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16、第 16 章 张公公

　　张公公笑着说：“将军，听说您家里的良田已经上千亩了，真是可喜可贺。”

　　何苗挑挑眉。

　　“你这是挑拨离间。”他不害怕，那些地都是皇上、皇后赏赐的。

　　他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皇上，几个月前皇后娘娘见了国师一面，就在长乐宫外。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国师就把一千亩的地契交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第二天就把地契赏给了何将军。”

　　“你胡说，没有一千亩。”何苗脱口而出。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何苗马上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皇上。皇上。皇上。”

　　“好了。”皇上拿起筷子，又放下，对何苗说：“辞官不辞官，你自己决定。”

　　张公公噗嗤一声笑了，“皇上，何将军是个简单的人。京城中那些是是非非，他那个简单的脑袋怎么能想明白？”

　　“我和皇上说话，张公公你不要插嘴。”何苗受不了张公公用那细长尖锐的嗓音阴阳怪气他。

　　何苗抬头见皇上有怒意，便瞪了张公公一眼。直言道：“皇上，我现在不想辞官。”

　　“不能因为这家伙在您耳朵上说了两句话，你就让我辞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儒污蔑我和国师有书信往来，张公公污蔑我拿了国师的土地。”

　　“求皇上明察，还臣清白。”

　　“确实如此。”皇上点头，“起来吧！”

　　“皇后让你谋反，你怎么不听她的？”

　　何苗屁股刚碰到椅子上，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妹妹那个性格您还不知道嘛，张嘴闭嘴喊打喊杀的，那都是说说而已。她为了二殿下忧心，吃不好睡不好，才会如此。”

　　皇上不语。

　　何苗见皇上没反应，心里忿忿不平，补了一句，“没出嫁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跋扈。”

　　“朕的儿子怎么了，需要皇后忧心忡忡的。”皇上问。

　　“这……”何苗答不上来，他也不好说他那个皇后妹妹天天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上……

　　皇上瞪了何苗一眼：“按道理，过几天你就要去北疆了。不过近来京中局势不稳，你在京中多待些时日为好。”

　　“谢皇上。”何苗跪在地上，皇上不让他起来他不敢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也只能偷偷地怨恨妹妹连累自己。

　　怨恨张公公这个狗东西。

　　直到何苗满头大汗，皇上才开口，道：“你退下吧。”

　　何苗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着桌子上的美味珍馐，抬起头瞪了张公公一眼，哼了哼才出门。

　　“皇上，要不要派人跟着将军。”张公公道。

　　皇上用帕子擦擦手：“算了，他平日里直来直去的，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看样子只是皇后有些想法罢了。”

　　“罢了，罢了！”

　　“皇上，奴才为您揉揉头吧。”

　　皇上挥挥手示意不用，“晚些时候你让宋顺安去一趟国舅家。国师手里的地按道理都是皇室所有，地契放在何苗那里成什么体统。”

　　“是！”

　　宋公公没做过小奴才，他小的时候就跟在皇上身边。

　　这么多年了，可谓平步青云。

　　他说的话可不如张玉全说的好听。

　　张玉全和好兄弟诉苦，倒了一肚子委屈。

　　他们这些在皇上手底下做事的人，受的那些苦是别人体会不了的。

　　“我在何苗那里吃了一个暗亏。他说话直白，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张玉全说道。

　　“我明白。”宋公公一路上掂量着何苗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皇后是太后选的。

　　这么多年了，皇后都没能走进皇上的心里。

　　眼下皇后不识趣，闹着要立二皇子为太子。

　　如果不是太后娘娘压制皇上这么多年，她这个皇后早就到头了。

　　“将军，口谕。”

　　何苗躺在床上反省自己，小厮忽然来报。

　　何苗慌里慌张地起身，大声问：“什么事？”

　　小厮回道：“将军，外面来了好几个太监，好多禁卫……说传皇上口谕……”

　　何苗听完，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床上。

　　“难道真的要步镇国公的后尘。”他唉声叹气，心里埋怨起来，“他不应该听董梁的话调兵……自己如今也是这般结果，所谓因果报应果然不虚。”

　　“将军，”小厮委屈地说，“那些公公不太讲理。”

　　“大喊大叫的。”

　　“啊！他们在御前做事，出宫之后难免无礼。”何苗起身站稳，忽然间想到了皇后。

　　当初妹妹听说自己要嫁给皇上后嚎啕大哭，跪在他面前求他高抬贵手。

　　他心里掂量着皇甫家给的金银，没同意。

　　“你去招待公公，万不可怠慢！”何苗摇头，似有悔意，“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到。”

　　一家老小都在，他死又何妨。

　　何期和朋友打猎回来，见家门口有禁卫，以为是皇后派人赏赐好东西，兴奋起来。

　　待走到何苗卧房外，听到有哭声。

　　何期脸色一变，跑进去问道：“父亲，您为何痛哭？”

　　“何期，为父做了错事。”

　　何期说：“什么事情，值得如此痛苦？”

　　何苗摇头，牵扯的人太多了。一旦他说漏了嘴，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脑袋了！

　　好在镇国公三族都不在了……

　　“父亲，宫里人来做什么，是姑母？”何期放不下自己心中期待。

　　何苗听到何期如此说，放声大哭：“是宋公公，传皇上口谕。唉，这大概是要取我的性命。”

　　何期扔掉马鞭，愤怒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把所有的外戚都杀光吗？”

　　他扶着父亲的胳膊说：“不如我们反了吧。”

　　“父亲，如果镇国公造反了，他现在就是皇上。”

　　“国公府三代戍边都是如此惨兮兮的结局，何况是我们呢！”

　　何苗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父亲，你知道那些官员在背后是怎么骂的吗？”

　　何苗沉默，别人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实惠能握在自己的手中。

　　“父亲可知，孩儿受了多少窝囊气！”

　　“我们反了，成功了。我定要将他们杀个干净。”

　　何苗反问：“不自量力啊！镇国公手里有多少兵，为父手里有几个人？”

　　何期一听父亲并没有拒绝他，很是兴奋：“父亲手下的兵少，可现在京中也不是镇国公那时的情形，防卫如同散沙。”

　　“父亲，不要犹豫了。”何期自信地说，“我交的那些朋友都有些家世，一旦我们拿到皇上的禅位诏书，便能一呼百应。”

　　“如果我们拿不到诏书，那就写个假的。”

　　“诏书只是个名头。是非对错还不是文官们笔下多点墨水，少点墨水的事情。”

　　何苗老泪纵横，沉默不语。

　　“束手就擒是死，造反还能有一线生机。”何期异常亢奋。

　　宋公公在国舅府等了很长的时间。

　　自从皇上登基，还没有人敢让如此怠慢他。

　　“将军，皇上有口谕。”宋公公笑脸全无。

　　两父子一对眼，跪在地上。宋公公宣旨道：“何苗，朕要见你，即刻进宫。”

　　何苗听到如此口谕，心跳加速。

　　宋公公说：“何将军，虽然你贵为国舅，但你做事情还是要礼貌些。”

　　“张大人说皇后娘娘害死了三皇子，害死了王美人。这些事情难道和国舅爷没有关系？”

　　何苗想辩解，又觉得宋公公会向皇上复述他的话。

　　没准黑白颠倒，无中生有呢！

　　“等会你自己和皇上交代吧！”宋公公觉得自己不解气，道：“张大人现在就在宫中呢！”

　　何苗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宋公公，“我清清白白，不怕什么张儒。”

　　宋公公笑了，“何将军，不要怪老奴没有提醒你，当面对质这种事情，比的是谁口才好。”

　　“百口难辩是什么意思啊？”宋公公俯下身子，一张大脸对上何苗的眼睛，“将军，您真的有那么清白？”

　　“张大人也说过公公你有问题。”何期道：“宋安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宋公公仰着脖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奴的事情自有皇上替老奴担着。你呢，你这个乡野村夫，出了事情谁会帮你扛啊！”

　　“啊啊……哈哈哈哈哈……”

　　何期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宋公公离开前还不忘吓唬何苗，“将军，随我入宫吧。禁卫军都在外面等着呢！”

　　何期扶着何苗站起身。

　　“皇上命禁卫护送将军入宫。”宋公公在院内大声喊。

　　何期道：“你看宋公公眼里那轻蔑劲。父亲，皇上这次宣您进宫……恐怕是凶多吉少。”

　　何苗攥着何期的胳膊，背后的冷汗浸透衣衫，身体不自主地晃了晃。

　　“父亲，如此形势，快下决心吧。”何期痛恨何苗的软弱。

　　这哪里是一个国舅的样子！

　　“父亲，皇上什么时候把我们当做亲人了。他对那两个太监怎么样？对我们怎么样？”

　　“张玉全，宋安顺他们两个欺上瞒下做了多少坏事？皇上非但不管，还要封官封侯。我呢，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被范秣送到大牢里蹲了十天。”

　　“父亲！”

　　何苗抬抬手，示意何期不要再说了，“我们父子怎么能做皇上呢？百官不会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