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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过来 我叫安若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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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若素。
我死在二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浮现的，不是战火，不是硝烟，而是八年前那个九月的上午。
阳光正好，他站在操场上，对我说：
“你，过来。”
——就这三个字，要了我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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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军训。
九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我站在草坪上，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整个人像一根即将融化的冰棍。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队伍前面，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下颌到肩颈那道流畅刚毅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轮廓。
我愣了一秒。
好看的人我见过不少。可这么好看的……真是头一回。
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好看。是那种——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沉默地立在那里，但你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锋芒。
“都给我记住了，我们是22连！”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个字都撞得人一激灵。
“现在你们脚下的这个位置，就是以后我们连的训练场地。听清楚了吗！”
我听清楚了。
但我走神了。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上下滚动。
……真是的，安若素你在看什么！
“我姓程，叫程立万。”他扫了我们一眼，“接下来十六天，我是你们的教官。现在，排一个七乘七的队形。个子最高的站那个角，最矮的站对角，其他人自己按个头调整。”
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我跟着乱窜，左右腾挪，刚站到这边又被人挤开，正晕头转向时，一个声音锁住了我——
“你！过来。”
是他。
他指着最右上的那个角落：“你站这个角。”
我僵住了。
那是领队的位置啊……枪打出头鸟，领队最容易挨批了。
我不想当啊……
不是……我才173——
“报告教官！我只有173厘米！”我脱口而出，把数字咬得格外清晰。
拜托，都大学了，四舍五入一下，怎么也该有174吧？
再说了，173.5和174，能差多少？差0.5厘米的事，能叫撒谎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抬高声音：“这里有比173高的吗？有没有？”
我满怀期待地望向人群。
“没有——！”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行吧。
从小到大，我永远是班里最高的女生。幼儿园是，小学是，高中还是。我的身高优势给我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活得像个汉子。女生够不到书架顶层找我，搬重物找我，连打水都找我。
我妈说，我这身高，不当兵可惜了。
我当时翻了个白眼：谁要去当兵啊，那么苦。
——现在想来，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太早。
高二那年，我还谈了一场恋爱。因为终于有男生比我高了。
然后高考完，分手了。
先不提他了。
现在，在一个全是女生的队伍里，我又成了那个最突出的。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我低着头跑过去。
站定后，又忍不住拿眼睛偷偷瞄他。近距离看，好看更明显了——小麦色的皮肤，高高的鼻梁，眼睛是低调的内双，脸部线条刚毅中带着点温和。
作为颜值即正义协会首席执行会长，我愿意当场给他颁发终身艺术级颜值荣誉勋章。
他忽然转向我。
我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现在你是排头。”他正对着我，声音压低了点，“表现要亮眼，知道吗。不要只有个头突出，其他都不突出。”
我晕乎乎地点头：“好的。”
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不是香水味，就是……很干净的气息。
我又走神了。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正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看一个普通新生的眼神——像是透过我，看了了某个人，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只有一瞬间。
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继续指挥队形。
刚排完，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操场那头，一个女教官拿着大喇叭走上高台。
程立万回过头，低声说：“以后只要在军训场上，听到哨声，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军姿面向哨声。记住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他侧后方。视线稍微一低，就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要命。
“今天上午的训练结束！”远处女教官的大喇叭响了，“各连整队带回！下午两点，准时在各连营地集合！”
程立万整队，带我们走出操场。
烈日当空，新生们像一群被晒蔫的蚂蚁往树荫里钻。我混在队伍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操场边，正在跟另一个教官说话。阳光打在他肩上，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好像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我飞快地扭回头，心跳漏了一拍。
走出操场，我在路边的树荫里看到了安然。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像个偶然路过人间的天使——如果我们不从小一起长大的话。
我跑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我告诉你，”我喘过气来，拽着他的袖子，“我们教官！程立万！超帅的！”
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所以呢？”
“没有啊，就是跟你说一下，真的好帅。”
“闭嘴走快点。”他转身就走，“食堂没位置了。”
我追上去：“真的，你不信下次自己来看——”
“不看。”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看一个男的帅不帅？”
“…有道理。”
我跟着他往食堂走，脑子里却还是那个人。
他的眼神。那一瞬间的恍惚。
还有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脚步。
安然回头：“又怎么了？”
我没说话。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会改变我的一生。
……荒唐。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小跑着追上安然。
那时候的我当然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语成谶。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但当时的我，只想在食堂关门前，抢到最后一份土豆烧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