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悦于你 是我心悦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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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有些挣扎，将手中的力气往下沉了沉，常莯感觉肩膀上被压了重石，稳稳地坐在床边，难以再动弹。
心里那股子想要逃避的劲儿像是被揪住了，她只能垂下眸，不再看他的眼睛，这心也跳快了许多。
直到感觉左肩膀上松了力，才抬眼看去，见他侧了身子到了一旁，俯着身去取了抽屉里的那个木盒，东西到手后直起身，轻轻丢下，那盒子便稳稳落在她端坐着的腿上。
这力道又柔又轻，像是怕惊到了她。
霍舟安低着眸看向她，话语轻沉。
“这个盒子是你的，信也是，将它带上，走吧！”
他此举便是丝毫不避讳地想要将这十年间的执念全然揭示给她，甚至是由心而发地想让她知道这一切。
此时，屋内周遭静而无声，似是形成浑然天成的氛围，让常莯静静感受这心念。
她愣神，有些彷徨无措。
可他们间的关系让常莯拉回了些许心绪，再次抬头时，萌生出的微弱理智撞进霍舟安柔如春水的眸光中，就这样逐渐被融化。
霍舟安察觉出了她的神色，分寸地侧后方退了一步，将她身前的路让了出来，随即抬手示意她离开。
常莯捧着盒子站起身来，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一位征战沙场多年的武将而言，生死皆等闲，从无憾事，这疤痕会成为了他解不开的执念？
想必不会的。
“阿兄杀伐果决，一道小小疤痕会困了你整整十年？”
霍舟安神色僵了一瞬，眸光骤然露出清亮，她问得婉转可却又披露着直白，心中渐渐漾起喜意。
这是在故意点他？他向前走了半步，对上她清亮的眸子。
“困住我的从不是什么疤痕，而是那受了伤的人！”
常莯怔了怔，竟没想到，她假死隐匿的十年，倒阴差阳错地困住了一颗少年心。
可少年心仅存于年少，不是如今！
“霍舟安，你我都不是幼年了！”
说完这话，她心中的那韧劲失了力，似是又在怕些什么。
一团乱麻交织在二人的心上。
霍舟安脖处的喉结悄然滚动，故作从容道。“所以这心思才变得更清朗了！”
见她神色微变，他脸上极快地掠过一抹惬然的笑意。
“霍舟安！你是我阿兄！劝你最好赶紧断了这心思！”
霍舟安露出一脸戏谑地温笑，静看她用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掩藏着什么。
他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霍......”
不对，常莯愣了，反应过来后欲将木盒给还回去，正要塞向他怀中时，被骤然抓住了胳膊。
“常莯，正如你所言，如今已不是幼年，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相信你亦是懂得我的心思!”
“我不懂！”
她怎会不懂。
“好，那我告诉你！”
他一把将她带近怀中，那木盒被夹在二人身间。
“这盒中的十年执念始于年少心智，终于梧城重逢！常莯，我如今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是我心悦于你！”
一股滚烫的热意翻涌上心头，心里已尽数知晓他的心思，可还是在不知觉中乱了心绪。
她便是这样执拗，非要听霍舟安亲口袒露心意才肯作罢，而忽略了这人早已在她的心中悄然占了上风。
这大抵便是，沉寂在心底深处的那叶扁舟被肆意生长在心河中的萌芽独独偏爱了许久。
可转念之，并非是萌芽生了意，而是心河生了情。
“我知晓了！”
她紧紧握着木盒，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常莯的背影，他的面上露出纯澈且不乏半分杂质的会心笑意，心中也顿然豁达了许多。
随后的府外，一阵急促的马蹄踏破了弥漫在夜幕间的静谧，停在了宗人府门前。
常峯踏进牢狱时，耳中便传来女子吵闹声，随着他步步逼近，声音也逐渐由远即近。
狱中这二人拉扯起来似是魔怔一般，扯着衣服不解气，便互攥起了头发，拉扯间带来的痛感让眼中萌生的恨意更甚。
只是这冯月柒的身手看起来利落娴熟很多，许是在宫中练就的这般本事。
燕芽被她抓着头发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额头的皮肉上瞬间渗出细密血丝，二人嘶哑的喘息声交织在了一起。
狱卒上前却被她一声呵斥。“滚，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贱人！”
可随后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冯月柒的肩膀将她向后一扯，她向后娘腔了进步，可依旧稳稳站立住。
怒意冲冲正要呵斥来人时，话语骤然堵在了喉间，她看清来人是常峯后露出一抹谑笑。
她能在宗人府这般放肆便是知道牢狱内众人皆受了太后的授意，也得了太后命人传来的消息，便是她的夫君很快就要亲自接她回府了。
见他来了，冯月柒露出笑容，赶紧理了理仪容，持着一副尊仪唤了声。“王爷！”
此时燕芽鬓发凌乱，满身灰尘，额头那抹猩红尤为明显，尽显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失了往日端庄温雅的仪态。
常峯的目光从面上扫下，落在她脖子上纵横交错的血痕上，还有几处淤紫，心生怜惜。
这宗人府牢狱他本是打点过的，可终究是被太后与冯家的势力给覆了过去，这才让她一人与那群虎狼敌对。
他周身气场凌冽，缓步上前抬手勾起燕芽的下巴，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随后眸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冯月柒，缓声道。
“你还是太心软了，好好看看该如何斩草除根！”
冯月柒一脸得意，满眼只记得表姑母的传话，她的夫君是来接她回府的，遂只当他是在提点自己应下手狠绝，便主动向前凑了凑道。“王爷，此事还是不要脏了你的手！”
正好凑上来送死，只见常峯一个骤然转身，掐住了冯月柒的脖子，五指收力，眼神中是狠戾至极，顷刻间眸中被杀意覆之。
窒息感席卷而来，冯月柒方才的一脸得意瞬时被恐惧替代，幡然醒悟过来，他方才那话是对燕芽说的，常峯要杀的人是她！
她的声音颤抖间断。“王爷，你不能……杀我！”
原本紧抓他掐向勃间的手颤巍巍的移到了腹部，这似是成了她濒死之际的护身符。
常峯见了她这个动作，眸中骤然凝起，杀意滞顿，缓缓松了手中的力道。
一旁的燕芽见此眸光黯淡。
冯月柒骤然脱困，并未察觉出燕芽的冷笑，双腿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方才常峯眼中绝凛的杀意穿透她的角膜，这濒死地恐惧久久不散。
“王爷，你不能杀我，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父王了！”她声音急切，只当腹中这孩子是她绝地转圜的希望。
当真以为孩子是她的保命符？不，是她的催命符！
常峯眉间骤凝，在质疑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屑的嘲弄，声音冷的向淬了冰一般。“我要当父王了？”
对于常峯的质疑冯月柒是能会意的，毕竟成婚三年，二人没有夫妻之实。
可太后说过，或许有了孩子王爷便会收心，所以她照着燕芽的样貌和习性为他纳了位妾室，却不曾想只是多了位独守空房的人。
在旁人看来常峯是太后的傀儡，凡事听从太后的吩咐，娶妻纳妾皆是，可唯独这生子，亦是失了控制。
她声音微颤的解释道。“就在王爷上月的生辰宴，是那夜有的这个孩子！”
不过是一朝谋局得子，处处皆是算计，她竟还敢如此字字珠玑地为其佐证，当真是既荒唐又可笑！
常峯故意露出一脸惊喜，可却在她的这般笃定中渐渐变了神色。
他侧身将燕芽拉直身旁，缓声道。“那夜与本王一夜缠绵的人是她！”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药是我亲眼看着你喝下的！”她歇斯底里的大吼。
“本王从未否认那药，你听清楚，那夜是她替我解得药性！”
此话在冯月柒的耳边如同惊雷炸开，眼见着她面目狰狞，逐渐疯癫起来。
“你胡说，如果不是你，那我腹中这孩子......”
“此话应该本王来问你！”常峯逐字皆带着怒意。“你这孩子是谁的野种？”
话音刚落，他怒扇冯月柒一个耳光，可她面色苍白，面上没有了半分波澜，他口中的野种将她满眼希望碾碎成星末。
她眼中失了光亮，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那夜她心生害怕便同饮了那酒，只以为是万无一失，可药效发作后失了意识，只记得行了房事，却并不知那人不是常峯，现而更不知这孩子是谁的了。
燕芽回忆着那夜他赶来时，确实中了药，可意乱情迷时他却守住了一分理智，为了压下药性是他整夜泡在刺骨凛冽的冰桶中解去的，二人并未发生任何越界之事。
只是冯月柒腹中这孩子，难道是他找人做的？
燕芽猛地一颤，紧紧攥着衣角，瞥向他此时无半分温度的眼眸，一阵细思极恐遍布全身。
冯月柒一遍一遍地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野种，他是王爷的孩子，一定是，一定是！”
神智涣散，她一向在意的王妃仪态荡然无存，口中只剩下暗自呢喃。
常峯似是已然失了耐心，不愿再多费口舌，正要伸手欲掐死她时，被燕芽阻拦。
她从腰袱中取出霍舟安交给她的念枯，缓缓开口。“一念心起，芳华尽枯，给她个痛快吧！”
可就在常峯要接过时，冯月柒顿然抢了过去，将毒药灌入喉中，不过瞬息，她的身体便软状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随后，牢狱之中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阴寒之意。
常峯起身看向她，眼神被温柔席卷，与方才那般狠绝判若两人。“疼吗？”
燕芽随即向后撤了半步，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她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你找人......”
她未曾说出口，只是知道冯月柒该死，可了结一个人纵有多种法子，这种羞辱最为不堪！
“冯月柒毕竟是峯王妃，那等伤风败俗之事本王不屑去做！许是她药性发作时拉了府中下人行了此事，总之本王也是刚刚才知道她腹中孩子这事。”
见他眼中是坦荡，无半分心虚，燕芽心头的怒意渐渐消散。
“如今王妃一位空置，不如你与我一同回府？”
燕芽眸中清冽，不卑不亢，字字掷地有声道。“你知晓的，我要的是皇后之位！”
常峯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纵容。“不论是峯王妃还是皇后，你只能嫁给我！”
他拉起燕芽的手后，周身的冷厉悄然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悦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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