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在美丽的风 ...
-
从杭城飞往南岛的时间是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楚安几乎一直都在看窗外的景色,兴致丝毫不减。
从进入机场VIP候机室起,牧予宁就猜到了,楚安是第一次进机场VIP候机室,因为他的好奇和兴奋过分明显。
在飞机商务舱里找到座位后,楚安依旧好奇和兴奋得很。
牧予宁没再观察他,而是盖好毯子,戴上眼罩和耳机,好好睡了一觉。
等到晚餐放饭时,楚安竟然在边吃边哼小调,牧予宁才问他:“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去旅游吗?”
“当然不是。”楚安说。
“小时候跟爸妈去过好多个城市玩,飞机、火车、游轮都坐过。”
“只是工作后不好请假,公共假期又经常加班,有假放时又累得不想出门,才没再旅游的。”
牧予宁问:“你们公职单位不是经常借培训的名目,组织公费旅游吗?”
楚安笑着回答:“现在抓得很严,不会有领导愿意冒风险同意基层组织这种培训。”
“不过去如果是去外空脱产培训,晚上有空的话,是可以出去走走看看。”
“只是大部分时候局里的工作也不能停,通常培训后就要做原来的工作,更累了。”
牧予宁点点头,没再询问。
公职人员这个职业的人类之前几乎从未存在过他的亲密关系圈中,他也从未对这个职业的任何人产生过兴趣。
楚安是第一个。
不过既然他选择了裸辞,肯定是干得不开心。
他包养楚安就是为了开心。不开心的事情也没必要提。
楚安看到牧予宁没再继续话题,而是安静地吃饭,猜测他对于自己说的事情不感兴趣。
也是,公职人员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趣的职场人了。
除了少部分能晋升到领导职位的人,体制需要且大量培养的是抛弃个人人格、毫无个性、完全服从指令、默默自我牺牲、隐入背景板的“螺丝”。
在体制内待了十年,楚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驯化了。
不像牧予宁。
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自由、阳光、潇洒、充满活力。
简直就是天外飞仙。
楚安直到这一刻才想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他面前完全失常。
主动请求一夜情,答应被包养。
说白了,就是向往牧予宁。
向往到可以抛弃固有价值观的地步。
陪伴他来南岛旅游,是牧予宁答应解除包养关系的条件。
楚安不知道牧予宁提出这个条件的原因,但他觉得挺好的。
希望旅程能够过得开心,让这段关系有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好让他回归正常。
来到预定的五星级度假村海边小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楚安知道牧予宁定的住处一定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整个房子几乎就像是镶嵌在私人沙滩和绿洲中一样。
大量外墙用的是玻璃幕墙,可推拉延展室内外空间。
超级宽敞的室内是黄绿色调现代化装饰,各种使用功能的房间一应俱全。
室外是错落种植的各种热带植物,其中还有一个被布艺沙发包围的小篝火。
下面的白色沙滩和宽广海洋更是难以言表有多好。
楚安穿着拖鞋就踩到了沙滩上,望了一会深蓝色的海面,转身问站在布艺沙发前的牧予宁:“这个海滩是我们专用的吗?”
牧予宁说:“是。”
“哇喔!”
楚安兴奋得直拍手。
牧予宁笑了笑:“回去洗澡了。”
“明天再玩。”
楚安笑着跑回了别墅,从行李中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虽然精神很兴奋,但久久坐一次飞机,楚安还真的有点疲惫。
洗完澡,换上睡衣,楚安感觉舒服了不少。
牧予宁正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室外的布艺沙发上,好像在边打电话边喝酒。
楚安站在开打的玻璃幕墙边上,顺着晚风,隐约听到牧予宁是在跟他妈妈打电话。
偷听不好,于是他转身去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转回原处,牧予宁依旧在打电话,楚安便挨个仔细观察了所有房间。
脑海里时不时结合实景,产生了一些黄色画面。
都怪牧予宁。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到了原处,看到牧予宁已经没在用手机,他就走了过去。
“你在喝酒吗?”楚安在牧予宁旁边坐下。
他看到没点燃的篝火台上摆着一支白葡萄酒、一个冰桶、两支高脚玻璃酒杯,还有一个水果盘,应该是牧予宁叫了酒店服务。
牧予宁“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整支白葡萄酒只剩下大约五分之一的样子。
楚安将空的酒杯挪了过去:“给我也倒一点呗。”
牧予宁仰头将自己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走向室内:“我去洗澡了。”
楚安看着两个空酒杯,静止了几秒,还是给自己倒了点白葡萄酒。
在同居的日子里,楚安知道牧予宁每天都会跟他妈妈通电话。
楚安没偷听他们聊的内容,但听语气好像聊得不错,只是每次聊完牧予宁的情绪都很低落。
似乎应该去了解一下这对母子是否有什么问题。
每次出现这样的想法,楚安都会第一时间屏蔽掉。
他只是牧予宁的包养对象,不应该也没必要了解牧予宁不想让他知晓的家庭生活。
白葡萄酒一点点入喉。
有点涩。
楚安放下酒杯,进屋想提醒牧予宁喝完酒不要立即洗澡,但他已经关上了浴室的门,楚安只好找来手机,想起给老妈发微信说到酒店了。
老妈一定要视频通话,还一直问各种酒店细节,看起来是很担心楚安一个人出门。
楚安很无语,但还是老实地回答,还让老妈看各个房间和室外海滩。
牧予宁洗完澡,看到楚安在客厅打视频电话,安静地待在主卧没出现。
“这个房子房价不便宜吧?”老妈说:“你可不能让你朋友一个人付钱……”
楚安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急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不止是房费,这个旅途的所有花费都是牧予宁出的,出发前牧予宁还带楚安去买了全部出行用品。特别是所有衣物,买了几十套,全是奢牌。
楚安不是不愿自己花钱,只是牧予宁特别烦他提钱的事,他也不想牧予宁不开心。
等到楚安去主卧找牧予宁,才发现房间里只开着夜灯,牧予宁已经在大床上睡了。
原本摆在床上的玫瑰花花瓣和心型天鹅毛巾装饰被直接撇在地板上。
楚安安静地将地板上的东西收拾好,安静地躺到自己大床的位置上,安静地关掉了夜灯。
在一片漆黑中,楚安没多少睡意。
牧予宁不是情绪化的人。
如果说上次不爽是因为自己说要结束包养关系,今晚又是因为什么呢?
楚安企图通过蛛丝马迹找出原因,只是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是让他很快睡了过去。
半夜,楚安突然被压醒。
睁开眼,他发觉牧予宁正以正面拥抱的方式全身压在他身上,脑袋直接枕在他的心脏位置。
楚安抽出自己的双手,插入牧予宁散发着柑橘洗发水香气的长发中揉了揉:“要做吗?”
牧予宁哼着鼻音说:“抱抱就很好。”
隔天快到中午11点时,两人才从床上起来。
牧予宁睡得很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楚安只觉得全身都要散架,躺在床上时牧予宁用各种姿势黏着他睡。
事实上,平时两人就算做的时候非常紧密,睡觉时也是非常安分地分开睡的那种。
导致楚安这次就算被压着睡,也觉得很新鲜,舍不得叫醒拥有婴儿般睡眠的牧予宁。
“中午去哪吃?”打扮好的牧予宁问楚安。
这次出行前,牧予宁先定了想来南岛。
楚安问他打算怎么安排整个旅程,牧予宁的回答是“随便玩”“想去哪就去哪”“想玩几天就玩几天”“呆腻了就买机票回来”“我以前出去玩都这样”。
有钱人嘛,有钱有闲。
楚安表示理解,自己也好不容易变成一个有时间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查了攻略。
“这家度假村的自助餐网上评价不错。”楚安舒展着胳膊说。
牧予宁不屑一顾:“所有酒店的自助餐都一样难吃。”
在两个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来到牧予宁发现的一家村子里的宝藏大排档。
二十几盘海鲜和啤酒上桌后,牧予宁吃得极其欢畅。
“怎么了?”牧予宁吃着生腌生蚝问楚安:“你老是看我干嘛?”
楚安将拆完壳的蟹钳放进牧予宁碗里:“我只是没想到你的食量这么大。”
牧予宁说:“吃我喜欢的菜时,我就会放开吃。”
“其他时候无所谓,饿不死就行。”
楚安笑了笑,默默挑了个带黄的蟹壳放进牧予宁碗里。
之前楚安煮饭时,牧予宁都是吃两三口就饱了。原来是不合胃口。
可他又有认真夸楚安做的菜好吃。
情绪价值这块真的给够了。
楚安觉得还是挺开心的。
吃饱之后,牧予宁犯困了。
两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海边小屋。
牧予宁连衣服都没换就上床睡了。
楚安看了眼外面在阳光下发光的白沙滩,还是没忍住换上沙滩鞋走了过去。
海风吹得他也没那么困了,弯腰捡了一会小贝壳后,他索性脱掉鞋子,踩在软软的沙滩上,让浪花滑过脚背的皮肤。
能这么悠闲地在海边享受阳光灿烂的午后,根本不用管时间的流逝,也不用操心工作,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楚安躺在沙滩上打了个小盹,醒来后才慢悠悠地走回室内。
此时牧予宁正趴在马桶边大吐特吐,脸色泛青,眼里满是血丝。
楚安给他递了湿巾和漱口的温水,还安抚了他好一会儿,可根本没有用,在用手机叫外卖送胃药时,他还是决定改叫救护车送牧予宁去医院。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
挂了水之后,牧予宁的呕吐症状也止住了,只是整个人在病床软得像摊泥一样,楚安不顾他的反对果断给办了住院。
“你好过分。”牧予宁软绵绵地说。
楚安问:“为什么这么说?”
“医生叫我禁食,你却在我床边吃香喷喷的鸡肉饭套餐。”牧予宁痛苦地闭上眼睛。
楚安说:“那还是要谢谢你。”
“中午帮我干掉了那么多海鲜,还说我不会喝不让我喝酒。”
牧予宁睁眼盯着那块大鸡腿:“你明明那么弱,还不锻炼,没理由我会是病倒的那个。”
楚安笑了:“我是没怎么健身,但作为合格的牛马,生病也要工作,久而久之,我的身体会尽量避免生病,以免耽误工作。”
“听起来好惨。”牧予宁用怜悯的眼神看向楚安。
楚安倒是看开:“所以硬撑着到最后就是心态崩了。”
“所以就裸辞了?”牧予宁问。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楚安转移话题:“我待会回去给你带住院要用的东西,你要拿什么?”
“不用了,”牧予宁说:“要用什么直接买了叫外卖送来就行。”
“那内裤呢?你要穿一次性的吗?”楚安问。
牧予宁被这么一提醒,才认真地思考要楚安带什么。
“你帮我请个护工吧。”牧予宁突然想起:“我今晚要在这里过夜,需要个守夜的人。”
“医生说先观察一两天,说不定明后天你能出院,这有我一个人照顾你就够了。”楚安说。
“哦。”
牧予宁开始思考:“你又要给我解决生理需求,还要给我守夜,熬得住吗?”
“你说什么?”楚安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要?”
“昨天我们就没做。”牧予宁认真地说:“如果今天也不要,那就两天没有了。”
确实在认识牧予宁的日子里,他都是“每日一做”。
难怪楚安昨天就觉得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没完成,睡得也不踏实。
楚安说:“我给你带个switch过来吧。”
“这是个单人病房!”牧予宁皱眉:“我坚持要住单人病房是有原因的。”
楚安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干饭。
纵使牧予宁也没再说什么,还打开电视看起冲浪比赛,但楚安离开还是用手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