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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宴栩刚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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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百零八安置后，宴栩以朱雀神殿养了岁崇这么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为由，强拉离净渊前往栖芝阁。
岁崇的栖芝阁极为偏僻。
他初来朱雀神殿时，性情孤僻，不喜欢跟人亲近，整天泡在医书里寻找治疗双腿的方法。朱琰从不追究他的无礼，将最偏僻的院子划给他，还替他寻了灵壤，推平了周围的三座殿宇，辟作他的药田。
九重天的灵气充沛，仙药灵芝长得格外茁壮。自那以后，他便守着这片药田，日日侍弄仙药灵草。
阁内香炉里青烟袅袅，清冽的药香弥散。
离净渊静坐在翠竹编就的罗汉榻上，岁崇抬手搭上他的脉搏，指尖探出一缕灵气，循着他的灵脉缓缓游走探查。
宴栩自一百六十年前诛神后便被接回凤凰一族，故地重游，觉得他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窗台上摆着颜色各异的灵草，按着由小及大依次摆放，最末尾那盆结了莹白的花苞，几欲绽放。
柜中收着他研制的各式灵丹，瓷瓶也依颜色深浅次第罗列，井然有序。
岁崇给离净渊看诊，他干站着没事，手里闲不住，揪了一株灵草的叶子在指尖玩。
岁崇瞥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
不多时，岁崇收回手。
宴栩迫不及待上前追问，“怎么样？离净渊他到底什么毛病，能治吗？”
“治不了，十七用的是某种咒术，解咒不是我的强项。”
宴栩对折手里的绿叶，“你也不行嘛，学医这么些年，还是个半吊子，白瞎了这么大的药园。”
岁崇的好涵养快见了底，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片被揉捻的灵草叶。
宴栩撇撇嘴，坐到离净渊身侧，“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一百零八？我瞧着她人挺好的，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挺身而出替你挡了那一下，不然我现在就要去九泉之下捞你了。”
离净渊面无表情，似在思考。
岁崇插话，“你怎么知道她跟十七不是一伙的呢？万一是她们两人假意反目，就是为了让一百零八演一出苦肉计，好博得你们的信任。”
宴栩觉得一百零八有句话说的很对，岁崇他心眼太多，无论看谁都先带着三分怀疑。说的做的不如他的意思，三分怀疑就变成五分。总之在他眼里就没有好人。
岁崇继续，“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跟朱雀神君不知被什么秘术神魂相连，一损俱损。若是她以此要挟，朱雀神殿日后岂不是要听她差遣？若是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思，以她的命换朱雀神君的命。”
离净渊似乎想到了对策，敛起衣袖，淡淡道，“我会将她留在身边，保护她不受威胁。”
“人当然要保护起来了。”宴栩替一百零八抱不平，“且不说人家是因为你才遭此横祸，就你与她现在的状况，她也不能抛头露面。十七虽然死了，但她身后必定还有人，杀你不易得手，肯定会找机会杀她。”
岁崇却从离净渊的话里品出了别样意味，他说的不是留在朱雀神殿，而是留在身边。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缩，“你该明白，她不是朱琰。”
“嗯。”
岁崇从窗台拿起少了一片叶子的灵草，仔细擦着它剩下的叶子，“那将她拘在朱雀神殿就是，或者将她禁足在幽圄殿。以南明离火设下结界，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最是稳妥。”
“她不是囚犯。”
“我知道一种秘法，可将她制成不老不死的傀儡。即便受了致命伤，也能留得一口气在，只要她不死，于你便不会有任何威胁。”
“她是无辜的。”
“咔嚓”一声，装灵草的琉璃盆盏被捏出蛛网般的碎纹。
岁崇的音色冷了两分，“我倒不知，堂堂朱雀神君竟还有这般菩萨心肠。当年在诛神台上，你对真正的朱琰何等狠绝，不留半分情面。怎么如今对着一个冒牌货，反倒动了恻隐之心了？”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朱琰身死魂消，但他绝对不接受离净渊带着一个冒牌货堂而皇之在朱雀神殿横行。
这世上只有一个朱琰，假冒她的，模仿她的，都该消失。
“她到底何处不同，让你如此另眼相看。”
离净渊缄默不语。
栖芝阁一时静的可怕，只能听到香炉里木炭爆开的“噼啪”声。
宴栩有些坐不住了，方才聊得好好的，气氛怎的突然剑拔弩张起来。跟他没关系，火可别烧到他的身上。
他假模假样的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夺门而出。
边逃脑子里边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
离净渊的话他听得糊里糊涂，但岁崇的话他听的明白。他想把一百零八做成活死人。
也许是纸鹤传来的那声“小栩儿”，让他重温了一瞬在朱雀神殿无忧无虑闯祸的日子。
他心里对一百零八，多少有些爱屋及乌的心软。
若她真落到岁崇手里，只怕下场比活死人好不到哪里去。不如……
宴栩捏了个瞬移的诀，瞬息便闪到关着一百零八的门口，他大咧咧的推开门，扬声道，“你跟我回神羽宫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人茫然抬起头。
啥？宴栩刚才是在邀请她私奔吗？
朱琰把手上从床板扣下来的一小截木头扔向床底下，一挥衣袖，地面上未成形的图案顿时消散。
宴栩刚才撇了一眼，地上的纹路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朱雀神殿的殿宇布局？
不可能，他立刻在心里否认。
她一个初来的小鸟灵，一直都被关在屋子里，怎么会知道朱雀神殿的详细布局，一定是他看错了。
他两步走到桌边坐下，朱琰殷勤的给他倒了杯茶。
宴栩心中将她与记忆里银色薄甲的女战神两厢对比，师父才不会有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果然不是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朱琰：？
宴栩一见到杯子里的青翠的茶汤就想到岁崇方才阴沉的脸色，把茶杯推得远了些。
朱琰费解，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在心里百转愁肠了一遭，宴栩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抬起头，“离净渊与岁崇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离净渊说要护着你，但也就是把你锁在这里，岁崇就更离谱了，竟说要把你做成什么不老不死的傀儡。”
朱琰：……我谢谢你们。
“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神羽宫虽说没朱雀神殿富丽堂皇，但也不差。而且神羽宫人多热闹，这里冷冷清清的，你要是留下，只能对着离净渊那张冷脸。我同你说，离净渊这人不只表情冷，人更冷，一天下来说不会超过五句话。”
这点朱琰早已深有体会。
宴栩絮絮叨叨的继续说，“我会派人保护你的，我大哥，我父君都是顶顶厉害的，离净渊他时不时要闭关，根本不能时时看顾你。你跟我走，我一定将你保护的严严实实。”
朱琰有些感动，旁人若是知道她跟离净渊如今命魂相系，一定会嫌她是个烫手山芋，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宴栩，对待认定的人永远赤诚以待。
这话如果在今天以前说，她肯定兴高采烈，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跑路。只是她现在的命还在离净渊手里。
“仙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朱琰的尾音拉长，叹息道，“去神羽宫，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若是离净渊发现她跑了，心情欠佳，用刀扎着自己玩儿，他自愈力极强，第二刀还没下手，第一刀的伤就好了。
可她不是啊。
岁崇担心她以命魂同系来拿捏离净渊，她更担心那位用此来拿捏她。
“不过，若是能解了我跟离……我跟朱雀神君的咒，我愿意随仙君同去神羽宫，一辈子不回这朱雀神殿。”
朱琰说的是真心话。
宴栩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我也想解咒，可连岁崇都束手无策。”
岁崇专精医书，对咒术一方确实有所不足。对咒术了如指掌的，是侍奉朱雀神君的青鸾神鸟一族。
朱琰循循善诱，“岁崇仙君力所不能及，但朱雀神君坐下人才济济，总有善解咒的人吧。”
“唔，我想想。”宴栩皱着眉，苦思冥想起来。
桌上杯里的茶由热变冷，凤凰族小殿君还是没想到答案。
朱琰盯着他的目光从期待渐渐转为“算了，别为难他了”。
“我听说，青鸾一族……”她提点到一半顿住，等着宴栩说下一半。
宴栩瞥她一眼，眉头皱的更紧，她怎么知道这么多？旋即想到静幽洞里，那个主上总会跟被抓来的鸟灵说一些九重天的事，眉头舒展。
“青鸾鸟一族确实对符咒有所研究，可是他们在一百六十年前便已避世不出了。”
“避世？！”朱琰惊声反问，语调不自觉高了几分。
“嗯。”宴栩点点头，“青鸾地界的几个入口都被下了咒封死，敢擅闯的，都会中咒，生不如死。”
怎么会避世呢？
青鸾一族擅长符，咒，阵法。时常用此为其他灵鸟族的法器附灵，灵鸟族中不少传奇的法器都是经过青鸾族开过光的，问心境便是其中的得意之作。
况且为法器附灵开光，本是青鸾一族赚取灵石的主要渠道，避世不出，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我也不清楚缘由。”宴栩揪着自己垂落的银白凤羽，轻声道，“我那个时候被父君关在神羽宫，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说的。只知是青鸾一族的女帝，翡镜月追到朱雀神殿痛骂了离净渊一顿，回去后就避世了。闹得这么僵，离净渊怎么可能低头请青鸾一族帮忙。”
这更诡异了。
灵鸟族逼她上诛神台，就是为了正血统，正离净渊朱雀神君的名分。
她身死之后，大家不该是皆大欢喜吗，为什么青鸾族还会怒斥离净渊，甚至气到要避世的地步？
宴栩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卷在手指上的凤羽绷直，“对了，我想起来了，静幽洞救出来的那些鸟灵里，有一个青鸾族的鸟。”
“谁？”
“四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