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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揭穿 这下真的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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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戬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肿的简直认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但他还在动，手指抠着地，往前爬。
爬了半步，歇了一会儿，又往前爬。
他要伸手去够那个滚落在泥水坑里的话筒。
“你们还不知道……”
林戬喉咙里发出，混着血痰的沙哑声，神经质质的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应该知道的……我、我要全部揭穿出来，真、真少爷就是 ……”
他的指尖离话筒只有最后不到一寸的距离。
那一瞬间，林戬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翻身的浮木。
就在这时，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
林戬的手指像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他抬头望着，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杨弃站在他面前，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可怜虫。他的右脚不轻不重的压在林戬右手的指尖上。
“林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杨弃的声音拉的很轻很长:“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楚。”
林戬的嘴唇上还挂着血沫：“我说你 ……”
“哦。”
杨弃微微弯下腰，脸凑近了一点，黑色的眼镜框下是锋利的颌角。“你是说真少爷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鞋底又往下沉了一点，没有声响，但是林戬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似乎要裂开了。
“你是要拿那个话筒吗？”
杨弃偏头看了一眼，绅士地帮他弯腰捡起来。
他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的放了回去，就抵在林戬的嘴边。
“想说就说吧。”
杨弃温吞的声音不像热心的同学，反而像凌迟的刀片:“大家都听着呢。”
林戬的目光落在杨弃的眼睛上，那双常年被黑框眼镜遮挡的眼睛，很深很黑，像是能把人吞下去，还见不到半点水花。
他突然不敢说了。
那双眼睛极其危险，一不留神就会被拽入深潭……
林戬的手指还在杨弃脚底下踩着，指头已经发白发青没有血色了，林戬的嘴动了动，张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杨弃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他挪开脚，动作很慢，还在地上蹭了两下，像生怕沾到什么脏东西：“那就算了。”
说完转身，没再分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突然，人群中冲进来一个人。
赵之群从侧面跑过来，身边还带着三个保安。
他指了指地上的泥人道：“就是他在闹事，扰乱校园秩序，保安叔叔，你们赶紧把他带走吧！”
保安二话不说，弯腰就把林戬从地上架了起来。
林戬：“？”
他脸还肿着，鼻青眼紫，嘴角还挂着血。被拉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嘴里含糊的喊着。
“你们！你们凭什么拉我？……什么叫我闹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
赵之群没理他。
他冲保安摆摆手:“赶紧赶紧带走。”
于是一个保安架着林戬的胳膊，另一个保安拖着林戬的屁股，剩下一个抬着林戬的腿，麻溜的架起来走了。
“你们凭什么只抓我？我放我下来！……我要跟学校投诉你们！……”
仨保安充耳不闻，迈着大步离开，林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大家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赵之群站在吃瓜群众边上，挥舞着手把人往外赶:“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的事情跟你们什么关系啊！有这会功夫，还不如回寝室多打两把游戏！……”
人群慢慢的开始散开，有的人回头，有的人边走边说，还有的人在津津有味讨论着。
“哎，真少爷是谁呀？林戬没说完。”
“谁知道呢，反正钱金宝是假的，是坐实了。”
“你们都看见那男的踩林学长那一下没？真够狠的。他谁呀？跟钱金宝什么关系啊？”
“杨弃你都不认识？那个超正的新生学弟！”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有人插了一句。
“我们系里早就传开了，钱金宝那装货嫉妒人家出风头，天天给人家使绊子，俩人关系可差了！”
“钱金宝那家伙也真挺装的，还搁那演什么英雄救美，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搞笑死了，跳梁小丑。”
“就是就是。”
“我们系里都没人搭理他，学习累了，可能会给他鼓两下掌，看他搁那蹦哒，笑死人了。”
“我听我们班同学说还有人在磕他们两个CP，CP是啥意思？”
“情侣啊，你听错了吧，说的是PK吧，他俩打架PK还差不多。”
“那你说杨弃为啥会帮他？”
“可能是……学弟单纯人好见义勇为吧。”
“不过我说，钱金宝那一巴掌打的挺牛的，林戬那嘴真欠，要我也想揍他。”
“问题人家说的也是真的呀，我看他连证据都拿出来了，也不像作假的呀。”
“是真的又咋？他弄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让钱金宝难堪吗？……我看他就是记仇，去年竞选学生会主席被挤下来了，所以才整这出。”
“那你不还照样录下来发网上了吗？”
“……我就拍个视频，吃个瓜而已，又不是我说的……”
很快，看热闹的群众嚷嚷了一阵，推搡着走远了。
人群哄散掉，那些包围着的四面八方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杨弃和钱金宝还站在原地。
杨弃走向钱金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刚才踩林戬手，威胁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慌，但现在他走向钱金宝，看着那只蠢猫缩在演讲台下，浑身发抖的样子时，他忽然有点慌了。
他分不清是因为“计划被提前了”的失控，还是因为“他这副样子都是我害的”的无措。
钱金宝看到越走越近的杨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别过来……”
从杨弃出现在他面前开始，钱金宝的耳朵就一直在嗡嗡的响，什么也听不清。
他的心脏一直在跳，好像有人在用力砸他的胸膛。他突然意识到，他害怕杨弃听到那句话会怎么重新看待自己。
他站着的身影恍惚了一下。
钱金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全是血。掌心蹭破了皮，上面粘着泥水和暗红色的液体，他刚才就是用了这双手打人。
杨弃刚开始喊他“学长”的那句，那一瞬间，空气都凝滞了，钱金宝听见自己心里的一根弦绷紧，然后断了。
他没有精力去分心去看发生了什么，没有听到，刚才林戬和杨弃对话和眼神，刚才发生的一切。
杨弃朝他走过来，但钱金宝的第一反应是惶恐。
他的心跳跳的太快了，快到他感觉杨弃一眼就能够看穿他虚伪的外壳。
他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杨弃看见了自己打人，看见了自己发疯，看见自己被别人围观，看着自己变成个愚蠢的小丑。
钱金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演讲台，已经没有退路了。
“别过来，我求你了，别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杨弃身上，又立刻移开，像是被烫到一样。
杨弃停住了。
钱金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他们还在微微发抖。“对不起……我现在很脏……”
他说的时候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有血有泥还有昨天的伤。他想杨弃以前看到的都是“干干净净的我”，他不想让杨弃看的这样狼狈的自己。
但杨弃没走，他还站在那儿，看着自己。钱金宝突然眼眶一酸想哭，但他憋住了。
“你别看我了，我求你……”
钱金宝将头埋在胳膊里，声音哀求道。他不想让杨弃看到自己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也许是狼狈，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心虚……
那种被人撕开包装纸，却被人发现里面是腐烂的臭虫子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杨弃看到他这个模样，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他站在不远处，盯着眼前手足无措的钱金宝。
隔了很久，杨弃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校长办公室。
钱金宝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个盖着红章的文件，校长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被开除学籍了。”
钱金宝抬头，眼神里全是不解：“为什么？我是靠自己考进来的。”
“名字是真的，分数也是真的，我是靠真本事考上来的，不是他们传的 ！”
校长打断他，有些不耐烦：“我知道。”
“那为什么？”
“但是现在舆论情况不一样了。”校长把桌上的文件往前推了一下道：“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是冒名顶替的，而且你昨天在操场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事情已经闹大了，现在你殴打同学的视频已经全网传开了。”
“我们学校风评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影响，我们不能留你了，你也要理解，我们学校名誉很重要……”
钱金宝离开的背影很长，长到投在走廊的墙壁上，脆弱又孤单。
他下楼的时候，刚好赶上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从教室里刚涌出来就看到，抱着纸箱子，里面装满书的钱金宝。旁边有个同学认出来他，跟同伴对了个眼色。
“哎呦，这不是那个谁嘛”
“真被开除了？”
“你不是废话嘛，都这样，他还能在学校混下去吗……”
“走了走了，别看了，真晦气。”
一群人像是生怕沾上什么倒霉的东西，故意捏着鼻子，打着嘲讽的手势，从他身边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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