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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笔漏洞 谢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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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行看着苏清和,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他没半点犹豫,点头应下。
“自然敢。”
他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街边的茶坊。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雅间里写。
苏姑娘想怎么立字据,就怎么写。”
苏清和没动,依旧看着他。
“王爷就不怕我写的条款,坑了你?”
谢景行笑了一声。
“本王信姑娘的人品。
更信,姑娘要的只是翻案,不是别的。”
话说到这份上,苏清和没再犹豫。
她抱着自己的算盘,跟着谢景行进了茶坊。
林舟和春桃守在雅间门外,没进去。
雅间里,笔墨纸砚早已备好。
苏清和拿起笔,蘸了墨,没急着写。
她抬眼看向谢景行,一字一句说清楚。
“第一,我只查你给的这本账,别的不沾。
查账期间,你不能干涉我的查账方式,更不能把我推出去当靶子。”
谢景行坐在对面,点头:“可以。”
“第二,查账期间,你要护我和我身边人的周全。
不能让任何人因为这笔账,动我分毫。”
“没问题。”谢景行应得干脆。
“第三,只要我查清这笔账的所有漏洞,找出银两去向。
你必须在三日内,把我爹娘当年案子的全部案宗,原原本本给我。
不得隐瞒,不得篡改。”
苏清和的笔尖落在纸上,眼神坚定。
“这三条,少一条,这字据我都不签。”
谢景行看着她,语气郑重。
“三条我都应下。
若是本王做不到,任凭姑娘处置。”
苏清和没再多说,低头挥笔。
她的字不算娟秀,却笔锋利落,清清楚楚。
三条约定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
写完,她把纸推到谢景行面前。
“王爷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画押。”
谢景行拿起来,扫了一遍。
内容和刚才说的分毫不差,甚至还加了一句,若他违诺,愿受朝廷律法处置。
他没多说,拿起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随身的私印。
苏清和把字据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名字和印鉴都没错,小心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布包里。
这是她爹娘翻案的唯一指望,她必须攥紧。
“字据我收好了。”
苏清和抬眼,看向谢景行。
“账本给我,三天之内,我给你结果。”
谢景行从怀里拿出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不用三天,姑娘慢慢查。
只是这账事关重大,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懂。”
苏清和拿起账册,抱在怀里。
“不该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她站起身,对着谢景行拱了拱手。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有结果,我会让林舟转告王爷。”
谢景行也站起身,点头。
“林舟就在茶坊外,姑娘回去的路上,让他跟着。
安全第一。”
苏清和没拒绝,带着春桃,抱着账册回了自己在西市的小院。
院门一关,春桃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
“姑娘,刚才吓死我了!
那可是靖王啊!您居然敢跟他谈条件,还让他立字据!”
苏清和把账册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有求于我,我有求于他。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不是他的下属,凭什么不能谈条件?”
她坐下,翻开账册,指尖落在纸页上。
“再说了,皇家的人,口说无凭。
没有白纸黑字,我怎么信他会不会转头就不认账?”
春桃凑过来,看着厚厚的账册,有点发愁。
“姑娘,这账真的要查啊?
这里面可是牵扯到国库,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苏清和没抬头,手指顺着账目一行一行划过去。
“查。
只要能给我爹娘翻案,别说掉脑袋,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苏清和没合眼。
算盘被拨得哗哗响,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
春桃给她端进去的饭,热了两次,都没动几口。
天快亮的时候,春桃端着热粥进去,就见苏清和停了手。
她指尖点在账册的某一页上,眼神亮得吓人。
“姑娘,您查到了?”
春桃连忙把粥放下,凑过去看。
苏清和点头,指尖敲了敲纸上的条目。
“你看这里,永安三年六月,采买粮草一万石。
账上记的,是二两四钱银子一石,总共两万四千两银子。”
春桃挠挠头:“这有什么不对的?”
“当然不对。”
苏清和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永安三年六月,西市的粮草市价,最高也就八钱银子一石。
他这里记的,整整是市价的三倍!”
春桃瞬间瞪圆了眼睛:“这么多?!
一石就多赚一两六钱,一万石就是一万六千两银子!”
“不止。”
苏清和往后翻了几页,指尖又点在一处。
“七月、八月、九月,每个月都有这样的采买。
加起来,光是粮草这一项,就多出去了近十万两银子。”
她顺着账目往下追,一笔一笔捋清楚。
银两从账上出去,经过了三个中转的商号,最终都汇到了同一个地方。
京城城南,梧桐巷的一处私宅。
“我查了,这处私宅的户主,叫张远。”
苏清和抬眼,看向春桃。
“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春桃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张远!是当朝二皇子的正妃的亲弟弟!
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仗着二皇子的势力,横行霸道的!”
苏清和的指尖,在账册上顿住了。
果然。
这笔账,真的牵扯到了皇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舟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苏姑娘,王爷来了。”
苏清和让春桃去开了门。
谢景行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账册,和熬得眼底带了红血丝的苏清和。
“查到了?”
谢景行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笃定。
苏清和点头,把账册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粮草采买的条目上。
“查到了第一笔大漏洞。
粮草采买价高出市价三倍,近十万两银子,最终都流到了城南梧桐巷,张远的私宅里。”
谢景行的眼神冷了几分。
“张远,萧景煜的小舅子。”
“是。”
苏清和抬眼看他。
“王爷应该知道,这私宅里,肯定还有更多的证据。
光凭账上的数字,定不了他们的罪。”
谢景行抬眼,看向她。
“我正打算去一趟梧桐巷。
看看这私宅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苏清和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算盘。
“我跟你一起去。
账目是我查的,只有我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凭证。”
谢景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林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半个时辰后,城南梧桐巷。
张远的私宅后院,围墙不高。
林舟引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避开了巡逻的家丁。
私宅里静悄悄的,张远显然不在家。
三人摸到书房,谢景行撬开了锁,推门进去。
苏清和直奔书房里的书柜,翻找起来。
她对账目太敏感了,一眼就看到了书柜最里面,锁着的一个木盒子。
谢景行上前,直接劈开了锁。
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和苏清和手里的那本,条目一一对应,每一笔贪腐的银两,都记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
苏清和拿起账册,翻了两页,眼神一沉。
这里面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谢景行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人高声喊着:“把院子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苏清和心里一紧。
谢景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刚要开门出去。
院门口,已经站满了带刀的侍卫,个个神情肃杀。
领头的人穿着锦袍,手里握着刀,冷笑着看向书房的方向。
他扬声开口,声音穿透了院子。
“靖王殿下,私闯民宅,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您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