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讲不明白的梦》偷风借月

2、姑姑……你知道是谁许的愿吗？ “小律

　　“小律回来啦。”
　　开门，便见一名身穿旗袍披着白色蕾丝披肩的老太太站在门后，就像是有预谋一般望向我。
　　她分明笑着，可眼神冷硬，让我觉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让我很不舒服。
　　这是一种被更高级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她是厍律的妈妈。岁月仿佛遗忘了她一般，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使她看起来才三十几的样子。
　　“妈！这就是小珣，楚珣。”
　　楚珣？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我明明叫……我应该叫什么？好像完全想不起来了。
　　厍律向他母亲介绍着我，而我的目光快速瞟过她身后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比厍律还要高一些，莫约一米九几，戴着老式眼镜，两鬓头发微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这不由的让我想起了瘦长鬼影，根本没有听进去厍律在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冲厍律妈妈微微鞠躬，起身道：“阿姨好。”
　　“小珣好。”
　　小珣……我慢慢嚼着这两个字，我感觉我的心脏已经超负荷了，不断的跳动，我的血液快要撕裂我的肌肉喷涌而出。我很紧张，呼吸音很重
　　“这就是小律女朋友，真漂亮！嫂嫂！你让人家小姑娘老站在屋外干什么。”
　　说话的女人好像二十多岁，梳着民国电视剧里的卷发，一身祖母绿印着红色花卉的旗袍，一整套祖母绿宝石的首饰，那晃眼的火彩一下就吸引住了我。
　　厍律家里这么有钱？
　　女人挽着我的胳膊，也厍律轻轻将我推进门。
　　“哎呀，小珣呀，我是姑姑啦！”女人笑眯眯的带着我进屋坐下，“我叫厍昀，是厍律爸爸的妹妹，老公！”
　　“唉！”应声的男人也着正式的西装，梳着九十年代影视明星爱留的发型。
　　男人下楼，我感觉我被一群食肉动物所包围，而我成了那只待宰的羔羊。
　　“姑姑，你吓着她了。”厍律体贴的打破僵局，将我从厍昀手中夺走，“我带她去看看房间，第一次来你们就这样，小珣害羞着呢！”
　　我的双手死死抓住厍律的胳膊，等上了楼梯后我才敢开口问：“你们为什么会住在沙漠里？”
　　我从未听说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有一栋别墅，而且有钱人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寸草不生的沙漠里。
　　难道是个人爱好？还是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么大的别墅，究竟是怎样建成的？
　　“厍……厍律……”
　　男人没有开口，用鼻音发出“嗯？”
　　我看着厍律推开房间门，转过头来，“不用紧张，休息一下？我爸妈没有不喜欢你，他们就算爱摆着张臭脸。”
　　厍律带着我进房间坐下，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明明他没有用力，我却站不起来。他的手落在肩上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不容我丁点反抗。
　　厍律在答非所问，我更加确信这栋房子建在塔克拉玛干是别有目的。
　　“小珣？”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不想去看厍律那张让我觉得虚假的脸，转头无意间看见镜子中的我，我摸上了自己的脸。
　　这是我的脸吗？我好像……不记得我之前是不是长这样了，我忘记了我的长相，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我究竟从何而来。
　　“我……只是担心。”其实我想说的不是担心，而是害怕。
　　这不是我的声音……我捂住了喉结，睁大眼睛看着镜子中说话的“陌生人”。
　　厍律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肩膀，“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没事的，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了，我家里人都是很欢迎你的。”
　　休息……
　　“已经很晚了吗？”我下意识看向被拉的死死的窗帘，我记得进洋楼时外面分明亮着，应该不会很晚才对。
　　厍律看了眼手表说：“十点四十六了，你先去洗漱。”
　　十点四十六？我在心中重复几遍，怎么可能是十点四十六。我从进房子到上楼不过短短十五分钟，怎么可能就十点四十六了呢？
　　我在包中翻找手机，可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一块怀表，十点五十一。
　　心好像一下子沉到了地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话，发脾气，只能无用叹息。
　　听着指针转动的声音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怀表秒针转动的时间好像比正常钟表转动的更快。
　　“1001、1002、1003……1010。”我看着秒针转动了一圈，也就六十秒，所以说是这里的时间比正常时间要快六倍。
　　既然这栋房子里时间流逝的更快，那么厍家人为何会看上去那么年轻。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浴缸里的水，只觉得荒唐，这里无处不透露着古怪，这栋别墅究竟如何建成，又为何远离人烟？
　　洗漱过后，厍律牵着我的手坐在床上，困意突然涌来，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化开，然后融合在一起汇入厍律那张虚情假意的脸。
　　我知道，这困意来的不正常。
　　可明天等待我的只会是诅咒加身。
　　我是被厍昀的尖叫声吵醒的，厍律并不在房间。
　　厍昀的尖叫声直穿三楼，我不禁皱眉，觉得过于尖锐。
　　我穿着白色真丝睡裙，如木偶一般打开房间门。
　　“是谁？！”厍昀今天依旧是一身旗袍，只不过多了条皮草披肩搭在胳膊间。她跑的匆忙，高跟鞋的哒哒声不断向我逼近，就在她即将扑倒在我身上时被她的丈夫一把捞入怀中。
　　厍昀一只手拿着颗巴掌大的钻石，一手拿着手帕拭泪。
　　是那个眼镜蛇头上的钻石。
　　来了，诅咒来了。
　　“是谁拿了钻石！”厍昀突然盯着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下意识后退，却还是被她扑倒了，而我恰好站在楼梯附近，这一扑直接让我跌了下去，同时我的手也给她死死拽住按在钻石上。
　　她是故意的，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好在楼梯转角处空间比较大，我们并没有继续往下滚，只是摔下来的过程中我听见了我骨头的吱嘎声。
　　我很晕，浑身没有力气，好像看见了很多绿色的小点一下又一下炸裂，我想这或许就是眼冒金星吧，只不过我看见的是绿色的。
　　我看着厍昀被她的丈夫从我身上扶起，那颗钻石也随之掉落在我手边。
　　我半天没缓过劲来，依旧躺在地上，浑身无力，细密的疼痛让我不想动弹。晕眩之中，台阶上的这家人的脸仿佛都成了风沙中蛇头的模样。
　　“啊！”
　　又是一声尖叫，我模模糊糊看见是厍律的父母站在楼梯上俯视我。
　　“它！它！怎么在这里！”厍律的母亲一手拿着帕子捂住嘴，一手指向我。
　　就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讨厌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淬毒的刀子，要剜去我的血肉。让我毛骨悚然。
　　厍律的父亲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冷漠的看着我这条躺在案板上的鱼。
　　我是鱼啊，那么他们就像是阴冷的蛇。
　　他们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从挣扎到无法动弹，一点一点的窒息。
　　“小珣！你怎么样？疼不疼？”厍律上楼梯小心拖起我的上半身，突然我的眼泪就毫无预兆的从我眼尾滚落。
　　“痛。”
　　我哭或许有痛的原因，更多的是对恐惧，我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死亡。或许是死神将近，人便害怕了起来，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恨不得撕碎厍昀。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活着离开塔克拉玛干呢？或许我和厍家人只有一方能够活下去。
　　他们是五个人，而我却只有一个，可不做些什么，难道就这样叫我静静的等死吗？
　　我不想死。脑中的弦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我强撑着眩晕，脚腕发软，却还是摇摇晃晃就着厍律的胳膊站起来，摇了摇头，想要将晕眩的感觉甩出去。我的眼神却没有离开钻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恶意的想让厍律也不好过。
　　钻石被我捡起来，我转身故意往厍律那边递，果不其然，他躲开了，神色凝重。
　　我拿着钻石的手一直在抖，虚软无力，只是虚虚抓着钻石，任何轻微的触碰都可以让它滚落。
　　“小珣……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故意挤出的笑容瞬间消失可不过眨眼又被我更加生硬的挂回脸上，然后极其不自然的依次扫过厍律和他的家人，本就红的眼眶涌出更多泪水，“啊？那……那怎么办？厍律，它……我应该怎么办？我害怕！”
　　我带着哭腔，泪水让我看不清厍律的脸，可厍家人的目光就像是针一般，刺在我的后背，也刺在我的心上。
　　我惧怕死亡，更惧怕死亡发生在我的身上。
　　“诅咒。”厍昀开口了，“它能实现人的愿望同时也能给人带来诅咒，一旦取下，就再无摆脱的可能。”
　　“它能传给其他人的对不对？诅咒……是能嫁接给其他人的对吗？”我没有看他们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我手中的钻石，然后走到台阶边缘，松开手，任它滚落。
　　我记得梦里就是厍昀将诅咒嫁接在了我的身上。她故意让我触碰钻石，从而让我成为背负诅咒的人。
　　厍昀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我没有错过厍家人的僵硬。反正诅咒已经到我这里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这诅咒必须想办法返还给厍家人。
　　“那么是谁许愿了。”我感觉我有点疯，可能是没办法了吧，反正诅咒在身横竖都是死，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找到许愿的那个人是不是就可以了？！”我喃喃自语，缓慢回头看向楼梯上的四人，推开厍律，忍着疼痛站起来，最后将目光停在厍昀身上，“姑姑……你知道是谁许的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