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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有好戏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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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色的火焰描着影子，烧成一个人形。潜藏在影子中的“脏东西”被火焰烧成一缕青烟。
那一丝阴戾之气消失后，南明离火渐渐熄灭。壮年男子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瞬间瘫软，“咚”一声摔在地面上。
翡镜月急忙由半空中下来，几步走到昏迷的男子身前，先是掐出一道术法止住他脖颈伤口的流血，又渡出一道灵力，稳住他的灵台。
确认倒地的人已经无性命之忧，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离净渊，“他影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离净渊的手指拂过离弦的刃见，指尖上沾染了一抹黑灰，“像是，邪念。”
话音刚落，刚才壮年男主走出的巷道里冲出一名少年。大概没想到会撞见翡镜月，他愣了一下，旋即转身想钻回巷道里。
翡镜月一扬羽扇，卷起的风将少年拉到面前，扇柄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男子，“你是什么人，可认得他？”
少年双腿一软，吓得跪在地上，“饶命，女帝饶命。他是铸器匠劲明，别人都叫他明叔，我是他的学徒，小念。”
小念颤抖着偏头，见明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胸前衣服上斑斑的血迹刺目。他不敢上前试探他的鼻息，交叠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还活着吗？
翡镜月看出他的恐惧，声音柔软三分，“你别怕，他只是晕过去了，我已经护住他的神魂，不会有大碍。”
他没死？他没死！
小念没有得到安抚，心中的恐惧更甚。
人死债才能消，私自铸造诛邪，大逆不道质疑女帝，种种罪行都不能善了。现在明叔没死，等他醒来，女帝一定会问责。
他身为学徒，一定会被追究！
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牵连！
他明明劝阻了，是明叔不听，为什么还要被他连累！
脑海中有道声音响起，不断重复。
小念被那道声音怂恿，双手抖的更加厉害，一半是害怕，另一半却是兴奋。
对，只要明叔死了，只要他死了，人死债消，女帝不会怪罪与他，只要明叔去死！
翡镜月注意到他的异样，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小念双耳嗡鸣，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他木然的转身朝向明叔，被脑海中的声音蛊惑，伸手扼住了昏迷之人的咽喉。
“去死！去死！！去死！！！”他下了十足的力，手臂青筋暴起。
“你做什么！”翡镜月立刻扇出一卷细风，捆住小念的双手。
小念挣扎不脱，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翡镜月，他神色癫狂，语气却平静到含着讨好的意味，“他对女帝不敬，我替你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不能杀我了。”
翡镜月被他古怪的话激起了一股不安，看向他的影子。
果然，小念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扭动，抽芽，他平滑的影子轮廓鼓出一个卵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他也被邪念侵染了。
青碧色的光点击中地面扭曲的影子，鼓起的卵形被击碎，化成数道黑线，缩回小念的影子里。
碧琉璃飞回翡镜月的身侧。
小念神魂归位，低头看到明叔脖颈上青紫的指印，茫然无措，“我干了什么？”
他懊悔不已，转过身，满脸痛苦的膝行到翡镜月面前，跪伏在地上，“求求你，救救明叔，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救他。”
翡镜月见小念神智回复清明，放下心，又见他无措的懊悔，心中生出愧疚。
她身为青鸾族的女帝，子民被邪念附身她竟然不知，险些酿成大祸。
她伸手想将跪在面前的少年扶起来，手掌即将挨到他的肩膀，一缕火焰钻进她的掌心，翡镜月顿时被烫的缩回手，掌心一片通红。
她侧脸，烫伤她的火焰回到离净渊的手掌，那人轻轻一托，离火乖巧的蜷缩成一团。
翡镜月怒火中烧，“离净渊，你有疾就去医！”
玄袍的神君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一点地面。翡镜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面前跪伏的人影子拖得老长，黑影中生出无数细丝，黏液一般朝着她的影子游动。
被碧琉璃打散的邪念并没有消散，而是蛰伏在阴影中，企图侵染她。
翡镜月立刻后退了两步。
小念突然直起身子，脸上是不符合他的阴柔，他咧开嘴，发出的却是女子的嘲讽声，“翡镜月，你何德何能坐上此位，你根本护不住青鸾族。所以才要避世，你把子民关在这个琉璃房里，过家家一样跟你玩臣民的游戏，你可知，他人对你早有怨言。”
翡镜月的身体一僵。
“翡镜月…”小念的身体被影子操控着站起，一步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我可以…啊！！”
南明离火顺着地面燃烧，黑影渗出的细丝根根崩断，火焰覆盖上小念的黑影。
小念没有被火焚身，却仿佛能感觉到痛苦一般浑身痉挛，他艰难扭头，怨毒的瞪着离净渊，声音满是不甘，“离净渊，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尖锐的女音散去，小念瘫软在地。
翡镜月后知后觉差点被侵染，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离净渊召回离火，轻轻一握，火光散去。青霜的月色下，他身长玉立，处变不惊，俨然有几分九重天神君的模样。
“邪念会寻人心中的弱点寄居。”他的眼神落到昏迷的明叔身上，“他的弱点，是愤怒。”目光落到瘫软在地的小念身上，“他的弱点，是恐惧。而你…”
目光再次移动，落到翡镜月脸上，“你的弱点，是愧疚。邪念会放大这些情绪，以此拿捏控制被寄生之人，破坏人的心神，催生出恶意。”
翡镜月被看他看穿，蓦地恼羞成怒，“我青鸾族百年来安然无虞，你一来就有邪念作祟，当真是瘟神无疑！”
“本君来的时候，邪念已经小有规模。”离净渊侧身，看向嶙峋的石座，“就盘旋在石像之下。所以本君才召出离弦。”
“小有规模？”翡镜月错愕一瞬，立刻想到小念刚才膝行靠近她时，影子里分裂出黏液般的细丝。
神像前每日都有青鸾族人聚集起伏，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侵染。
“借我一点离火。”
离净渊闻言，知道翡镜月的意图，指尖捻出一星火点，覆在她的碧琉璃上，青碧色顿时混了一丝赤红。
翡镜月握紧扇柄狠狠一扇，碧琉璃乘着风散于夜色之中。
南明离火可诛邪祟，亦可探查邪念的来源。若是有青鸾族人被侵染，南明离火必然会有反应。
飞向西南方向的碧琉璃率先亮起，紧接着是西南方向，东北方向……
夜幕中，点点赤色亮起，宛如一条星河。
那抹邪念竟然不知不觉，渗透了整个青鸾族！
“一定与你有关。”翡镜月的怒气通通发泄给离净渊，“那邪念刚才说要杀了你，定是追着你来的。你身为朱雀鸟，诛百邪，它动不了你，才以青鸾族人泄愤。”
离净渊面不改色，“前几日好像确实有人要刺杀本君。”
翡镜月闻言，焚起的怒火烧尽了她仅剩的理智，“那你来青鸾族是做什么，给邪祟引路吗？不如我替邪念除了你，大家都能安心。”
她抬手召回碧琉璃，青碧色的算珠悬在离净渊周围。
气话归气话，翡镜月深知只有离净渊的离火才能彻底焚灭邪念，但又拉不下脸求助，只能以此激他主动帮忙。
离净渊这只朱雀鸟，自从坐上神君之位就从未出手替灵鸟族摆平过任何事，空享供奉，不干实事。即便邪念真是冲他而来，他甩甩翅膀能走的干净，留下烂摊子给她收拾。
离净渊岿然不动，他脑海中出现银羽凤俯冲入海的一幕，巨大的水花荡开，待波纹平静后，海面下少女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天生拥有降克邪祟的离火，邪念伤不了他分毫，若想伤他，只能对与他命魂相系的人下手。
离净渊万年不变的脸色陡然严肃了一分，“此事由本君起，本君责无旁贷。”
“就算你不想负责，那也…诶…”预制的对话没跟上离净渊的转变，翡镜月愣了一瞬。
离净渊竟然长出一颗责任心？她不想探究这责任心从何而来，既然他愿意承担，那就物尽其用。
“你承认是你的错就好，你帮青鸾族只是弥补你自己的过错，别想着事后向我邀功，讨要什么东西。”
“好，你说如何，本君配合便是。”
这就答应了？翡镜月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驱使他。
离净渊等了片刻，没等到翡镜月的计划，上前两步，沉声道，“本君可以铺开离火，但青鸾族人分散，无法同时兼顾。本君怕邪念感知到危险，操纵宿主同归于尽。”
翡镜月沉下心细想，离净渊说的没错，邪念分散在青鸾族人的影子中。一旦人心动摇，就会被邪念浸染，决不能打草惊蛇，最好能不动声色，将所有人聚集在一处，用离火一次性将邪念焚烧。
可如何才能让族人放下戒心，聚拢到一起呢？
翡镜月皱起眉，夜风起，悬挂在檐角的鸾铃“叮当”作响，灵光穿过脑海。
她脸上晕开一抹笑，“我有办法，只是需要委屈你一下。”
离净渊侧过脸，等待她的下文。
翡镜月弹出一颗碧琉璃，打在鸾铃上，“青鸾族人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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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叮当”
悬在仓库房檐的鸾铃无风自动，吸引围坐在火堆边三人的注意。
“那就是青鸾族用来传信的鸾铃，据说只有青鸾族人才能听懂铃声。”宴栩好奇看向若宁，“怎么样，鸾铃说了什么？”
若宁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肩膀软下来，“女帝说，三日后酬神戏庆典照常举行，今年的胜者奖励翻倍，但酬神戏的内容要调整。”
“调整什么？”朱琰随口询问，神像都塌了，还能照常举行，翡镜月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以刺杀离净渊为内容。”
朱琰与宴栩同时被呛住，两人咳的满脸通红。
不是，翡镜月到底想干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