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10、第 10 章 人群里

　　人群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声音，“宋安顺欺君罔上，惑乱朝纲，害死国公爷，贪墨救灾粮款。”

　　一个人喊，一群人喊…

　　“你们弄错了，这不是宋公公。”小宋公公身边的侍从着急地解释起来。

　　人群中冒出十分突兀的声音，“这是小宋公公，宋安顺的干儿子。”

　　“他们贪墨救灾两款，其罪当诛。”

　　众人一哄而上与小宋公公的人马扭打起来。

　　县丞与诸位书生被李琮的人保护起来。

　　小宋公公双拳难敌四手，倒地而亡。

　　打倒了一位罪大恶极的宦官，众人欢呼着起来。

　　李扬看了一眼谢林芷，见她脸色红润并无异色，侧身让出视线。

　　谢林芷向庆祝的人群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王知白旁观了整个过程，嗤笑一声。

　　皇甫章已经对这些生生死死的场面无感了。

　　李绍德坐在马上，心情复杂。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能有一个像李琮这样的年轻人为自己报仇，那便死而无憾了。

　　可又觉得李琮心狠。虽然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的想象差不多。

　　但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他不认同。他在边疆杀的都是来犯之敌，现在打的都是叛军，无辜的人他从来不动。

　　李绍德眯着眼睛对李琮道：“何至于此？”

　　李琮拉了一下缰绳，“小宋公公不在。皇甫将军大概会在皇上面前为我们说两句好话吧。”

　　“嗯？”李绍德又说：“小宋公公不在？说好话？”

　　李琮看向李绍德，幽幽地说：“平叛的结果虽然不错，但我们损失也很大。”

　　李绍德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同在国公帐下做事情，生生死死到如今。有什么不能明说的。”

　　李琮看了李绍德一眼，无语。扭头看向远方的灾民。

　　李绍德动动嘴唇，解释道：“当时我和张得地交手，你死我活……身后突然冒出几股叛军。”

　　“这些人行如林，动如虎！哎，腹背受敌，这才打了败仗。现在想来，叛军在战场上的表现……”

　　李绍德适时地留白。

　　李琮目视前方，没有回应李绍德的疑问。而是说：“太后希望立二皇子为太子。两位公公在这次平叛中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奖励两位公公的。”

　　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皇甫珪是太后的侄子。但李琮和大皇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吧。他不该在立太子这种事情上发表任何意见，毕竟有了镇国公的前车之鉴。

　　但为什么要说两位公公的事情？还有小宋公公……

　　李绍德一时间想不明白李琮说这些的缘由，只能沉默以对。

　　李琮同样沉默。

　　“平叛和两位公公有什么关系？”李绍德看了李琮两眼，心里忍不住。

　　“这次平叛筹集粮草等诸多事宜多亏了二位公公不计前嫌，从中运作。”

　　李绍德听的晕头转向。

　　“二位公公的辅国才能不能在宫廷琐事中埋没。”李琮话锋一转又说：“如今小宋公公与叛军勾连，害的右路大军损失惨重，理应被罚。相信皇甫将军会将事实秉明皇上的。”

　　李绍德面无血色。“是非对错都要经过皇甫珪的嘴？他想要做什么？难道皇甫珪想要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李绍德眼睛眯起来，好奇的问道：“李琮，你也想？”

　　又说：“你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琮摇头，“将军，你不要怪我。皇甫将军在得知您打了败仗后，与我言明了这个计划。您知道我人言微轻，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情。”

　　“至于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位置，我不敢想。”。

　　“我曾亲眼目睹国公府的惨状。”李琮重复道：“我不敢想。”

　　李绍德看着少年眼底的狠戾，不再追问。

　　至于皇甫珪想左右皇帝，还是想左右未来皇帝；想杀张公公还是杀宋公公，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看戏，就会有人在皇甫珪满足欲望的过程中获利。

　　呵呵呵。

　　李琮这小子，他应该把消息透露给宋公公。

　　皇甫珪，宋公公，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好不痛快！。

　　“这个臭小子忒坏。”李绍德笑着说。

　　皇上盯着皇甫珪，神情凝重。张公公站在皇上左侧，宋公公站在皇上右侧。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李琮还是个孩子，没有闹你吧。”皇上问。

　　皇甫珪道：“李琮天资聪颖，少年老成，以后必成成大器。”

　　皇上点点头，手指翻过一页奏折，眼睛瞄着皇甫珪，道：“李绍德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这次却失败了。朕没想到他是如此水平。”

　　皇甫珪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才说：“皇上，李将军这次遇到了叛军的援军。葛烈将军带着昔日镇国公的部下支援国师。李将军很难不受伤。”

　　皇上抬头，意味深长地说：“也难为他了。”

　　话音落地，皇甫珪额头冒出虚汗，他没想到皇上是这种轻飘飘的反应。

　　皇上不应该对镇国公的势力恨之入骨吗？

　　宋公公偷瞄皇上一眼，心里门清。皇甫珪一家子就喜欢把黑的说成黄的，搅屎呢！什么人！

　　“皇上，臣去给太后娘娘报个平安。”皇甫珪见皇上一直不说话，心里厌烦起来。他不想看谁脸色，慌忙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去吧。”皇上道。

　　待皇甫珪退出大殿，张公公道：“皇上，朝廷这次平叛虽然看上去赢了，但实际上损失不小。李将军受了伤，兵部的位置因为尚书大人离世，空悬起来。那些兵部的老头子定要为了这个虚无的名头争个你死我活。”

　　皇上眉头微蹙。

　　宋公公赶紧说：“皇上不如让皇甫将军去兵部做尚书，定能震慑住那些老家伙。”

　　皇上合上皇甫珪带来的折子，手指轻轻敲击桌子。

　　“皇上，太后娘娘生辰快到了。”张公公为皇上添了一杯茶，随口道：“太后娘娘这几天很高兴，过两天二皇子被立为太子，太后娘娘会更高兴的。。”

　　“皇上不如在太后娘娘生辰那天册立太子，这便是喜上添喜了。”

　　皇上闻言，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张公公和宋公公对视一眼。

　　宋公公心里得意起来。贵妃娘娘的钱没白花，她想要在春闱之后立太子，那就在春闱之后。

　　实在不明白贵妃怎么想的，谢家还有什么人了。值得她这般大费周章的。

　　春闱之后立太子又能改变什么？

　　如果不是皇甫珪太嚣张了，杀了他的干儿子，他也不会多此一举。

　　贵妃那点钱，真真看不上。

　　宋公公眼神暗下来，这次多亏了李绍德，李将军给他报个信，不然他那个干儿子怎么没的，他都不知道。

　　皇甫珪这么大的野心他和张老哥都没发现。

　　每每想起来后背都一凉。

　　皇甫珪大字不识几个，还打算除掉他们两个人？

　　太后的娘家人，好了不起！

　　不自量力。

　　太后娘娘的把柄捏在他手中，谁又害怕谁呢！大不了他这个老命陪着他们走一遭。

　　李琮回到京城，因为打仗带着舞姬，他被诸位御史在朝堂上骂了好久。在皇上看来，这些都小事情。李琮和很多人比较，还是不错的，小罚一下算了。

　　小宋公公惨死在李琮的眼皮子底下这件事情是要大罚的。

　　最后，功过相抵，李琮被罚了半年的俸禄，调到禁军去做统领。

　　李绍德虽然打了败仗但安置流民有功，无功无过。皇上收了他的兵权，让他去兵部做了尚书。李绍德接到圣旨，心里乐开了花，多了句嘴，“小公公，谁接替我啊？”

　　小公公捏了捏李绍德递过来的荷包，谦逊的说：“将军，听说皇上召楚将军进宫了。”

　　楚筠，这个结果他能接受，李绍德砸吧砸吧嘴，从被夺权的失落中缓了缓，认命了。

　　在这次平叛中唯一得到封赏的只有皇甫珪。

　　皇甫珪升任大将军，全权负责北疆事宜。

　　京中的事情皇甫珪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北疆的事情现在都有李家把控，他去了反到不好。

　　权衡过后，皇甫珪决定留在京城。

　　这就相当于有名无实的位置。就这样，诸位大臣仍旧内心不满，碍于太后娘娘，碍于皇后，碍于二皇子，谁也不敢说什么。

　　李琮退朝回到家里，问道：“谢公子呢？”

　　李扬笑着说：“他收了房子。和那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的住进去了。公子你不要着急了。”

　　李琮翻开兵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你说他真的中了进士，入了朝堂可怎么办啊？”

　　“公子，听说两位公公收了贵妃的钱呢。贵妃娘娘对谢公子的期待，谢公子也不敢辜负吧。”

　　李琮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她像了贵妃，很多事情都不好说啊。

　　“公子”李扬替自家的公子有些不值，但还是说：“谢公子看见房契的时候，眼睛可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她应该是理解您的。”

　　李琮翻了一页书，没回应。怕她明白，又怕她不明白。

　　“她伤了脑子，都记不得我是谁了，还能理解我？”

　　“不要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