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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狂鞭镇恶斩宵小 此地是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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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盟主府禁地,命案现场不宜久留,更不是囚禁重犯之处。
千山重伤被制、牵涉左护法毒杀重案,必须押往专门关押重犯的盟府刑牢,才稳妥安全。
方才阁内激战早已惊动外围负责禁地戒备的盟主府值守侍卫,此刻已在廊外待命。
现场既有微生纭手中执律令牌坐镇公道,又有秋雪坞主万俟狂刚以武力擒凶,侍卫们心中已然明了,不敢有半分违逆。
万俟狂冷声道:
“此人是毒杀左护法的要犯,即刻押入盟主府刑牢,严加看管。”
侍卫们应声上前,铁链上锁,将千山强行拖往刑牢。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而沉闷的哗啦声。
痛得浑身抽搐的千山,被强行拖出临渊阁。
断臂处的鲜血源源不断渗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拉长。
如一条血色长蛇,静静匍匐在夜色里。
血腥味随风漫开,久久不散。
万俟狂立在阶前,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利落干练,线条挺括,没有半分冗余。
夜风掠过,只衣摆下角与袖口微微拂动,尽显夜行利落。
她自始至终,连一眼都未曾再看那人。
眉眼间只有轻描淡写的不屑,仿佛方才碾灭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花不误缓步上前,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面色愈显苍白。
空茫的眼底掠过一丝微澜,语气平静无波,带着几分真切叹服。
“万俟姑娘的断桥残雪,秋水十三式,果然名不虚传。”
万俟狂扬眉,眼底寒芒尽散,那股野性难驯的笑意重新漫上眉眼。
她抬手轻拂腰间软鞭,动作恣意张扬,语气坦荡而狂放。
“我的鞭,只杀该杀之人,只镇不服之辈。秋水纵狂,以慑为上,不滥杀,只遂心。非生死关头,不斩尽杀绝。我守的是狂,执的心。千山这种小角色,还不配让我认真。”
阿曜立在阴影边缘,黑色劲装与夜色相融,银发微垂。
声音清冽冷静,一语戳破要害。
“千护法之仇,今日暂有交代。只是无声烬来历蹊跷,此毒有市无价,稀缺至极。千山只是个管事,根本碰不到这等层级的秘毒,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牵扯。”
微生纭缓步上前,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清挺身姿,清丽的眉眼愈见寒凉。
掌心的执律令牌微微收紧,鎏金纹路泛着冷光。
“你是说,左护法之死,是有人借千山之手,在盟主府内部动刀?”
“借刀?”
万俟狂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清冽、肆意、带着彻骨野性,在空寂的阁前回荡,听得人心头微麻。
她缓步走下石阶,黑色劲装扫过地上残血,不染半点污浊。
语气狂得坦荡,狂得刺骨。
“这江湖哪有什么借刀杀人。不过是有人躲在暗处,既想当棋手,又不敢落子;既想夺权势,又不敢露真面目。真有本事,便亲自站到我面前。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
阿曜抬眼,眸光深邃:“你已知是谁?”
万俟狂仰头望向沉沉夜色,眸光如寒星破空,亮得惊人。
她语气轻慢,却藏着斩尽杀绝的狂意。
“是谁不重要。敢在我眼前动杀招,敢用阴毒算计同道,不管他藏在盟主府,还是藏在云端之上——我一鞭能镇千山,便能一鞭掀翻他的台面。我一鞭能断生死,便能一鞭揪出他的狗胆。”
微生纭心头一震。
她见过太多狂者,却从未见过这般——狂得有底气,狂得有章法,狂得让人心服口服。
她压下心潮,沉声劝道:“此事牵连甚大,不可轻举妄动,需等江湖同道汇聚,再做定论。”
“等?”
万俟狂嗤笑一声,直接打断,语气肆意张扬,半分情面不留。
“我秋雪坞行事,从不等谁号令。谁下毒,我鞭指谁。谁藏在幕后,我鞭抽谁出来。公道等得,规矩等得,道理等得——我的鞭,不等。”
话音一落,腰间断桥残雪骤然轻震。
原本安静收拢的十三节铜骨,似有灵性觉醒,发出清越嗡鸣,响彻临渊阁上空。
那不是杀气。
是不屑。
不屑阴谋,不屑躲藏,不屑周旋。
花不误眸色微沉,空茫的眼神里透出少见的凝重,沉声点破。
“无声烬一出,必是冲着盟主之位而来。千山落网,今夜必有人来灭口。”
“灭口?”
万俟狂眼尾一挑,黑色劲装在夜色中泛着冷冽光泽,周身狂气冲天而起,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添了几分凛冽战意。
她抬步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淡得像一句闲话,却重得震人心魄。
“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在我万俟狂看守的人身上,再动一次手脚。”
她目光扫过无边黑暗,一字一句,狂傲彻骨。
“今夜谁来,我断谁的路。
谁敢藏,我掀谁的底。
这幕后黑手——
我不抓。
我直接,一鞭镇了。”
夜色更深,风动柳梢,万籁俱寂。
楼阁阴影最深处,两道气息静如古潭,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活久见负手立于檐角暗影,一身素衣隐于墨色,只一双眼阅尽江湖风浪。
此刻望着阶前那道狂傲身影,眼底难得浮起一抹轻叹。
他一生见过太多嚣张小辈,却极少见这般——狂有分寸,傲有风骨,怒有底线,战有底气。
当年他所言那句“狂而不妄,方为真狂”,今日终于有人,活生生应在了眼前。
身旁树影里,诗诗静立如刃,红衣敛于夜色,只一双眼亮如寒刃。
他当年那句“一器定心,一技立身,一意向阳,方不负江湖”,本是说给自己,说给同道。
今夜却被一个后辈,完完整整活了出来。
没有喝彩,没有现身,只有两道沉凝如岳的目光,默默见证这一夜江湖真狂。
万俟狂立在夜色中央,断桥残雪在腰间轻鸣,与她的心气共振共鸣。
她不知暗处有老一辈目光注视,也不在乎谁在看、谁在评。
江湖纷争,权谋暗斗,她从不在意。
只凭手中一鞭,一腔狂意,管他阴谋诡计,管他权势滔天,皆可一鞭破之,一节镇之。
这江湖,终究要凭实力说话。
而她万俟狂,从来都不会输。
盟主府刑牢终年不见天光,阴冷潮湿如地底深渊。
四壁顽石凝着寒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尘与淡淡血腥。
一排排铁链锈迹斑驳,垂落如死蛇,泛着森冷的光。
千山被粗链锁在刑架中央,断臂伤口早已僵冷发紫。
鲜血浸透衣料,在脚下凝成暗褐痕迹,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萎靡在地,形如丧家之犬,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枚被推出来挡灾送死的棋子。
幕后之人一旦安稳,绝不会留他活口。
刑牢外的长廊灯火昏黄,灯芯噼啪轻响,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万俟狂斜倚在廊柱上,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利落干练、线条挺括,没有半分冗余。
夜风轻拂,仅衣摆下角微拂,周身透着凌厉逼人的气场。
她单手漫不经心地轻叩腰间断桥残雪,墨色鞭身随指尖节奏微微震颤。
细碎而低沉的嗡鸣,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微生纭、阿曜、花不误三人静立另一侧,神色皆是凝重。
微生纭一袭黑色紧身劲装,长发高束,利落收腰,身姿挺拔如松。
腰间悬着一枚家传鎏金执律牌,纹路古朴,光华内敛。
那是微生氏世代执掌江湖公道的信物,分量千钧。
她眉眼清冽如寒刃,眸光沉静,却藏着锐不可当的锋芒。
沉声道:“千山握有毒杀案全部关键,幕后之人狗急跳墙,今夜必定派人灭口。我们应当布下埋伏,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静待?”
万俟狂嗤笑一声,眼尾扬得肆意张狂,语气里尽是不屑。
“等他进来杀了千山,再等他从容遁走?”
微生纭抬眸,目光冷而不乱,沉稳依旧:“不是等。是不莽撞。引他出手,再断他退路。”
万俟狂眸光冷冽如刀,淡淡扫过漆黑幽深的牢狱深处。
语气笃定而狂放:“我不等人来,我逼人来。我不抓刺客,我斩幕后。”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淬毒暗箭骤然破风!
箭尖泛着幽绿诡异的剧毒,划破死寂黑暗,去势快如鬼魅。
直锁刑架上千山的咽喉!
这是顶尖死士的绝杀一击,隐于阴影,压尽风声。
摆明一击毙命,不留半分余地。
众人神色微变。
阿曜拔剑已慢一瞬,花不误指尖刚扣紧暗器。
万俟狂鞭未出鞘——
生死一线之间,微生纭动了。
她只一步横踏,身形如月下寒松,稳稳挡在刑架之前。
不见狂猛招式,不见仓促慌乱,单手成掌,斜斜切出。
掌风不烈不猛,却精准到毫巅,正中箭杆!
铛——
一声清锐震响。
毒箭被硬生生劈偏,箭尖擦着石柱狠狠钉入,深透数寸。
幽绿剧毒瞬间腐蚀石面,滋滋轻响,石屑簌簌滚落。
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黑斑。
一招空手劈箭,稳、准、狠,力道角度妙到巅峰。
无半分花哨,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万俟狂眸中精光乍现,脱口赞道:“好身手!”
微生纭缓缓收回手,黑色劲装依旧平整利落,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扬起。
她抬眸望向暗箭袭来的黑暗深处,清冷声线穿透刑牢阴寒。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藏头露尾,也配在江湖动手?”
不等暗处杀手反扑,万俟狂眼底笑意骤冷。
腰间断桥残雪轰然炸开!
十三节乌金铜骨如寒星腾空,悬于周身,散而不乱,威煞毕露。
“第一节,断尘。第二节,断念。”
两节鞭身并行而出,乌光一闪,凌空碾碎残余箭影。
“第三节,断踪。”
鞭影如电,顺着箭风回溯追击,直扑黑暗中那抹仓皇残影。
一声短促惨嚎骤然响起。
杀手被鞭节洞穿肩胛,巨大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砸在石墙之上。
筋骨寸断,鲜血狂喷,瞬间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万俟狂缓步上前,黑色劲装在昏光里更显凌厉。
她居高临下睨着奄奄一息的杀手,语气轻慢,却冷得刺骨。
“躲在暗处放箭,很威风?可惜,在我万俟狂的鞭面前,再深的黑暗,也藏不住你这等蝼蚁。”
杀手面色惨白,眼中骤然闪过决绝狠戾。
他猛地仰头,牙关紧咬,竟是要咬毒自尽,宁死不吐露半分真相。
“想死?”
万俟狂眉峰一挑,鞭节正要扬起锁他下颌。
却见微生纭先一步踏出。
她素手轻抬,屈指一弹,指尖精准点在杀手下颌关节。
咔嗒。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杀手下颌瞬间脱臼,嘴巴大张,再也合不拢。
齿间暗藏的毒囊彻底暴露,却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咬破。
只能徒劳扭曲、嘶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手点穴控人,干净利落,不露锋芒,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慑。
微生纭静静立在他面前,黑色劲装衬得面色愈冷,身姿挺拔如出鞘之剑。
她抬手轻引,腰间鎏金执律牌缓缓滑落,“执律”二字在昏黄灯火下熠熠生辉,凛然不可侵犯。
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重锤砸心:“我素凝堂,世代守江湖公义,不属任何门派,不听盟主号令,只问是非曲直。不管你为谁卖命,滥杀无辜,已是罪无可赦。此刻交代,尚能留全尸;若执意顽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却连死都做不到。”
没有嘶吼,没有威逼,只是平静陈述。
可那股沉稳慑人的气场,足以压垮所有心志。
杀手看着她清冽如刃的眉眼,再感受着下颌剧痛与绝望。
心底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嘶吼:“是右护法!是他用无声烬毒杀左护法,铲除异己,妄图篡权!千山只是替罪羊!”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万俟狂收鞭,十三节铜骨如寒星归巢,重归于腰间软鞭。
她嗤笑一声,语气冷傲:“原来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玩暗算的缩头乌龟。”
微生纭缓缓回身,执律牌紧握手中,黑衣沉稳如岳。
她不属武林盟,不做任何人的棋子,不靠权势,只凭一身过硬身手与一身风骨。
她抬眸,声音清亮,响彻整个牢狱,字字掷地有声:“右护法,你为权滥杀,践踏公义。我不管盟府权谋,不管谁做盟主——今日,我只守公道。”
她看向万俟狂,眸中锋芒毕露:“不必等他上门。我们现在就去,拆穿他的真面目。”
万俟狂仰头大笑,狂气冲天,黑色劲装更衬得身姿如刃。
“说得好!你守公道,我便陪你掀了这奸贼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