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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诽谤！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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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安排朱琰住下，便转身忙其他事去了。
朱琰坐在干稻草铺就得床上，盘起腿。
她在成为朱雀神君之前，有一段颠沛流离，卧雪而眠的日子。石洞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比起露天席地要好得多，心里也就没什么虎落平阳得憋屈，更多的是对眼下情况的疑惑。
她单手支着下巴，把她“生前”那些个有特殊癖好的神君挨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谁有这种收集的癖好。再说她一个被天道灰飞烟灭的人，多不吉利啊，怎么还能有人想方设法要收集与她相似的人，不觉得晦气吗？
朱琰想不通，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她“生前”掌握朱雀神力，早已辟谷，但如今这副身体显然没有达到境界，需要吃点东西来填五脏庙。
石室一眼能望到头，并没有什么看起来能果腹的东西。朱琰的目光移到竹桌上顽强昂起头的灰蘑菇。
会不会有毒啊，她这副小身板，吃了毒蘑菇，会不会死啊？
虽说她是死而复生，但要是饥不择食，吃了蘑菇被毒死，也太丢脸了吧。
正当她考虑是丢脸死，还是被饿死的时候，轻软的脚步声传来，朱琰抬头，看到两名青衫的少女，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向石室的方向。
应该是十七说的，与她同住的两位室友。
两名青衫少女一高一矮，个子高的与她“生前”的脸有六分相似，腰间的挂着的竹牌写着四十九，个子稍矮的少女，则只有四五分，脸圆圆的，像是吃胖版的她，腰间竹牌则刻着九十五。
两人看到盘腿而坐的朱琰，均是一愣。
朱琰抬手向她们挥了挥，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呃……”看了眼手上的竹牌，“我是一百零八。”
九十五圆圆的眼睛顿时蒙上水雾，“来了新人，那就是说，六十七是真的回不来了？”
四十九一副见惯了风霜的样子，冷静的拍拍九十五的肩膀，“我们的命在主上眼里还不如浮游，六十七她，也算是解脱。”
看来这个石室之前还住了个六十七，听意思，是被那个主上害了性命。朱琰咂摸两人的话，那个什么主上将人囚禁在这里，还时不时害人性命。这地方听着不像什么洞天福地，还是先溜为上。
九十五眨巴眨巴眼，吸吸鼻子，将眼泪忍回去，冲着朱琰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四十九则有些冷漠疏离，与她隔着两人宽坐下。
朱琰挪了挪，凑近两人，想再套出些消息，“两位姐姐看样子在这住了些时日，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两位姐姐能不能说说这是什么地方？”
九十五诚实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睁眼，就被人带到这里来，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
“那你们见过主上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主上？”九十五提到这个人，语调有些颤抖，“他…他…”
“你刚来，三日后自会见到主上。”四十九打断九十五的话，左右看了看，“这里到处都有耳目，说的多了，下场就会跟六十七一样。”
九十五得到提醒，抿起嘴巴，一副绝不会再多言的模样，然而只维持了片刻，她又跑到朱琰面前，把声音压低了些，“反正你见了主上，他说什么，你都听他的，顺着他来，千万不要违逆，日子能好过些。”
朱琰觉得她可爱，像小时候的离净渊，不自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九十五，过来。”四十九不大喜欢九十五跟朱琰亲近，九十五心软，要是这个新来的熬不过三天后的洗髓，怕是又要哭鼻子了。
九十五听话的跑到四十九身边坐下，两人背对着朱琰，要与她保持距离。
朱琰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起来。
九十五的肩膀抖了抖，转头看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掀起最外侧的干稻草，伸手进去掏出东西，宝贝一样的握紧拳，走到朱琰面前摊开。
她的掌心里是一颗碎成三节的灵石，成色不好，掺杂着灰蒙蒙的杂质，不仔细根本看不到石头流动的灵纹。
“这里每天只发放一次灵石，你来的晚，错过了时辰。”九十五把灵石放在朱琰掌心，语气又染上些伤感，“本来是想省给六十七治伤的，她用不上了，给你吧。”
灵石在她掌心闪着点点微光，朱琰心绪微动，在这样的困境里，她竟还生着一颗慈善的心。
她拢了拢掌心灵石，囫囵扣进嘴里，含在舌下。灵力流转过她周身，缓解了腹中的饥饿感。
心怀慈悲的人，该是有好下场的。朱琰盯着跑回四十九身边的圆脸少女，她不该困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随时担心丢了命。
朱琰集中精神，调动灵力冲刷灵脉。
“朱琰神君……”九十五喃喃的声音响起。
朱琰一个激灵，差点走岔了灵力，抬头发现这一声神君不是在叫她。
四十九与九十五并肩坐着，九十五闭着眼，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朱琰神君，好大喜功，以战功要挟，仿人间阿房宫，修朱雀神殿，威胁灵鸟族缴纳天灵地宝，以增神殿风采。血雀一族不从，违抗神君之命，遭离火所焚，阖族覆灭。”
等会？这是在说她？整段话里除了朱琰神君四个字外，全是胡说八道！
朱琰把掺杂的灵石咬的咯嘣响。
朱雀神殿是那帮老家伙的主意，美名其曰神君不凡，怎么能与其他神君一般，自是要建九重天上最华丽的神殿，才能彰显她的身份。
至于火烧血雀一族，更是无稽之谈！
九十五没注意到怒火中烧的朱琰，继续喃喃，“朱琰神君好男色，朱雀神殿落成后，于侍奉朱雀神君的灵鸟一族遴选美色，充实神殿，凤凰一族小殿君，小殿君……
九十五卡壳，四十九出声提醒，“宴栩。”
“对对，宴栩。”九十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背诵，“凤凰一族小殿君宴栩，重明鸟一族医仙岁崇，皆是丰神俊朗，被神君相中，纳入神殿。朱琰仙君尤不知足，不知从何处领回百岁鸟灵，赐名离净渊，日日带在身边赏玩，骄奢淫逸，放浪无边。”
污蔑，简直是污蔑！
她什么时候明抢过！岁崇他是自愿进的朱雀神殿，宴栩那明明是凤凰一族硬塞进来的！
至于离净渊……
你们敢不敢把这话当他面再说一遍，看看他会不会一把离火将这破地方烧的连渣都不剩！
朱琰坐不住，上前两步晃了晃九十五的肩膀，“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九十五有些吃惊朱琰的反应，但仍好脾气的回答她，“是十七姐姐教的，每日我们都要去净堂听课，学习背诵朱琰神君的事迹。她说这样，就能讨主上欢心。”
主上？好啊，又是这个主上！他到底想做什么，偷她的脸，偷她的名字，还偷她的生平，偷就算了，怎么还胡编乱造！
等她逃出去了，一定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主上吊在针松上，每天抽他八百鞭子！
九十五不知道朱琰心中的波涛汹涌，垂下眼眸，“朱琰神君，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朱琰心中的怒火暂停一瞬，“为什么这么说。”
“十七姐姐说她一人一枪斩灭妖神，那么厉害的人，要是活着，一定能救我们出去吧。”九十五的笑容维持了一瞬，又消失，“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满天神君逼着她上诛神台，唯恐杀不死她，但在幽深一隅，竟还有人希望她活着。
“别妄想了，朱琰神君已经死了一百六十年了。”四十九冷静的打破九十五的希望。
一百六十年！朱琰怔了一怔，距她上诛神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那为何她会在这时醒来，是天意，还是人为？
“就算她活着，也不会管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四十九的声音冷漠，她也曾心怀希望，但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反复磋磨，眼里早已失去了光，“你我的模样，都是照着神君朱琰的画像雕磨。我虽不知道主上图谋什么，但他藏头露尾，见不得光。要是有一天主上的行迹败露，凭我们这张脸，就会被打成邪魔外道。别说救我们，正经门派的仙君斩杀我们，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呢。”
一番话说的绝望，却又不无道理。
九十五的声音染上哭腔，“那我们，就真的没有生路了吗？”
四十九不再说话，石室顿时安静的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
“其实……”
朱琰心中在该不该管闲事的念头里来回纠结，九十五扬起脸等她下文，圆圆的眼睛让她心里生出柔软。
“我有办法救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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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九十五省下的灵石，朱琰的灵脉只用了一天半便长成。流转的灵力虽没有“生前”那般汹涌澎湃，但也能催使一些简易的符咒。
十七是三日后，算着时间出现的。
朱琰一见到她的脸便察觉到不对，仅仅三日，十七的脸又有了些变化，比之前更加相像，要是那些只参拜过朱雀神殿，遥见过她一面的神君在场，恐怕真会将她误认为朱琰神君。
“主上今日特意为你而来。”十七捏了捏朱琰的肩膀，眉眼笑的弯弯，“你比我想得资质还要好，主上一定会喜欢你，快走吧。”眼睛瞥到远远站着的四十九和九十五，笑意收敛，“你们也去，今日主上降临，所有人都要去洗髓池。”
一提到“洗髓池”，九十五忍不住开始颤抖。
朱琰没有多话，跟在十七身后，四十九与九十五，跟在朱琰身后。
一行人穿过嵌着水晶的狭长甬道，每隔一段路，便会经过一个与朱琰住的相同的石室，石室里的人自觉的垂着头，跟在队伍身后。
“洗髓池到了。”十七在一扇石门前停下脚步。
朱琰愣了愣，回头看了看人群，她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青衫，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死气沉沉。即便看不清她们的脸，朱琰也能猜到，那些脸或多或少，都有她“生前”的影子。
可是人数不对。
“不是一百零八，怎么就这些人？”
朱琰粗略一点，身后的人只有不到三十。
“其他人命轻，无福消受主上的恩赐。”十七的声音透出一股优越，“不过你不用怕，我有预感，你是最接近主上想要的人。”
十七以为朱琰听到这话该是同她一样高兴，可她却半阖着眼，嘴角紧绷，似乎强压下什么情绪。
真是不知好歹，没关系，她得不到主上的青睐最好，那主上的眼里，就只能看到她了。
十七将自己的竹牌插入石门的凹槽里，石门“嘎吱嘎吱”向两边打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迎面而来，朱琰忍不住呛咳两声，其他人却仿佛习惯了一般没有反应。
石室里的石壁上同样嵌着水晶，莹润的光铺开，照亮室内一丈宽的水池。这里的水池跟朱剡苏醒那天的不一样，池水呈青黑色，浑浊不堪。
九十五看到池水，瑟缩了一下，后退两步离远。
“主上！”十七冲唤了一声，快步越过水池，趴跪在莹光未照亮的阴影中。
阴影扭曲了一瞬，一个人影从里走出。
他罩着件青灰色的斗篷，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里满是狂热，扫视鱼贯而入的三十人，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最后目光落在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十七。
十七感应到主上的目光，仰起脸，酷似朱琰神君的脸露出讨好的笑。喜怒无常的主人却踹了她一脚，十七的身体歪倒在一边。
“不像，不像！神君从不会露出这副笑容，不准笑，不准笑！”藏在斗篷下的人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受过伤。
十七连忙收敛了笑容，惊慌的重新跪好，“是十七不好，主上别生气，十七帮主上找到了资质好的泥胚，经过洗髓池雕琢，一定会比十七更加像神君。”
不知道哪里惹怒了主上，十七需要一个人来转移主上的怒火，她抬手指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朱琰，“主上，就是她。”
朱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将一室人吓得噤若寒蝉的主上，下巴微微扬起，透出一股睥睨的意味，“主上？”
怎么裹得跟只王八似的，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身上佩戴了可以遮掩灵力的法器，朱琰探不出他的来历。
裹着王八斗篷的主上被她的眼神扫过，沙哑的声音透着兴奋，“对对，就是这个眼神，神君，神君！”
朱琰：……
这主上脑壳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主上想走进看清拥有那种眼神的少女，被跪在地上的十七绊了一脚。
“废物，滚开！”他抬脚将十七踹向洗髓池。
十七滚进洗髓池里，青黑色的池水顿时沸腾，冒出青烟，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她接触到池水的皮肤向被烈火焚烧一样快速破烂，尤其是那张脸，像融化的蜡烛糊成一片，分不清眼耳口鼻。
削皮腐骨的剧痛让池水里的少女发出惨叫声，室内的其他人战战兢兢的聚在一起，生怕下一个就是她们。
什么洗髓池？朱琰咬紧后槽牙，明明就是噬骨水。
她早该想到的，灵鸟一族生有灵相，终其一生不会更改。哪怕用了化形术，更改的也只是皮相，碰到灵力高深的仙君，一眼就能看破伪装。
唯一能更改灵相的，就是噬骨水。以阴邪之法炼制，浸泡其中，可以摧毁灵相，按人的意志更改。她还是朱雀神君时，曾听闻有被通缉的灵鸟族用这种方法更改灵相，逃避追兵。
但噬骨水危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命一同化在池水中，真正的噬骨消魂。
所以一百多人，只幸存了不到三十吗？这些幸存者的皮肉好烂，烂了好，反反复复，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活在这种没有尽头的绝望之中。
十七挣扎着从洗心池里爬了上来，她只剩下半条命，趴在地上浅浅的喘气。被池水烧烂的皮肤开始愈合，融化在脸上的血肉重新生长，速度很快，眨眼间，半张脸便已经成型。
更像了。
朱琰心中烧起怒火，为了制造一张像她的脸，竟然用这么多条人命去填，这只王八，真该死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