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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账里的旧痕 萧景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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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煜的声音落进书房。
苏清和的指尖,瞬间攥紧了怀里的账册。
谢景行按住她的肩,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侍卫已经把书房团团围住。
萧景煜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七叔,别躲了。
您带着人闯我内弟的宅子,总不能就这么缩着吧?”
谢景行压低声音,凑到苏清和耳边。
“账册收好,别丢了。
等会儿我开路,你跟紧我。”
苏清和点头,把账册塞进贴身的布包,用外衫裹紧。
她握紧手里的乌木算盘,指尖微微用力。
她不是来拖后腿的,真要动手,这算盘也能当武器。
门外的萧景煜没了耐心。
他扬声下令,语气狠戾。
“给我撞开这门!
我倒要看看,靖王殿下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侍卫们应声上前,撞门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门板晃得厉害,锁扣已经开始松动。
眼看就要被撞开。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林舟的喊声穿透院子。
“有刺客!护着殿下!”
围在书房门口的侍卫瞬间乱了。
萧景煜也愣了一下,连忙转头喊人。
“慌什么!分一半人去门口看看!”
趁着外面乱起来的功夫。
谢景行一把拉开书房后窗。
他先探身出去,确认没人,回头朝苏清和伸手。
“快,跟我走。”
苏清和没犹豫,抓住他的手,翻出了窗户。
两人顺着后院的矮墙,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巷子里,林舟已经备好了马车。
见两人出来,他立刻掀开车帘。
“王爷,苏姑娘,快上车!”
两人刚钻进马车,车夫立刻扬鞭。
马车疾驰起来,很快就把梧桐巷甩在了身后。
苏清和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谢景行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
苏清和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那本账册。
“受惊归受惊,东西拿到了,就不亏。
要不是这趟,我们也拿不到这么实的证据。”
她把账册摊开在小桌上,借着马车里的灯光,翻了起来。
谢景行也凑过来,两人一页一页往下看。
越看,两人的脸色越沉。
这本账册里,记的全是见不得光的流水。
不止是粮草采买的贪腐,还有丝绸、木料、盐铁的进项。
每一笔都高出市价数倍,贪墨的银两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万两。
“萧景煜这是把国库,当成他自己的银库了。”
谢景行的语气冷得像冰。
“这么大的窟窿,户部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苏清和没说话,手指顺着账目往下划。
翻到最后十几页,她的指尖突然顿住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死死盯着纸上的字。
谢景行察觉到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哪里有问题?”
苏清和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你看这里。
永安元年,江南织造局,出银五千两,收款人,苏文远。”
苏文远。
那是她爹的名字。
她爹当年,就是江南织造局的账房先生。
谢景行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向苏清和。
“这……和你爹娘的案子有关?”
苏清和的喉间发紧。
当年她爹娘就是因为织造局的一笔亏空,被定了监守自盗的罪名,双双死在了牢里。
她一直坚信爹娘是被冤枉的,却找不到半点证据。
没想到。
找了这么多年的线索,居然在萧景煜的账册里,找到了。
“这笔钱,我爹绝对没有拿。”
苏清和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爹一辈子清清白白,连别人多给的一个铜板都不肯要,怎么可能拿五千两银子?”
谢景行看着她,语气郑重。
“我信你。
这笔账,肯定有问题。”
他指着账册上的条目,继续说。
“你看,这笔钱的转出方,是江南织造局的官银。
收款人写的是你爹,可最终的流向,和之前的贪腐银一样,都进了萧景煜的私库。”
苏清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
果然。
账册的最末端,清清楚楚记着,这笔银子最终汇入了京郊的一处钱庄,户主正是萧景煜。
也就是说。
当年的亏空,根本不是她爹监守自盗。
是萧景煜拿了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爹的头上。
苏清和的眼眶有点发热。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找了五年,她终于找到爹娘被冤枉的证据了。
就在这时。
疾驰的马车,突然猛地停了下来。
车夫一声惨叫,随即没了动静。
谢景行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苏清和护在身后。
他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前后,都被蒙面人堵死了,个个手里握着刀,眼神凶狠。
林舟已经拔出了刀,挡在马车前,和蒙面人对峙。
他回头朝着马车里喊,声音带着急意。
“王爷,有埋伏!
他们是冲着账册来的!”
话音刚落,蒙面人已经举着刀冲了上来。
刀剑碰撞的脆响,瞬间在巷子里炸开。
谢景行刚要推开车门出去,一支冷箭,“嗖”的一声钉在了车框上,离他的手只有半寸。
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一声,扬声喊着。
“靖王殿下,把账册交出来。
不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