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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不好看了 终于见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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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许冯华被阎队带到了训练场上。
早训时间,训练场上全是士兵。
我和许冯华就这样头发凌乱、衣装不整地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四面八方都是疑惑又好笑的注视。
我深深低下了头。
曾经那么高昂的头颅,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许冯华,也是。
队长夏韬听说了早上的事情,看着我们,眼神并不友好。
他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抬头,“你们两个,就在这站着,站到四点。不准动,不准偷懒!”
在他不怒自威的气势下,我和许冯华只能装乖,异口同声:“是!”
夏韬又看了我们一会儿,背着手,迈着雄姿勃发的步子走了。
他刚走远,我第一反应是想整理仪容。
毕竟训练场上那么多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而且脸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不是被许冯华抓伤了,可能还在流血。
我有点悲伤。
我现在一定不美艳动人了。
要是安然在,他一定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和创可贴给我。在家的时候,他一直是我的哆啦A梦。
正想着,思绪突然一滞—— 万一这时候程立万出现了怎么办?
……
不会的。
我安慰自己,这两天都只能看到他的后脑。
怎么可能一蓬头垢面就遇上了?
不会这么倒霉的……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突然传来许冯华沙哑的声音——中午嚎坏了嗓子,她现在说话像破锣。
“都怪你,非要跟我动手!”
面对她的指责,我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狠狠道:“你好意思说这话?要脸不要?”
她打不过我,却非要在嘴上较劲:“我只是发个脾气,哪像你,那么粗鲁还动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嘴炮这事儿我哪能输?
“哎哟喂,就你有教养?起床气乱发火叫有教养?”
我翻个白眼。
“你!粗鄙不堪!”
“你这么说,我父亲可就不高兴了。”
我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我爸是白松墨。你家再有教养,比得过我家这艺术水平吗?”
这种时候我总是很乐意提起那个缺位很久的父亲。
许冯华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说你爸是白松墨先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吹牛有意思吗?真当别人没机会认识白松墨先生?”
她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我高中的国画老师,就是白松墨先生。”
我挑了挑眉。
哦,许氏财团的小千金。
难怪。
当年许家为给他们的小千金请到白松墨做老师这事,得意得不行,逢人就炫耀。可惜这位小千金实在没有绘画天赋,白松墨勉强教了两个星期,还是力不从心地离开了。
这事儿在上流圈子里传了好一阵子。
我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应该知道,白松墨教你的时候,是因为缺钱。他缺钱是因为他新太太太能花。而他一节课五十万的开价,只有你们许家接得起。”
许冯华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说:“同期竞价的还有华壹集团的安女士,开价八十万一节课。他没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说话。
“因为他跟我妈离婚了。他不想见她。”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就是那个女儿。白松墨和安杰的女儿。安若素。”
许冯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几秒,她硬撑着说:“那又怎样?就你这样,也配当白松墨的女儿?”
“怎么?”我歪头看她,“我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他决绝的一面吗?我动手打你的时候,多挺拔,多易燃易爆啊?”
后半句成功激怒了她。
不看她的脸,光听声音都知道她快把自己憋炸了:“安若素!你一点都配不上白先生!你就是个市井泼皮!”
“我市井泼皮配不上白松墨?我简直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乐了,“而且,我看你才是很有三姑六婆的潜质。你看你早上发脾气那气势,野蛮且丑陋。那尖嗓子,简直是邻里八卦的必备工具。你很有市井泼妇的气质。”
许冯华气得回不了嘴。
然后她偷偷动了手。配合着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我吃痛地惊叫一声——她竟然掐我后背,还那么使劲!
我气得声音发抖:“你能不能不那么小人?”
她居然有些得意:“你不是说我是市井泼妇吗?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潜质怎么爆发!”
我默默攥紧拳头,一个劲儿给自己顺气。
千万忍住。要是再打一架,可就不是罚站这么简单了。
我跟她计较什么?
以德报怨。
安女士定的第二条家规。
正努力克制着,我忽然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在轻轻搅动周围的气流。带起一阵微风。
肯定是许冯华又想偷袭我!
必要的时候,以牙还牙!这是安女士对第二条家规的补充。
执行!
我一个利落的回身,迅速反手抓住那只手,眼前两团火,一肚子气瞬间喷发—— “你丫没完了是吧?!”
可当我撒完气,定睛一瞧。
眼前这个被我抓住手腕的人—— 不是许冯华。
我愣住了。
这张脸。
清冷。凛冽。眉眼间是熟悉的弧度。
像程立万。
不,就是程立万。
我好像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程立万?”
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一句诗:什么东风什么百花的。
大概那个意思的酸诗。
他看着我,应了一个字:“嗯。”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突然想哭。
像是积攒了很多委屈的小孩,在看到大人的那一瞬间,想要控制不住地大哭。
但是我比较体面的一点在于,我只是往外掉眼泪,没有抽泣,也没有哇哇大哭。
只是,非常平静地,掉眼泪。
许冯华被我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我刚刚捏疼你了?”
她还没看到站在我身后的程立万。
我哪有空理她,只是低头用力扯袖子擦眼泪,内心暗暗道:我居然激动哭了?这也太丢人了……
但余光瞥见许冯华。
老天,她怎么回事,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副难民模样。
嚯!
我该不会也是这种鬼样子吧?
不要啊……
我略带惊恐地看向一脸平静的程立万,手指着许冯华,声音发颤:“我现在该不会……也是她这个鬼样子吧?”
程立万看着我,点了点头。一脸正直。
许冯华骄傲地瞥我一眼:“你还不如我呢!你的长头发在脑袋上都乱成鸡窝了!”
“……”
我的天啊!
快来个金角大王收了我吧!
快叫我一声,我马上答应!
也许是我的神情实在太悲怆,程立万居然用一种罕见的温柔音调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好看了。”
他愣了一下。
“不是,”他嘴角动了一下,“我是问你为什么被罚站,还这副模样?”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缘由。
没想到一开口,又哭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这句诗写得真是好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缘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现了啊!
我欣喜若狂地看着眼前这张会动的脸。
在强忍住想要冲上去咬一口确认真实性的冲动后,猛地吸了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我俩早上打了一架。”
程立万脸上闪过几丝惊惶:“你们打架?”
也许是看到我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他强行转换语气,似乎想安慰我一下。
“你还是第一个敢在进来第二天就打架的。”
“……”
然而,并没有安慰到我。
反而让我意识到,我很彪悍。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这时,许冯华突然开口问:“你们认识?”
我瞄她一眼:“这是我军训时候的教官。”
她立马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
紧接着,她声音高了八度,还带着娇嗔:“教官,早上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我立马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说谁先谁后有屁用吗?
都这副尊容站在这里了。
程立万没接话,只是看着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很亮,跟以前一样亮。
好像高山深处静静的湖泊,在阳光下,干净,明亮,却深不见底。
“安若素,你打赢了吗?”
他突然问我。
我叹了口气:“是……”
“受伤了吗?”
“是……”
他沉默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说:“我的休息时间到了,先过去了。”
然后,一个转身。
我看着他跑向训练队伍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但那阵重逢的狂喜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整个像向日葵一样转向程立万的方向,阳光灿烂。
许冯华把我掰回来,语气还是那么不屑:“你站好行不行?别到时候连累我!”
我心情大好,并不想跟她继续呛,只是美美地笑着。
她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喜欢那个教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