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君卿》庭煦

2、第二章 前几日

　　前几日与沈砚秋的相遇，于林晚霜而言，恍若一场虚幻琦梦。

　　梦醒之后，她仍是那个低眉顺眼、终日劳碌的奴婢，日子又重回往日的枯燥。

　　她心里清楚，那日不过是沈砚秋的一时兴起。

　　只是这日，恰逢林晚霜生辰。

　　她自枕下取出一只旧簪，那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物件。

　　簪身素净无纹，边角早已磨得温润，她细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挽进发间。

　　“勿信沈家人...”

　　林晚霜指尖轻轻拂过鬓间那支银簪，恍惚间，母亲悲恸的声音似在耳畔轻轻响起，萦绕不散。

　　收拾好心情，林晚霜如平日般在院中浣衣。

　　可她今日鬓边的素银簪子，却不知怎的，被廊下一个管事小厮留意了去。

　　那小厮趁林晚霜不备，走到她身边猛地伸手一扯。

　　发丝被扯得生疼。

　　林晚霜惊得回头，却见那小厮已经攥着发簪后退了两步，反倒先声夺人。

　　“你好大的胆子，连小姐的簪子都敢偷！”

　　话音一落，周遭路过的仆妇丫鬟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霜身上。

　　“我，我没有偷！”

　　她发丝散乱，指尖还僵在半空，一时竟被这颠倒黑白的一吼，震得说不出话来。

　　“偷东西还顶嘴，我看你是找打！”

　　“何事争执？”

　　就在小厮恼羞成怒、巴掌即将狠狠落下的刹那，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人闻声皆是一僵，连那扬着手的小厮也顿在原地。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再次睁眼，只看到一袭青衣的沈砚秋站在面前。

　　“这丫鬟犯了何错，何至如此打骂？”

　　沈砚秋并没有看向林晚霜，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路过，顺手过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口角争执。

　　“小姐，这贱婢偷了您的簪子还不承认，小的正在教训呢。”

　　“我没有偷！”

　　见那小厮竟还在沈砚秋面前颠倒黑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林晚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慌乱，脱口喊了出来。

　　声音带着几分颤，却清亮的很，直直刺破这庭院里的压抑。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眼眶微微发红，明明是受了委屈的模样，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满是倔强。

　　沈砚秋闻言，终于缓缓准过目光。方才发现眼前的丫鬟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晚霜。

　　“是你亲眼看到的？”

　　沈砚秋依旧只是淡淡一句，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

　　“既不是你亲眼所见，又为何如此笃定？”

　　沈砚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

　　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般无凭无据，张口就来的污蔑。

　　此刻虽依旧平静，可那眉宇间淡淡的冷意，早已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小厮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头发慌，连连叩首。

　　“小的曾看到小姐有支一样的，所以...”

　　“凡事都要有证据。”沈砚秋声音微冷，“妄加揣测，欲加之罪，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她目光微抬，扫过一旁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的林晚霜，心中燃起一丝异样。

　　这小姑娘，好似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砚秋收回目光，再看向那小厮时，语气已不带半分温度。

　　“当中污蔑，动手伤人，拖下去，府规处置！”

　　沈砚秋连一个字的辩解都不愿意再听，冷漠的挥了挥手。

　　暗处立刻现身两名府卫，上前便将那小厮死死架住。

　　小厮吓得面无人色，慌乱之中还想开口求饶，可话音刚到嘴边，就被府卫强行带了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廊外。

　　庭院里，沈砚秋屏退了众人。只剩下她与林晚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