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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雷鸟
林昭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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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挑了挑眉。
它们。
复数。
她盯着他怀里那只箱子,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这破箱子,怎么装得下“它们”?
但饥饿和愤怒压过了好奇。她今天过得够糟了,穿越、失业、流落街头、被鸽子拉屎,现在又遇上个带着违禁动物的怪人——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肥肉。
“不报警也行。”她双手抱胸,抬起下巴,“封口费。给钱我就当没看见。”
男人愣住了。
“你……你要敲诈我?”他问,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废话少说,掏钱。”林昭往前又逼了一步,她比这个男人矮一个头,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你是巫师对吧?魔法师对吧?有钱人对吧?随便掏几个金加隆出来,够我吃一个月饭的那种。快点的,别磨蹭,我数到三——”
“我没有金加隆。”男人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身上只有一点零钱,而且……而且我真的不是有钱人。我只是个写书的,真的。”
“写书的?”林昭冷笑,“写什么书?《如何合法饲养电光羽毛宠物》?”
男人被她噎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往后退,后背抵上了身后店铺的墙壁,无路可退。林昭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墙上,把他圈在中间——标准的壁咚姿势,只不过她的表情完全不像在调情。
“我真的没钱。”他低声说,眼睛往旁边瞟,声音更轻了,“而且……请你小声一点,你会吓到它们的。”
林昭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它们”,不是“它”。还是复数。
“你他爹……”她刚张嘴想骂,面前那个男人的箱子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只棕色的旧手提箱,就在他腿边,咔哒一声响,箱盖从里面被顶开了一条缝。然后,一根长长的、弯弯的东西从缝里探了出来——金色的,尖端分叉,像蛇信子,但比蛇信子大得多,足足有她手指那么粗。
那东西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嗅了嗅空气,然后朝着林昭的方向探过来。
林昭僵住了。
“护树罗锅!”男人低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紧张,“回去,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手按上箱子,想把它合上,但那根金色的信子显然不打算听话。它绕开他的手,继续往林昭的方向伸,越伸越长,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温热的,有点湿润,带着一点草木的清苦气息。
林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箱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带着震动感的鸣叫——那声音不大,但她能感觉到它穿透了胸腔,震得她心口发麻。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别——”他手忙脚乱地去按箱盖,但已经来不及了。
箱盖被从里面顶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鸟类的脑袋,但比任何她见过的鸟都大。金色的羽毛,黑色的大眼睛,眼神温和又好奇,喙弯曲而有力。它转动脖子,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非常礼貌的、像是打招呼一样的点头。
林昭盯着那颗脑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认识这玩意儿。
雷鸟。北美神话里的生物,掌控风暴的巨鸟。她在一部叫《神奇动物在哪里》的电影里见过它。那部电影她看过,因为她前男友是个哈迷,非拉着她陪他二刷。她当时边看边骂这电影节奏太慢,男主角像个社恐晚期,女主角平平无奇,唯一值得看的只有那些动物——
等等。
男主角。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年轻人。
乱糟糟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睛。瘦削的脸。古怪的孔雀蓝大衣。以及,那个装着神奇动物的手提箱。
“……纽特·斯卡曼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那个男人眨了眨眼睛,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你认识我?”他问。
林昭盯着他,盯着那颗还在朝她好奇张望的雷鸟脑袋,盯着那只正在她脚边绕来绕去的金色信子——它现在整个身子都从箱子里钻出来了,是一只巴掌大的绿色小东西,长得很像树枝,正扒着她的裙摆往上爬。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纽约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骂了一句:
“□□爹的老天爷!这他爹是什么见鬼的展开!”
纽特·斯卡曼德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只护树罗锅从她裙子上滑下来,吱吱叫着跑回主人身边,躲进他大衣口袋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雷鸟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低沉而困惑的鸣叫。
“对不起,”纽特小心翼翼地说,“它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林昭低头瞪着他。
她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说她穿越了?说她认识他,因为他是一部一百年后拍的电影里的男主角?说她刚才还想敲诈他,但现在发现他可能是她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唯一的活路?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操。”
……
林昭跟着纽特·斯卡曼德走了三条街,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我他爹为什么要跟着你走?”她停下脚步,瞪着前面那个埋头赶路的背影。
纽特回过头来,表情迷茫:“是你说的……要找个地方说话。”
“我说的是‘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不是‘跟着一个刚认识的怪人走进暗巷’!”林昭抱紧胳膊,风灌进她破了大洞的袖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像那种恐怖片里第一个死的蠢货!”
纽特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听懂“恐怖片”是什么。
他站在那里等她,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搭在箱子上,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一下——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更像是……观察。就像她也是什么需要研究的动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