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之后宫江山》蜗牛的触角

3、濒死与觉醒 三皇子的居

　　三皇子的居所“烈风殿”偏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厅内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氛。

　　楚风被带进来时，身上还沾着雪沫，单薄的旧袍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扎眼。他被侍卫按着跪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

　　三皇子楚烈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锦袍，面色阴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不喝，只用他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楚风。

　　“老九，许久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楚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三哥。”楚风低下头，声音平静，“不知三哥深夜唤弟弟前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楚烈冷笑一声，将茶盏顿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倒是会装糊涂！我问你，丽姬中毒之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丽姬？”楚风抬起头，眼中尽是迷茫，“弟弟久居冷宫，连三哥府上这位美人的名讳都未曾听闻过，如何能与之有关？更别说下毒了。”

　　“第一次听说？”楚烈站起身，慢步走到楚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为何下毒之人指认，是你指使？”

　　“指认？”楚风疑惑道，立刻明白这是赤裸裸的栽赃，“何人指认？可敢与弟弟当面对质？弟弟虽卑微，却也知谋害皇兄宠侍是何等大罪，断不敢为，亦无力为之。还请三哥明察，莫要受了小人挑唆。”

　　“挑唆？”楚烈眼神更冷，“你的意思是，本王糊涂，被人蒙蔽？”

　　“弟弟不敢。”楚风再次低头，姿态放得更低，“只是此事蹊跷，弟弟自问从未得罪三哥，何故行此险招？其中必有隐情，望三哥详查。”

　　楚烈盯着他看了半晌。这个九弟，印象中一直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可今日，虽然跪在那里，言辞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甚至隐隐给人一种镇定的感觉。

　　这让他更加不悦。一个废物，也配在他面前镇定？

　　“详查？本王自然会查！”楚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戾气，“但在查清之前，你这嫌疑脱不掉！来人！”

　　“在！”旁边的侍卫应声。

　　“给我好好‘问问’九殿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楚烈拂袖坐回椅子。

　　所谓的“问问”，自然不是口头询问。

　　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上前，一把将楚风从地上拖起。楚风挣扎起来：“三哥！你这是滥用私刑！我乃皇子，纵然有疑，也当由宗人府……”

　　“皇子？”楚烈嗤笑，“一个宫女所生、不能修炼的废物，也配称皇子？在这烈风殿，本王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拳脚已经落在了楚风腹部。

　　“呃！”楚风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拳脚落在他身上、背上。侍卫下手极重，毫不留情。他们得了主子的暗示，自然知道该“问”到什么程度。

　　楚风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肋骨断裂的刺痛。

　　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权力。没有道理可讲，弱小即是原罪。

　　他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冰冷的绝望混合着剧痛，几乎要将他淹没。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像一只蝼蚁，被随意碾死？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些破碎的现代记忆碎片：宽敞明亮的教室，飞速滚动的屏幕，还有一句似乎很重要的话——“知识就是力量”……

　　力量……我需要力量……

　　濒死的边缘，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不甘和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轰然爆发！那不是这具身体原主懦弱的灵魂，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不肯屈服的本能！

　　就在这股意念达到顶峰的刹那——

　　轰！

　　楚风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自他灵魂最深处迸发！那光芒如此古老、尊贵、浩瀚，带着镇压八荒六合的煌煌威仪！

　　与此同时，一片残缺的、非虚非实的古老图卷虚影，在他剧烈震荡的识海中徐徐展开。图卷似乎由某种神秘的丝帛构成，边缘残破不堪，上面隐约可见山川河岳、城池阡陌的模糊轮廓，还有断裂的纹路，像是某种玄奥的阵法或脉络，可惜大部分都隐匿在迷雾般的破损中，难以辨认。

　　“人皇……血脉……”

　　“江山……社稷图……”

　　两个模糊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片段，伴随着金光和图卷的闪现，冲入楚风即将溃散的意识。

　　嗡——

　　金色光芒如同温暖的洪流，瞬间席卷他全身每一个角落！那断掉的肋骨，破裂的内腑，瘀伤的肌肤，在这金光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不仅如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滋生，缓缓流入他干涸枯萎的经脉。

　　这力量不同于楚风所知的大胤武道真气，更加古老、内敛。

　　而那张残缺的“江山社稷图”虚影，在释放出最初一波奇异波动后，便静静地悬浮在他识海深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联系。楚风能模糊感觉到，它与自己刚刚觉醒的血脉相连，也与这片天地，与脚下的大胤王朝，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但具体是什么，如何运用，此刻一片混沌。

　　这一切发生在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正在施暴的侍卫只觉得脚下的“废柴”身体猛地一震，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这个本该奄奄一息的少年，呼吸竟然异常平稳。

　　楚风依旧蜷缩着，没有动。但他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身体内部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神秘力量。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潮澎湃，却又强行压下。

　　不能暴露！

　　现在暴露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会死得更快！三皇子若知道他身上有异，绝不会容他活下去。

　　他必须继续装，装作重伤濒死。

　　于是，他放松身体，让气息变得更加微弱，甚至故意让嘴角流出更多的血（虽然内伤已愈），发出痛苦的呻吟。

　　楚烈冷眼看着，见楚风不再动弹，只剩下微弱的喘息，才摆了摆手。

　　侍卫停手，退到一旁。

　　楚烈走到楚风身边，用靴尖踢了踢他软瘫的身体，鄙夷道：“真是废物，几下就不行了。”他蹲下身，捏住楚风的下巴，迫使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抬起，“说，到底是不是你？”

　　楚风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气若游丝：“三哥……冤枉……弟弟……真的……不知……”

　　看他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楚烈皱了皱眉。他也觉得这事蹊跷，一个废物皇子，哪来的本事和胆子害他的宠姬？或许真是被人利用了？但无论如何，这个九弟让他不痛快，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真打死在殿里，多少也是个麻烦，毕竟名义上还是皇子。

　　“丢出去。”楚烈松开手，站起身，拿过侍女递上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扔回他的听雨轩。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是！”

　　两名侍卫如拖死狗一般，将楚风拖出了烈风殿，扔到了外面冰天雪地的黑夜里。

　　身体被拖到冰冷的雪地上，楚风一动不动。

　　直到侍卫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睁开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涣散和懦弱，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深处那一点灼灼燃烧的金色光焰。

　　废柴？

　　从今夜起，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