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知我是我》栖悦柒

7、第七章 那晚，

　　那晚，我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鸡窝头起床，洗漱完后，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煮了两碗面。
　　面刚煮好，二姐揉着还有些头晕发胀的脑袋出门，见我做好了饭，神色有几分吃惊：“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我笑笑，轻声回应：“早就会做了，你们走的那年我就会下面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做给你们吃。”
　　二姐的眼眸由深邃无波变得澄澈，眼里满是柔和：“以后，就有机会了。”
　　“以后常来玩，我去接你。”
　　“好。”我郑重回答。二姐在桌边坐下，一边嗦着面一边问我：“我昨晚没发酒疯吧？”
　　不想让二姐尴尬，我摇摇头：“没有，很安静。”
　　“那就好，那就好。”二姐拍拍胸脯。
　　我不禁被二姐逗笑，忍着不笑出声。
　　我将随身携带的银镯子拿出来，是她曾经丢弃的那个，二姐明显一怔。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二姐接过，将镯子重新带回手腕，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笑。
　　许久，我试探性开口：“姐，可以给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吗？”
　　二姐闻言一怔，随后大手一挥：“唉，有什么好讲的，都过去了。”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炽热，二姐笑着叹了口气，说：“我们到北京的时候，钱都交车费了，最后手里也没剩下几块钱。”
　　“原本我们都打算在街头露宿一晚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从包里翻到两千多块钱。”
　　“光宗，你放的吧？”
　　我笑笑，表示默认。
　　二姐继续说：“然后我们就租了个设施还算完善的小房子，但是位置偏，八百块钱一个月。”
　　“给小意和昭昭安顿好学校后我又立马出去找工作。”
　　二姐一拍手：“忘记说了，我们都改名字了，林骄阳，林意阳，林昭阳。跟妈姓。”
　　我点点头，示意二姐继续。
　　“周一到周五，我在一家饭店端盘子、刷盘子，周末到一户人家给孩子补习。”
　　“我给咱那边的教育部打过电话，我还能参加高考，只不过还要回去考。”
　　“当时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我第一念头就是，我还有学上！”
　　“那几年说是去拜师学艺，但柳姐姐一直在教我学知识，只有快回家前的那半个小时，简单快速教给我刺绣的要领，毕竟能糊弄过老封建就够了。”
　　“我抱着试试的态度，先自学了一年，报了名，剩下的半年里，白天干半天的活，剩下的时间就是学习，一直到深夜。”
　　“来北京的第一个新年我现在都忘不了，没有鞭炮，没有年夜饭，只有几盘芹菜馅的饺子，冷清得很。”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哭，借酒消愁，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好没意义啊，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但不行，我走了，小意和昭昭怎么办？”
　　“痛苦煎熬的日子，十几年我都过来了。”
　　“我安慰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除了生死天定，其他都是小事，没什么跨不过去的槛儿。”
　　“你再猜怎么着？考上了，709分，连我自己都没预想到。”
　　“那一天啊，好多名校的招生办来找我，好像要将我那门槛踏平似的。”
　　“而且，每个学校的待遇都很好。”“光宗，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选了京大吗？”
　　我摇摇头。
　　“他们了解了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带着妹妹们生活的不易，给我一百万奖学金，天呐，一百万，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挣够那一百万。”
　　“他们还答应给我迁户口，我们还在京大的帮助下改了名字。”
　　“昭昭和小意也能在北京安心上学了。”
　　“四年后，我大学毕业，收到一家公司的offer，其实我早就获得了保研资格，但我放弃了，我想挣钱，让妹妹们过更好的日子。”
　　“我也给自己留好了后路，等哪一天我被公司裁员，被劝退，我就再考研，上京大。”
　　“只不过，被劝退是不可能了，公司跟我签了终身合同，我要给他们干一辈子活了，不过我最近也打算考研，考个非全日制的，提升自己。”
　　“我一直想在北京买套房子，说来也怪，机遇和缘分就是那么奇妙，那时我刚大学毕业，有次是要打算去接孩子放学的，远远地，我就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但谁都没有去扶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当时我就在想，救人要紧，要是被他碰瓷，也没关系，法院里我有不少熟人。”
　　“我迅速拨打了120，靠着书上的知识给他做心肺复苏，后来又跟他一起到了医院，给他交了医药费，所幸，人救回来了。”
　　“那人感谢我，想给我500万作为感谢，我没要，我问他能不能在□□我找座便宜的房子，他笑而不语。”
　　“但我还是在医院照顾他，直到他的家人来。”
　　“原本回去后我都要找中介了，谁知那人突然找到我，二话不说带我去看房，也就是现在这座房子，我很满意，三间卧室朝阳，对谁都很公平。”
　　“那人大手一挥，叫来一群人要签房屋转让协议，我连忙拒绝，我不能随便乱收人家的房子，更何况是在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他跟我说，这里的房子他没住过，全新的，但见我态度强硬，他说实在不行让我只给他50万就够了。”
　　“他态度强硬，我只好答应，没想到连装修他都要给我安排，我说我自己找人装就可以了，他偏不，说要谢谢我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就是这样，后来生活回到正轨，孩子们也到了考大学的年纪，考上了理想的大学，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有时候我就在看天，真的比16岁我初来北京那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