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做了飞秒手术开始赛博修仙这档子事》朗月aa

14、兔子耳朵 林微这两天

　　林微这两天过得挺规律的。

　　早上八点起床，吃林知鸷买来的小米粥配咸鸭蛋。九点准时吃药，然后在病房里发呆。中午吃饭，下午继续发呆，偶尔和刘婆婆聊两句。晚上吃饭，吃药，睡觉。

　　如此循环。

　　像一条被圈养的咸鱼，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床上挪到窗边晒太阳，再从窗边挪回床上。

　　"小蛇，老周那个怎么办？你查到什么了吗？"林微在心里问。

　　【在查了。这个医院的志愿者系统是外包的，后台加密做得还行，我需要点时间。】

　　"哦。"

　　林微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说实话，她现在的状态其实挺……舒服的？

　　不用赶DDL，不用看秦媛媛的脸色，不用担心保研名额，不用在凌晨三点对着报错的代码抓狂。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中午的红烧肉太油腻，以及隔壁老周晚上敲墙吵得睡不好。

　　但后面这个问题，等小蛇查完资料就能解决了。

　　所以，就先躺着吧。

　　这天下午，林知鸷去办理一些手续，说是要跟学校那边沟通休学的事情。林微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手机是新买的，旧的那个在龙隐山被她扔了。林知鸷心疼得不行，但还是咬咬牙给她买了个新的。

　　"反正也不贵，能上网就行。"林知鸷是这么说的。

　　林微看着这个一千多块的国产机，心里有点酸。妈妈自己用的还是五年前的旧手机，屏幕都摔裂了还舍不得换。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护士，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可能也就十七八岁，比林微还小几岁。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最让林微注意的，是那股味道。

　　一股很浓的、刺鼻的尿骚味。

　　林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这里是精神病院，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护士把女孩安排在了中间那张空床上，就是之前那个出院病人留下的。

　　"小雅，这就是你的床。"护士的声音很温柔，"有什么需要就按铃，护士站就在走廊尽头。"

　　女孩——小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妈妈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东西，一边整理一边抹眼泪。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谢谢护士，谢谢……"她不停地道谢，声音沙哑得厉害。

　　护士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雅的妈妈还在收拾东西，林微注意到她带的东西很少，就一个小小的行李袋，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食。

　　"糟了……"小雅的妈妈突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忘买尿不湿了……小雅，你先忍忍，妈妈去超市买，很快就回来。"

　　小雅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微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王大姐之前跟她说的话。

　　前几天，隔壁床那个出院的病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大包没用完的尿不湿。病人家属嫌麻烦不想带走，王大姐就问林知鸷要不要，说是"便宜卖给你，万一用得上呢"。

　　林知鸷心想女儿又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架不住王大姐热情，还是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下来，塞在床底下的柜子里。

　　"那个……"

　　林微开口了，把正要出门的小雅妈妈叫住。

　　"阿姨，我这有尿不湿，你先拿一片应急吧。"

　　小雅妈妈愣住了，一脸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也用不上。"林微弯腰从床底下的柜子里翻出那包尿不湿，抽出一片递过去，"拿着吧，不值几个钱。"

　　小雅妈妈接过尿不湿，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谢谢你啊姑娘，谢谢……等下阿姨去买了新的就还你。"

　　"不用还，真的。"

　　小雅妈妈带着小雅去了卫生间。

　　林微重新躺回床上，却发现自己有点睡不着了。

　　她想起小雅低着头时那副模样。
　　那种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消失在空气里的姿态，林微太熟悉了。

　　在学校被孤立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的。
　　走在路上都不敢抬头，生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过了一会儿，小雅和她妈妈从卫生间回来了。

　　小雅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身上的味道淡了很多。她被妈妈扶着坐到床边，还是不说话，但眼睛却偷偷地、飞快地看了林微一眼。

　　林微对上了那个眼神。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两颗葡萄。但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灰。

　　林微下意识地开启了灵视。

　　她想看看小雅身上有没有妖怪。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黏浊鬼那样的肉虫子，没有拘灵锁那样的红绿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煞气都没有。

　　小雅的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

　　只是那个灵魂……很暗。
　　暗得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随时都可能下一场倾盆大雨。

　　【她身上没有外邪。】小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只是单纯的……心病。】

　　"心病？"

　　【嗯。这种病，比妖怪还难治。因为敌人不在外面，在她自己心里。】

　　林微沉默了。

　　小雅的妈妈收拾完东西，红着眼睛凑到林微床边，小声说："姑娘，谢谢你啊。我家小雅她……她吞了七十多片药，在ICU抢救了三天才救回来。医生说她这是抑郁症，得住院治疗。"

　　七十多片。

　　林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才十七岁啊……"小雅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妈妈？"

　　林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小雅妈妈的手背："阿姨，你别太自责。小雅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小雅妈妈点点头，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去照顾小雅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病房镀上了一层暖黄色。

　　林微躺在床上，假装闭眼休息，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小雅。

　　小雅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妈妈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她好像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偶尔机械地点点头。

　　突然，小雅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微的方向。

　　林微赶紧闭紧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但她能感觉到，小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林微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小雅站在了她的床边。

　　小雅的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那个东西放在了林微的枕头旁边。

　　林微眯着眼睛看过去。

　　是一颗糖。
　　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半块面包。

　　那面包看起来有点干了，像是放了一段时间，但被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着，没有一点碎屑。

　　放下东西后，小雅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林微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举起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兔子耳朵的手势。

　　那个动作有点笨拙，有点僵硬，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然后，小雅转身，小步小步地跑回了自己的床上，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微睁开眼，看着枕边那颗糖和那半块面包。

　　那颗糖的包装纸有点皱了，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很久。面包的纸巾上还有淡淡的字迹，仔细看，是小雅妈妈写的"早饭"两个字。

　　这是小雅的早饭。
　　她没舍得吃，留给了一个只见过一面、递了她一片尿不湿的陌生人。

　　林微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了自己在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排挤她，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善意的眼神。

　　而这个刚刚吞了七十多片药、差点死掉的女孩，却因为一片尿不湿，就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分给了她。

　　林微拿起那颗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很甜。

　　甜得她眼睛都有点发酸。

　　她转过头，看向小雅的方向。

　　小雅正偷偷地看着她，看到林微吃了那颗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小雅也举起手，对着林微比了一个兔子耳朵。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手，笨拙地比了一个兔子耳朵回去。

　　小雅的嘴角，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往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