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樱释

11、第 11 章

　　在走之前，沈言青终是结束了与顾小小之间的冷战。他带着她去了好多地方，两人过去经常去的公园、游乐园，一点点地回忆，尝了好多小小一直喜欢的食物。小小拉着沈言青拐进了一家珠宝首饰店，指着柜台里的一条设计极为普通的手链说：“我想要那个。”沈言青顺着她手指，打量了一下那条链子，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看着小丫头睁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于是笑了笑，说：“既然小小想要，那当然就得买了。”说完还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那款链子是小小从一本杂志上无疑中看到的，当时让小小印象深刻的是它的名字“默默的爱”，世人只见得表面普普通通，谁又能清楚其下蕴藏的深深爱意。看着手上的链子，小小嘲讽地笑了笑。
　　沈言青走了之后，小小变得更加努力地学习。时不时地，沈言青也会打电话来，关心她最近的状况。偶尔，也会写信给她，用平平淡淡的文字叙叙地说着他在美国的生活、学习，每当这时，都是小小最想念他的时候，想他宠溺的笑，想他温柔的眼神，想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她想告诉他，现在的她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独立，现在的她依然很想他。
　　直到某一天，她才发现：原来他的离开，是因为想逃离她；原来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不回应；原来他只是想让她忘了他。所以，整整三年，他都不曾回来看她，即使她在夜里一遍一遍哭着喊他的名字。她知道，原来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只是个妹妹而已。
　　她抱着从国外学成归来的顾一一，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叫着“言青哥哥，言青哥哥”。这么多年的梦就这样化为灰烬了。顾一一一回来便看到自己的妹妹伤心欲绝，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也没办法只能轻声安慰她。
　　小小哭过后，依然正常地上课，正常地吃饭，只是人却越来越瘦。顾妈妈看着小小这样，不停地掉眼泪，说：“小小，你别吓妈妈，要是难受你就说，你这样憋着身子会垮的。”顾爸爸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心里暗暗地叹气。终于，顾一一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说：“那个沈言青有什么好，人家都不要你，你就这么作践自己！那我们这算什么，活该陪你伤心难过是吧！”小小捂着脸，隐隐地啜泣，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高三暑假，拿着那张志愿表，小小义无反顾地报了Ａ大。
　　唐昀有些愧疚地看着小小，不死心地问：“丫头，你真的要去Ｄ市啊？”小小是不小心听到了他跟苏祈的谈话，知道了沈言青离开的原因。当顾一一风风火火地跑来找他算账时，他才知道这丫头要去Ｄ市，心里更是愧疚万分。
　　小小笑了笑，默认了。

　　睁开眼，感觉眼睛酸胀得难受，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透过窗帘缝隙射入的一道月光。低头看看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小小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就是埋在他怀里痛哭，心下想着应该是他把她带到了这里。小小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门，走进客厅，发现落地窗前的修长身影，背对着她。
　　沈言青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你醒了啊。”声音有些低沉，透着疲惫。他侧身而立，月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在他的脸上，小小看到他没有掩饰的疲惫，心里隐隐发疼，想说些什么时，却发现嗓子干哑难受。然后就看到他绕过她，走到门口。“啪”得一声，灯光大亮，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眯了眯眼。然后眼前便横过来一只手臂，她顺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沈言青低着头，含着笑意看着她：“乖，喝杯水润润嗓子。”
　　小小顺从地接过跟前的杯子，温热的水缓解了嗓子的干涩。见沈言青转身坐进了沙发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不语。微微有些发窘，端着杯子顺着他坐过去。
　　沈言青看着小小顺理成章的动作，眯了眯眼，眼中的笑意更浓，然后听到她清脆的嗓音：“言青哥哥，这是哪里？”侧过脸，看着三年未见的小小，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后，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长长的睫毛下是记忆里的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挺巧的鼻梁，而原本的婴儿肥也没了踪影，露出又小又尖的下巴，心里暗叹：小丫头真的是长大了！
　　小小见他不说话，伸出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言青哥哥？”
　　沈言青被她一晃，从思绪里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里是唐绮在Ｄ市置办的一处房子，一直都空着，唐昀就从他姐那里讨了过来。”小小解了心中的疑惑，就不再吱声，像个乖宝宝一样坐着。沈言青看她这样，心里一紧，有些酸涩，以前的小小一直是活泼张扬的，几时在他面前如此乖巧。先前一直只是听他们说小小变了，如今见到了，心里发疼得紧。他伸出手，顺了顺小小因为睡觉变得凌乱的头发，然后揽过她，把她抱在胸前，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小小任他抱着，如小时候一般，这些熟悉的动作，现在却让她越发的难受。
　　沈言青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背，絮絮地说：“小小，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从昨天见面开始，这丫头就抱着他一直哭，待他察觉没了动静之后，一看才知道这丫头竟然哭着哭着睡着了，他有些无奈，这就是他们时隔三年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还回美国吗？”
　　“不了。”然后是一阵静默。
　　沈言青看她没有说的欲望，轻轻开口：“小小，为什么后来不接我电话，也不给我回信？”他到美国的第一年，小小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说要好好学习，高考一结束就要去美国找他。可是后来，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小小竟然躲着不接电话，他写信给她，也不回。他有些慌，怕她出什么事，然后打给苏祈。苏祈沉默了良久，只说：“你如果对她没那个意思，就别再找她！”然后就挂了他的电话。后来，他才从唐昀躲躲闪闪的语气中知道了缘由。
　　小小不吱声。
　　“小小，为什么改了志愿？”她依旧不吭声，只是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像只鸵鸟一般。
　　原本，他还在美国期待小小去找他。然而，唐昀的一个电话，才知道原来她改主意了。人开始有些慌张，放弃了准备了一年的研究成果，匆匆地赶了回来，没想到不仅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迎接他的却是苏祈的拳头。
　　从没有见过苏祈如此的气愤，他说：“言青，你不能把她当个女人一样喜欢，却又不肯放了她，你到底想怎样！”他的眼里透着失望，他说：“小小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小了！”沈言青扯着嘴角，泛出苦涩的笑，他从没想要怎样，只是看不到她想她，担心她，只是依然希望那个小女孩如小时候一般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叫他“言青哥哥”。
　　苏祈盯着他，仿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心里，说：“沈言青，你或许该好好想想：这么多年，除了小小，你肯让哪个女的碰你？你离开的三年，除了你的父母，你念的是谁？如果小小真的成了别人的，你会怎么样？不要理所应当地以为，小小会一辈子是你的。”他顿了顿，拍了拍沈言青的肩膀：“一个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是我最疼的妹妹，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丫头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不要白白便宜了别人！”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留下一句：“小小很像当年的苏紫茗，或许更甚～”翩然离去。徒留沈言青一个人在原地发呆，苏紫茗么～～
　　回想起苏祈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沈言青不自觉地紧了紧胳膊，仿佛怀中的人会不翼而飞似的。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开口：“小小，要是你现在还喜欢我的话，那么我们就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