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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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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二姐怨我,我在心里劝慰自己,二姐是因为生气才说的重话,不是有意的。
可劝来劝去,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二姐本就不喜欢我,对我可谓是厌恶至极,这是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现状。
从我记事的那一天起,我从未在二姐脸上看到过笑容,准对地说,是对我的笑容。
因为我的出现,让姐姐们的处境更难了许多。
大姐早早辍学,跟随村子西头的柳姐姐学习刺绣、纺织等各种技艺。
二姐也是如此,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二姐一生无法忘却的痛,我也不会忘记。
那天,二姐收到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母亲也正张罗饭菜庆祝,父亲坐在一旁,抽着烟,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终于起身,示意二姐把录取通知书给他,二姐以为父亲终于赞赏自己了,满心欢喜地将录取通知书递到他手中。
“我们家没有金山银山。”父亲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咂了口烟,拿出打火机,对准了通知书的一角。
二姐想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通知书被扔在地上,任由火焰吞噬。
母亲和大姐想向前踩灭,却被父亲一巴掌扇翻在地,我和四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姐站在一旁,眼神麻木,绝望地看着那张充满希望的纸一点点化作灰烬,最后随风而去。
“明天,跟你大姐一起去拜师学艺。”父亲冷冷撂下一句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不去!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二姐握着拳头大喊道,多年来压抑的情绪像爆发的火山,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喷发出来。
“你敢!”父亲瞪眼,呵斥道,拿起院子里的一根粗树枝,冲二姐走去。
二姐没有躲,任由树枝一下下抽在身上,一声不吭,母亲站在一旁默默流泪,大姐一脸担忧,把我们三个小孩子带进屋。
不知打了多久,父亲终于停下,重新点了根烟,大摇大摆去邻居家打牌。
母亲见父亲出门,忙上前抱住一脸木然的二姐,拂去她脸上的泪。
二姐偏过头不去看母亲,随后挣开她的怀抱,步履不稳地走回卧室。
那一整晚,父亲没回家,二姐也没出过房间,连水都没喝一口,母亲坐在客厅,一脸担忧,但谁都不敢去打扰她,就连睡觉,都是我们几个人分两间屋子睡下的。
那天,雨还是一如既往不准时,雨毫无预料落下,豆大的雨点打得窗棂嗡嗡作响,母亲忙冲到院子收衣服。
我望向窗外,雨浇灭了灰烬残留的火星,也浇灭了二姐唯一的念想。
我恨,我无比希望我是哥哥,如果我早出生几年的话,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她们了。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谁都改变不了。第二天,二姐终究还是在父亲的逼迫下去跟柳姐姐拜师学艺,每天早出晚归,这样压抑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今天。
二姐收拾完行李,扭头看向三姐四姐。
“你们俩跟不跟我走?”
闻言,一直沉默的三姐终于抬起头,她就在等那一刻,其实她也无数次幻想过大山外的世界。
她冲二姐点点头,快步上前收拾自己的行李。
见四姐仍站在原地,二姐顿时没了耐心:“你不走?”
四姐低下头,小声嘀咕着:“我们走了,妈怎么办?她会被打的。”
“姐,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出不去的。”
二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从抽屉里拿出铰子,毫不犹豫剪断手腕上带了十七年的银手镯。
我和三姐四姐三人面面相觑。
二姐出生时,父亲听是个女孩儿,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约着一群狐朋狗友出门打牌。
产婆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说,二姐出生的日子跟时辰不好,需要拜干爹干娘。
于是,母亲能下床后,便四处寻找符合产婆口中的人,还用自己多年来攒下的钱从村东王银匠那儿给二姐打了一个银镯子,她希望二姐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母亲又挨了顿打。
但镯子却因为母亲以死相逼被重新戴回二姐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