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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危言耸听 或许我可以 ...

  •   罢了,此刻就当他这眼中的柔情是真的吧,可随即又想,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谩骂,燕芽想要挣脱,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她问道。“王爷何必要一脚踏进这烂泥里呢?”

      “本王的花深陷污泥,怎可再冷眼旁观?”

      她不禁暗自苦笑,陷的哪里是污泥,分明是困身沉沦的沼泽。

      燕芽默不作声,就这样由着他看着自己。

      一旁的王壑见了他们二人这般,犹豫不决,毕竟眼前这位是峯王殿下,纵使犯了罪,也应先请示宗正的意思,此番倒是让他陷入了难色。

      “走吧!”常峯道。

      燕芽随着他手中带着力牵制着往前走去,相比王壑这心思沉沉的模样,秦峥倒是坦然很多,没有过多思虑,毅然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常莯见燕芽随他们离开了,心中依然是隐隐担忧。

      若常峯想要护燕芽,又何必等到今日?

      如今他杀了冯月柒,无非是与太后站在了对立,且当他是被压抑得久了,不想再做那软骨头,可宗人府与荆卫府本就沆瀣一气,他倒像是故意演上这么一出的。

      明知虎毒不食子,且血亲兜底,可这岂不是将燕芽推向了火坑?

      直到察觉周边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常莯才转身朝着王府走去,她眸子微垂,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走至门前台阶下才看到霍舟安也伫立在此处,他的那道浮影径直撞进常莯的思绪中。

      若说常峯城府深沉,那眼前这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借一步说话!”常莯淡淡出声。

      二人从前院走至后院亭中,这一路,她皆陷入深思。

      燕芽执着于嫁帝王,可常峯如今已经失了储君之位,她仍是不离不弃,究竟是为情所困,还是另有所图?

      所图,图的是皇后之位,在她眼中不论是太子还是峯王,这帝王皆是常峯。

      三人昨夜所密谋之事是谋反?

      “在想什么?”

      霍舟安的声音将她思绪瞬间拉回,她随即试探道。“你们三人昨夜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哦?”霍舟安轻挑一声。“你听到什么?”

      他竟然不吃惊?

      “你们是想谋反?”

      她此言一出,心中也随之一怔,双目紧紧盯着霍舟安,生怕错过他的神情。

      可常莯显然不擅长骗人,霍舟安一眼便看出她这是在故意试探。

      她确实是个聪慧通透的女子,倒是让霍舟安生了拉拢之心,亦是记得常莯曾说过想要他成为可推心置腹之人,索性看破不说破,将那有破绽的神情袒露给她。

      见他的神色从方才些许淡然变得肃凛,难道是猜中了?

      他的声音沉进深渊般。“看来你真的听到了!”

      常莯感到一阵心慌,向后撤了半步,强装镇定,可随后又见他发出一抹谑笑。

      “燕芽想要做皇后,你想要什么,与我说说,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他这话中倒是有些宠溺的意味。

      “你们这是大逆不道!”她怒喝。

      霍舟安眉间一蹙,压了压心绪。

      “常莯,你可知义父在朝堂处境并没有你想得那样好?”

      此话如利剑一般戳向常莯的心上,父王的处境她从小时便已经感觉到了。

      常骁昀曾陷入意图谋权篡位的谣论之中,如今虽为摄政王可处境并没有真正的体面安稳,看似掌政,但却步步束手束脚。

      他再问。“你又可知燕芽为何一心要登这皇后之位?”

      她没有作声。

      “西挲为了拿出每年要贡给大安的粮食,现而快要掏空国本了,西挲子民已苦不堪言,燕芽曾向义父提及减换粮食岁贡,可却在朝中却落得一个偏袒降国,养虎为患的话柄!”

      她这才恍然大悟,明白父王说的那话,燕芽心中是无人与说的家国苦楚,争得这样艰难,不是要为自己争口气,而是要为西挲子民争一条活路罢了。

      可唯一为她说公道话的人也被那些虎狼之词吞没。

      一国想要长治久安,应该体恤民生,自然是不能一味刻薄,堵人死路,可如若朝中有这般不顾大局之人,那就罢黜压制。

      如若还不成,那就清佞臣,肃朝纲!

      “朝堂有般弄是非,刻意搅动朝局的奸佞老臣,打压或是除掉,当真要走到谋反的地步?”

      可朝堂之内,早已根深蒂朽,上梁不正下梁歪。

      “眼下幼帝临朝,义父看似辅政,实则被老臣架空,清几个奸臣治标不治本,若是无明君掌舵,衍国虎视眈眈,大安怕是危矣!”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眼下国泰民安,哪里如你所言那般岌岌可危!”

      他似是在常莯身上看出如义父那般优柔寡断,无谋权之欲,只求安稳的心性。

      可他不同,他曾深刻体会过没有权势就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

      “如今这世道,唯有手握底气,才会有立身之本,否则早晚会被人步步蚕食,难以自保!”

      常莯低眉思虑了一番,缓缓抬眼道。“且不说其他,你如何觉得常峯会是明君?你莫要忘了,他可是南宫芷的独子!”

      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凉薄和不解,安身立命的道理她自然懂,可所谓谋逆就当真能换得安稳,他就那般相信常峯会是明君?

      “你会明白的!”

      霍舟安闻言微微敛了眸光,话在喉间却又骤然止言,他知常莯见的多是烟火百姓,市井人情,遂求得国安民定,可立场不同,分不出对错。

      二人不欢而散。

      随后常莯回到独院屋内,在床旁静坐,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目光瞥向被她置于床旁抽屉里的那个木盒。

      翻出后,那一封封信她皆看得仔细,字里行间皆藏着霍舟安的愧疚和思念,只是又觉得他的身上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枷锁,似是在谋权和刀剑的夹缝中死死挣扎,字字句句压抑着他的愤恨和狂心。

      窗外的雨滴重重落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胡令雪见她看得入神,将饭菜送进屋内后便出去了。

      可当她看完最后一封信后,已是深夜。

      将信缓缓叠好放置木盒里,只觉得心中沉沉的,她平躺在床塌上眯着眼,轻叹了口气。

      二人之间一直被迷雾环绕,她真的看不清霍舟安。

      再次睁眼时,见窗外照射进了一道微光,她起身推开了窗户。

      “天要晴了!”

      胡令雪从院外回来,见她醒了,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道。“阿妤,你猜我方才看见谁了?”

      常莯疑问。“谁啊?”

      “孟之垚,他来王府了!”

      她觉得心绪沉闷,恰好府上来了人,想着索性出去透透气。

      二人行至前院,便见孟之垚与常骁昀正在院中石桌旁相座交谈,季卿正清点他送来的茶器。

      原来孟之垚是王府的茶器商,难怪那日他见霍舟安时说其是旧相识呢。

      孟之垚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用余光扫了过去,瞥见了驻足在廊柱旁的二人。

      他借着送茶器的机会来到王府,便是想着见见常莯,可听季掌事说她心绪不佳从昨日下午便没有出房间,还以为今日也见不到人了。

      终是黄天不负有心人!

      交谈戛然而止,常骁昀见他的目光被旁处吸引了去,便随之望去。

      见他的目光落在她们姐妹二人,只是他见孟之垚这眼神不似方才那般淡然,倒是多了几分热切,凭他多年阅人经历,这二位中怕是有他心仪之人。

      这眼神落看向的人是常莯,常骁昀随即看向正环臂靠在连廊另一边圆柱旁的人。

      常莯见院中二人目光聚了过来,迈步走去。

      可就在此时,连廊另一边那人也动了身,恰逢正时,齐齐聚在常骁昀面前。

      霍舟安瞥了一眼孟之垚,有些不悦的神色,他去帮着季掌事清点茶器,可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孟之垚起身朝着她微微颔首,轻唤了一声。“郡主!”随即又唤了声。“胡大姑娘!”

      二人回礼后,常莯道。“当真是巧,孟公子竟也是王府的茶器商!”

      “看来莯儿还不知之垚的身份啊,他出身淮远,是你母妃的外侄!”

      他姓孟,家中从商,她早该想到的。

      “那我应当唤一声表兄才是!”

      可孟之垚似是不乐意听她这样唤的,毕竟知晓孟嫣姑姑并非真的孟家人,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血脉上的关联。

      他道。“这称呼倒显着过于拘束了些,郡主往后不如唤我之垚吧!”

      表兄妹是合乎礼法间的相称,可直呼名讳便是打破了世俗隔阂,他这话中的意,旁人是听得出的。

      可有个醋坛子却在此时被打翻。

      好在季卿的记性是好的,纵使霍舟安数得快,他也能勉强跟上,随着最后一套茶器登记在册上,就已清点完了。

      “茶器已尽数清点完,孟公子若是无事,便可先回了!”

      他这逐客令倒是下的干脆利落。

      季卿有些惊诧,这霍统领从前不似如此啊,怎么今日对孟公子有这样大的敌意。

      同为男子,自是知晓霍舟安的醋劲。

      孟之垚从那日在月颜茶楼时,便看出了他有意阻拦自己靠近常莯。

      霍舟安对郡主有意,从而将他视为了情敌。

      “霍统领何必这般着急逐客!”说着他看向常莯,语中温和带着分寸。“那日在月颜茶楼郡主走得匆忙,未能好好品上径山茶,今日也是受月颜掌柜所托,特带上几罐茶叶赠予郡主和胡姑娘!”

      他将石桌上的小包袱拿起。

      可还没等常莯说话,便被霍舟安刻意阻拦。

      “王府不缺好茶!”

      见着二人间气场相撞,体面之下全是较劲。

      常骁昀见状赶紧上前打了个圆场。

      “王府虽不缺好茶,但总归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他从孟之垚手中接过装有茶罐的小包袱,顺手塞给了一旁的霍舟安,缓声道。“收下吧!”

      霍舟安下意识捧稳了那包袱,眸中露出一抹惊诧,只是包袱塞给旁人都好说,偏偏塞给了他手上。

      随后,常骁昀引着孟之垚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本王正好出府,顺路送送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胡令雪作为旁观者却是看的清楚。

      骁王的这心分明是偏向着霍舟安的,甚是暗暗宣示着他在心中的地位和分量,不知觉中,这位孟公子已落了下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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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光临~ 新人作者首部作品,欢迎宝子们阅读、讨论剧情,喜欢的宝子还请点点收藏,鞠躬感谢! 更新进度:v前每周六日更(有时会不定期掉落更新,有榜就随榜更啦,v后……好遥远,v了再说吧。 作者态度:小喻对笔下角色保持热爱,绝不坑文,墨香寄情,为遇知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