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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漂亮的花花 所以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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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伞沿的水珠在路灯的光影里碎成一瓣一瓣的。
钱金宝坐在地上，膝头还摊着那束蔫了的花，花瓣耷拉着往下垂，和面前伤心欲绝的小白花一模一样。
“我没有不当真。”
钱金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的是：“你穿着一身一看就不便宜，以前的贫穷小白花还不是演的？骗了我那么久，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的？”
但他没说出口，他看着杨弃蹲在雨里、浑身湿透的样子。
如果自己这时候问这句话，杨弃就真的走了……
于是他换了一句。
“我就是……”钱金宝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一下子矮下去半截，似乎在艰难将自己都不熟悉的词语组装在一起。
“……我、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是我是钢铁直男……”
杨弃蹲在他面前没动，背着光的面容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点声音露了出来。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不喜欢男的……”
杨弃的眼睫毛一下子又蔫下去了。
钱金宝赶紧解释：“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他说到这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也不敢看杨弃，手指卷着手中花茎上面那个被泡烂的叶子。
“看见你的时候我会很开心，见不到你的时候又我会很想你……后来我上网查这是什么病，才知道这叫做‘喜欢’。”
“我又花了好多天才想明白，原来我不只是想跟你做好兄弟，我也是喜欢你的，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那件重要的事 ……”
面前的小白花睫毛动了一下，还是低着头。
“可是，那天我还没醒你就走了，还在床上丢下钱。”
“不是的！”
钱金宝红着耳朵，手指松开手中的花瓣。
“床上那五百块钱，不是那个意思。之前你一直给我买早餐，我怕你为了我自己省钱饿着，当时兜里就五百块钱，所以都也没多想就留那了……”
杨弃还是没有抬头，难过道：“那你电话也打不通，两天不见人影，你丢下我跑了……”
“我是去买花了！”
钱金宝有点着急想为自己辩解，他把膝盖上那束破败的花往前递了递，动作快的都把花瓣上的水甩下来了。
“那一夜我想明白之后，早上刚醒就直奔花店了，网上不是都说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嘛，我也想给你布置一场正式的告白仪式。”
他说到这突然停住了，声音突然在喉咙里卡了一下。
“然后突然有事耽搁了，等我再回去的时候……”
钱金宝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就发生那件事了。”
“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首富家的真少爷，只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劣质Beta小丑。即使我是我自己考上的，只是因为曾经顶用了真少爷的身份充风头，学校还是开除了我。”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那束花在他手里晃了晃，又有两片掉了下来。
“我没有跑，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现在一切都被戳穿了，我没有那么好我这样虚荣肤浅的人不配和你在一起……”
钱金宝抬头看了一眼杨弃，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晶莹，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一样。
“我躲着你因为……我、我怕你会嫌弃我。”
杨弃顿了一下。
“什么？”
钱金宝揪着自己湿透了的衣角，开口的嗓音透着哽咽和难堪：“嫌弃我虚荣，肤浅，眼里只有钱。”
“我还冒充人家首富私生子，顶着别人的名头在人群堆里晃，逞强耍风光，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
钱金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前……以前欺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穷酸货……”
杨弃看着面前的钱金宝，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把手伸过去，慢慢接过了钱金宝手里那束破败的花。
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很珍视的东西，花枝软塌塌的，被雨水泡的都快化开了，实在说不上是赏心悦目。
杨弃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把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掌一一抚过那些花朵，指尖沾到了花瓣上的泥水，黏糊糊的。
他以前最讨厌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但这次他没有缩手。
杨弃忽然想：“这束花是钱金宝买了想送给我的，他还专门挑了九十九朵，在雨里抱了一路没松手。”这个念头让他喉咙紧了一下，他花了一秒钟把那点松动压下去，然后才抬起头，把计划好的台词说完。
“很好看。”
钱金宝愣了一下，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
“可是它都烂了，脏了，上面还有泥 ……”
“不，它在我眼里不是这样的。”
杨弃没有盯着钱金宝的眼睛，反而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像是在跟它讲话。
“它很漂亮，很干净。”
“你在花店挑它的时候，一定是选了很久吧，才选了这束花送给我，我在他最漂亮的时候没有看见，现在它淋完雨出现在我面前，我反而更确定了。”
钱金宝有点懵，问道。
“确定什么？”
“确定我喜欢它，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
杨弃把这捧破败的花搂在自己怀里，像是在搂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然后抬起眼看向钱金宝。
“所以不止是它，还有学长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我都不想丢下。”
杨弃蹲在雨里，腾出一只手。
路边的灯从侧面照进来，钱金宝看着那一双深墨色的眼睛很亮。
那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托起自己湿漉漉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他眼眶下那颗将滴未滴的眼泪。
“钱金宝。”
杨弃第一次叫了自己全名。
“我在，我一直在。”
他轻轻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钱金宝的睫毛轻轻煽动两下，像蝴蝶的翅膀。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钱金宝静静看着杨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滚着晶莹的泪珠。
他张了张嘴，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定。
“我愿意……”
杨弃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伸手去拉他，但钱金宝没有接，他把手垂在膝盖上，很小声的一句。
“我腿疼，站不起来了……”
与刚才相比，像是褪去了一层尖刺的伪装，剩下柔软娇嗔的内心。
杨弃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收回手，扒开了他的裤脚。
钱金宝的膝盖上，青青紫紫的一大块，新伤叠着旧伤，破皮的伤口被雨水泡的发白，中间还穿着淡淡的红痕。
杨弃没有说话，他抿了一下嘴，像是把什么话咽了进去，没有追问，只是转过身，在钱金宝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啊？你背我啊？”
钱金宝问：“可我身上都湿透了。”
“没关系。”
杨弃说。
“那我送你的花呢？”
“你帮我拿着，书我帮你抱着。”
钱金宝看着杨弃的后背，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微微凸起，不由得想他太瘦了，以后要肩负起多投喂一点的使命。他撑着地面慢慢趴上去，一只手搂住杨弃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伞。
杨弃稳稳当当的托住他的腿窝，晚上轻轻一点，背好了。
钱金宝把伞举过两个人的头顶，怀里那束破败的花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杨弃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一本本捡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纸箱里，抱住往前走。
“你趴稳了。”
“好。”
钱金宝应了一声，额头轻轻压在杨弃的衣领上，贴着后颈，温度搁着皮肤一点点穿透过来。
这个世界终于不冷了，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别的地方。
杨弃身上这身料子可不便宜，和他平时穿的洗白到透光的T恤可不一样，领口挺阔，肩线笔直，水珠落在上面，凝成水珠滑下去。
钱金宝盯着那块布料看了好久。
“你这衣服……”
钱金宝闷闷的开口：“从哪来的？以前没见你穿过……”
“从家里拿的。”
“其实……你家里没那么穷，对吧？”
杨弃的脚步没有停，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钱金宝问：“那你为什么以前在学校穿的那么寒酸？你告诉我，我不想听假话。”
杨弃的脚步没停，但他背着钱金宝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下，像在调整姿势，也像在给自己争取半秒钟说辞。
然后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吞：“因为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杨弃想：“这句话是计划内的，还是我临时编的？”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
这下换到钱金宝愣住了。
杨弃温吞的声音耐心解答。
“因为只有我穿便宜的衣服时，你才会看到我，注意到我 。”
钱金宝不说话了，他伸手攥着杨弃肩头的布料，停了好一会才开口。
“所以，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要让我多看你一眼？”
“嗯。”
“……那你今天”钱金宝踌躇着试探问道：“也是专门穿给我看的？”
“是。”
“那以后还是别穿了……”
“为什么？”
杨弃转头，对上钱金宝躲闪的眼睛。
钱金宝扭过头，埋在杨弃肩上不敢看他，闷声道。
“因为……太好看了，我有点看不惯惯。”
钱金宝听到雨声中，杨弃轻声笑了一下。
他的脸更红了，埋在杨弃的背上躲了好久，安静到杨弃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听见他开口。
“……你家大吗？”
“也没多大。”
“……那我去，会嫌挤吗？”
“不会。”
杨弃说。
“……你家里有人吗？”
“也没什么人。”
“……最后一个问题”
钱金宝道：“可以……走快点吗？”
“你不是腿疼吗？”
“……疼也要快一点。”
钱金宝又把脸往前埋了埋：“雨好大……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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