
林栀笑了。
吃完饭,顾予深要帮忙洗碗,又被妈妈拦住了。
“让栀栀洗,你坐着看电视。”
林栀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不说话,就看着她。
“你干嘛?”她问。
“陪你。”他说。
林栀笑了。
洗碗的水有点凉,但她的心很暖。她一边洗碗一边哼歌,哼的是《富士山下》。他听到了,也跟着轻轻哼起来。
“你也会唱?”她问。
“嗯,你总听,就学会了。”
林栀心里一暖。
洗完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顾予深说要走了,林栀送他到楼下。
外面很冷,风呼呼地刮着。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谢谢。”他说,“今天我很高兴。”
林栀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路灯昏黄的光给他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明年还来吗?”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只要你想让我来。”他说。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明年,后年,大后年,你都要来。”她说。
他笑了。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初三那天,他们去看电影。
电影是顾予深选的,一部文艺片。林栀没看过,但听说口碑不错,讲的是两个年轻人跨越时间的爱情。
电影院在市中心,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林栀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站在门口等。冬天的风有点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裹紧新棉袄,跺了跺脚。
远远的,她看到顾予深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她送的那条灰色围巾,走得不快,但目光一直看着她。
他也看到了她,加快脚步。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来。”
他看着她,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脸都冻红了。”他说。
他的手很暖,碰到她冰凉的脸,像一团火。
林栀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他笑了笑,把手收回去,推开门:“进去吧,里面暖和。”
电影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林栀看着屏幕,努力让自己投入剧情。但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旁边。她能闻到身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手心很暖,握得不紧,但很稳。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握着。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手心开始出汗。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荧幕的光里忽明忽暗,睫毛很长,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紧张。
她忽然想,原来他也紧张啊。
这个发现让她放松了一点。她轻轻回握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她。
她没看他,盯着屏幕,但嘴角弯了起来。
电影演了什么,林栀后来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电影结束。
走出电影院,外面飘起了小雪。雪花细细的,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冷吗?”他问。
“还好。”
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温度,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林栀把脸埋进围巾里,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高兴。”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
“林栀。”他叫她。
“嗯?”
“我也高兴。”
两个人走在街上,雪越下越大。路边的小店亮着灯,橱窗里摆着各种年货。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的,在天上炸开五颜六色的光。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六。”她说。
“我也是。”
林栀点点头。
车来了,他们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顾予深。”她轻轻叫。
“嗯?”
“今天我很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窗外,雪还在下,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林栀每天上午复习,下午打工。顾予深每天下午来奶茶店,坐老位置,看书,等她下班。
有时候店里不忙,他们会聊几句。聊看的书,聊做的题,聊以后想做的事。
他说他想当建筑师,设计很多很多房子。他说他小时候特别喜欢搭积木,可以一个人搭一整天。他妈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想盖房子。他妈笑了,说好,盖很多很多房子。
“后来呢?”林栀问。
“后来她就走了。”他说,语气很平淡。
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说:“没事,都过去了。”
她知道他没有真的过去,但她没说破。
她说她想当老师,教很多很多学生。她说她以前有个语文老师,对她特别好。那时候她刚转学来,什么都不懂,是那个老师一点点教她,还给她买课外书。
“所以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她说,“可以帮到别人。”
他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听懂了。
有时候他会教她做题。他的讲题方式很特别,不直接给答案,而是一步一步引导。林栀有时候反应慢,他也不急,就等着。
有一次,一道数学题她怎么都听不懂,急得快哭了。
“别急,慢慢来。”他说。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有你。”
林栀愣住了。
“什么?”
“以前我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他说,“现在有你在我旁边,我就想变得更厉害一点。”
林栀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但她心里暖暖的。
还有一次,她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了她一眼,说:“因为你是你。”
这个答案,比什么都好。
元宵节那天,顾予深的竞赛结果出来了。
全国一等奖,保送清华。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栀正在奶茶店打工。手机响了,是顾予深发的消息:“过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给他回:“恭喜你。”
他回:“晚上见。”
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天台像铺了一层霜。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的,五颜六色的光在天上炸开。
“恭喜你。”林栀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远处的烟花,没说话。
“怎么了?”她问,“不高兴吗?”
他转过头看她:“你高兴吗?”
林栀愣了一下:“当然高兴。”
“那就好。”他说。
林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怕她担心,怕她觉得配不上他,怕她胡思乱想。他怕她因为他的成功而自卑,怕她觉得自己不够好。
“顾予深。”她开口。
“嗯?”
“你去清华,我考省城的师范。我们……”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栀。”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来找你。”
林栀的眼眶热了。
“真的?”她问。
“真的。”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味道。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半边天。
“顾予深。”她轻轻叫。
“嗯?”
“以后每年的元宵节,我们都一起看烟花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她笑了。
“拉钩。”她伸出手。
他看着她,也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眼神,叫承诺。
开学前一周,林栀回了学校。
高三下学期,气氛更紧张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的数字一天天变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张。
林栀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有点慌。
117天。
只有117天了。
旁边,顾予深已经保送了,但他还是每天来教室。做题,看书,陪她。
“你不用来的。”林栀说,“你可以休息的。可以去旅游,可以去学想学的东西,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想陪你。”他说。
林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他已经保送了,完全可以不来学校,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选择留下来,陪她度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顾予深。”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一刻,林栀觉得,所有的累都不算什么了。
开学第一周,学校组织了高三誓师大会。
操场上,全年级的学生站得整整齐齐。校长讲话,老师讲话,学生代表讲话。然后大家一起喊口号:“高三加油!高考必胜!”
林栀站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喊,但心里没什么感觉。
直到她看到顾予深。
他站在队伍的后面,远远地看着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来找你。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来。
高三,她不怕。
誓师大会结束后,他们走在操场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林栀。”他忽然叫她。
“嗯?”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苦。”
她点点头:“我知道。”
“但我会陪着你。”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她说。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去做题。”
她笑了。
三月初,第一次模拟考。
林栀考了年级第十八名,比上学期进步了五名。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看着成绩单,有点不敢相信。数学考了132分,是她高中以来最高的一次。英语也考得不错,作文只扣了两分。
“进步了。”顾予深说。
林栀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知道,这个成绩里有他的一半。那些深夜的辅导,那些细心的讲解,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他写在纸条上的解题思路,那些他帮她整理的重点,那些他悄悄放在她桌上的热牛奶。
“继续努力。”他说。
林栀用力点头。
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考了第十八名。他说继续努力。我会的。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合上日记本,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和那天在天台上的一样。她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拉着她的手,想起他看着她时的眼神。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晚安,顾予深。
三月底,天气开始回暖。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风一吹就落英缤纷。林栀和顾予深走在樱花树下,踩着花瓣铺成的小路。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她。
“你看什么呢?”她问。
“看你。”他说。
林栀的脸红了。
这个人,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刚认识的时候,他一天说不了十句话。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让她心跳加速。
他们走到操场边上,在台阶上坐下来。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顾予深。”她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说:“你在师范教书,我在清华读书。周末我去找你,或者你来北京找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校园里散步。”
林栀笑了:“那得坐很久的火车。”
“没事。”他说,“我等得起。”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樱花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想,就这样,也很好。
四月初,林栀的妈妈突然病重。
那天是周三,林栀正在上课,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她跑出教室,一路跑到医院。
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
“妈!”林栀握住妈妈的手,声音发抖。
妈妈睁开眼,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妈就是累了。”
那几天,林栀一直在医院陪着妈妈。没去学校,没复习,没做题。她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妈妈输液,她看着。妈妈睡着,她看着。妈妈醒了,她喂水喂饭。
顾予深每天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学校的复习进度,给她发整理的笔记。他还给她送饭,怕她在医院吃不好。
林栀看着他送来的饭,眼眶红了。
“你不用来的。”她说。
“我想来。”他说。
五天后,妈妈的病情稳定了。
林栀回到学校,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堆满了卷子和笔记。每一本笔记都写得整整齐齐,每一张卷子都用红笔标出了重点。数学笔记里,他用蓝色笔写步骤,红色笔标重点。英语笔记里,他把生词都列出来,还标注了音标和例句。语文笔记里,他把作文素材分类整理,还写了自己的范文。
旁边,顾予深正在做题。看到她,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问。
林栀点点头,眼眶红了。
“谢谢。”她说。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栀。”他叫她。
她抬头看他。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林栀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抱她。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有人看了过来,有人小声议论。但他好像没看见,只是抱着她,紧紧的。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有我在。”
林栀靠在他肩膀上,哭了。
她哭得很小声,怕被别人听见。但他听到了。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暖。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四月底,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天。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拼命做题,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林栀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做题。她的眼睛下面有了很深的黑眼圈,脸色也变得苍白。
顾予深已经保送了,但他还是每天陪着她。帮她整理笔记,帮她打印资料,帮她买饭。有时候她做题做到忘了时间,他就把饭放在她桌上,轻轻敲敲桌子。
“吃饭。”他说。
她抬头看他,有点恍惚。
“几点了?”
“一点了。”
她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有一天晚自习,林栀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天花板上是白色的灯,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顾予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醒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林栀点点头:“我怎么了?”
“低血糖,累的。”他说。
林栀看着他,发现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的脸色也不好,有点苍白,嘴唇有点干。
“你也没睡好?”她问。
他没说话。
林栀握紧他的手。
“顾予深。”她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他看着她,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林栀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他们在天台上第一次一起听歌。那时候,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现在她知道了。
未来,有他。
这就够了。
五月初,天气开始热起来。
教室里的风扇又开始转了,呼啦呼啦的,吹得桌上的卷子哗哗响。林栀坐在座位上,做着一套又一套的模拟题。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五天。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数字,然后低头继续做题。这套数学卷子她已经做了三遍了,但还是有些题做错。
旁边,顾予深也在做题。虽然他已经保送了,但他还是每天来做题。林栀问他为什么,他说:“陪你。”
这两个字,比什么鼓励都管用。
有一次,她做题做到崩溃,把笔摔在桌上。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的笔捡起来,放回她手里。
“累了就歇一会儿。”他说。
林栀摇摇头:“没时间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那种心疼,她在他眼里看到过很多次。每次她熬夜,每次她不吃早饭,每次她做题做到崩溃,他都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林栀。”他说。
“嗯?”
“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很好。”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她说,“但我想考好一点。想离你近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一刻,林栀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最后一次模拟考。
林栀考了年级第十五名,比上次进步了三名。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看着成绩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数学138分,英语132分,语文125分,文综248分。总分643分,是她高中以来最高的一次。
“进步了。”顾予深说。
林栀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他说,“你能考上省城的师范。”
林栀笑了。
是啊,她能考上。只要再努力一个月。
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
风很暖,带着夏天的味道。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和去年夏天一样。
“顾予深。”她开口。
“嗯?”
“谢谢你。”
他转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路。”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的眼神很温柔。
“林栀。”他说。
“嗯?”
“等你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
林栀愣住了:“什么话?”
他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栀看着他,心里有点好奇,又有点期待。
是什么话呢?
五月底,学校开始发准考证。
林栀拿着自己的准考证,看了又看。照片是几个月前拍的,笑得有点傻。但上面的名字,考场,座位号,都清清楚楚。
高考,真的要来了。
那天晚上,顾予深送她回宿舍。
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栀。”他叫她。
“嗯?”
“考试那两天,我送你去考场。”
林栀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去。”
“让我送。”他说。
林栀看着他,点点头:“好。”
他笑了。
那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回到宿舍,苏晴问她:“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林栀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苏晴瞪大眼睛,“他都那样了,你还不知道?”
“哪样?”
苏晴掰着手指头数:“每天陪你复习,帮你打饭,给你送牛奶,送你回宿舍,还去医院看你妈。这还不明显?他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林栀没说话。
她知道这些都很明显。但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那些纸条,那些陪伴,那些温柔,都可以被解释成“人好”。
她不敢自作多情。
万一不是呢?
“林栀,”苏晴认真地说,“你问问自己,你喜欢他吗?”
林栀愣了一下。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第一次帮她写解题步骤的时候,也许是他把红烧肉夹进她碗里的时候,也许是他站在医院门口说“路过”的时候,也许是在天台上递给她耳机的时候。
她早就喜欢他了。
只是不敢说。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
苏晴笑了:“那不就行了。等他开口,或者你开口。总要有人先开口。”
林栀点点头。
是啊,总要有人先开口。
六月初,距离高考还有一周。
学校放假了,让学生回家自己复习。林栀留在学校,继续在奶茶店打工。
顾予深也留在学校。
高考前最后一周,林栀反而没那么紧张了。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做的题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发挥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
“紧张吗?”他问。
林栀想了想:“有一点,但还好。”
他点点头。
“顾予深。”她叫他。
“嗯?”
“你说,高考完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去省城。”他说,“我会去北京。但我们还会见面。”
林栀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来找你。”他说,“每个月都来。”
林栀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六月六日,高考前夜。
林栀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说不清的情绪。明天就要高考了,考完以后,高中就结束了。那些和顾予深一起走过的日子,就要告一段落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早晨,他在走廊上逆着光,冷淡得像冬天的湖面。想起他坐在她旁边,递给她掉在地上的笔。想起他给她写的那些纸条,陪她吃的那些饭,送她回宿舍的那些夜晚。
手机响了。
是顾予深的消息:“睡不着?”
她回:“嗯。”
“我也是。”
她看着屏幕,笑了笑。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担心你。”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回:“我没事。”
“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好。”
“考完试,我在外面等你。”
“好。”
“林栀。”
“嗯?”
“加油。”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点热。
她回:“你也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话:
“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最好的。”
林栀握着手机,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早上七点,顾予深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林栀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穿着那件她送他的灰色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很好。
“早餐。”他说。
林栀接过来,是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豆浆还是热的,三明治里夹着她喜欢的火腿和鸡蛋。
“你吃了吗?”她问。
“吃了。”
两个人一起往考场走。路上有很多考生,有的家长陪着,有的一起走着。有人在小声背书,有人在互相鼓励。
走到考场门口,林栀停下脚步。
“我进去了。”她说。
他点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林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顾予深。”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的手很暖,落在她头顶上,像给她注入了一股力量。
“去吧。”他说,“加油。”
林栀点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然后走进了考场。
两天的高考,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科考完,林栀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高中三年,结束了。
顾予深站在考场外面,等着她。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T恤,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
“考完了?”他问。
林栀点头。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阳光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橙红色,漂亮得像一幅画。
“想去哪?”他问。
林栀想了想:“回学校吧。我想再看看。”
他们坐公交车回学校。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林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这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今天看起来格外亲切。
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几个高三的,三三两两地在拍照。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在树下坐着聊天。
林栀和顾予深走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
“你说的话,”林栀忽然开口,“考完试要跟我说的。”
他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林栀。”他叫她。
“嗯?”
“我喜欢你。”
林栀愣住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当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他想了想:“高二那年,我看到你写的那些文章。”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文章?那个深夜论坛上,她写的那些关于自卑、关于挣扎、关于“想成为太阳”的文字?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问。
“你的网名。”他说,“叫‘栀子花开’。”
林栀想起来了。
那个论坛,她用的是这个名字。她在那上面写了很多,写爸爸走后妈妈一个人撑起家的辛苦,写自己转学来的孤独,写那些深夜里的自卑和挣扎。
“我看了很久。”他说,“你的每一篇文章。后来我查到,你在这个学校。所以……”
“所以你转学来了?”林栀接话。
他点点头。
林栀看着他,眼眶热了。
原来,他不是偶然来的。他是为了她来的。从那个遥远的城市,来到这个小小的县城,来到她的身边。
“顾予深。”她叫他。
“嗯?”
“我也喜欢你。”
他笑了。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笑容很好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林栀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
月亮很圆,很亮,和一年前一样。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你说,”林栀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会。”他说,“一直。”
林栀笑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高二那年夏天,他来了。高三这年夏天,他们在一起了。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顾予深。”她轻轻叫。
“嗯?”
“谢谢你来找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让我找到。”
林栀笑了。
月亮很圆,风很轻,夏天的夜晚很美好。
她想,很多年以后,她都会记得这个晚上。
记得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记得他说“一直”的时候,语气里的坚定。
记得他抱着她的时候,手心的温度。
这个夏天,她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