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停在旧盛夏》穗十安

2、夏末风过，初见迟阳 自我介绍

　　9月的风还裹着夏末未散的燥热，教学楼被烈阳烤的发烫，走廊里的白墙泛着暖融融的光，空气里飘着粉笔灰与新课本油墨混合的淡香。高一（3）班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木质课桌被擦的发亮，藏着几道浅浅的刻痕，桌肚里空空荡荡，只等着陆续发放的新课本。头顶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叶扇搅起微弱的风，吹动窗边垂落的蓝白窗帘，也拂过少年们额前的刘海。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手里捏着一叠崭新的花名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学们安静一下。开学了，那就先认识一下大家吧，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互相认识一下。按座位顺序来，从靠窗的第一排开始。”“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季，名南，可以叫我季老师。很高兴能带我们班，我教语文，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很高兴认识大家。”教室里瞬间响起窸窸窣窣的挪动声。前排的同学悄悄挺起脊背，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彼此。倒数第一排的角落光线充足，又远离讲台的视线，迟清辞就在靠窗的位置，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坐着，浑身透着没心没肺的松弛感。他眉眼清亮，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胜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片被阳光穿透，碎金似的落在他的校服上，领口随意地敞着，手腕上还贴着创口贴，少年无聊的晃着腿。对学习没什么执念，对周遭也没什么顾虑，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笑着应对。“下一位，迟清辞。”班主任的声音落下，迟清辞慢悠悠地起身，脸上挂着散漫的笑，走上讲台。季老师很熟悉这个学生，她早了解过了。“大家好，我叫迟清辞。”他声音清亮，笑起来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一派无忧无虑的模样。后排的许洛渊听见这个名字，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以后要和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做同桌了，长得还不错。同班的同学看着讲台上的这个人，纷纷议论到：“哇，好帅啊，我们班居然有帅哥？”“这简直是阳光型帅哥啊。”“这也太帅了吧。”许洛渊听着这些人在讨论迟清辞，嘴角不懈地微微上扬：就这？哪里帅了？真搞不懂。“我是迟到的迟，清楚的清，辞别的辞。”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在倒数第一排另一个身影上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没什么的别的爱好，平时就喜欢打打篮球，睡睡觉。希望在接下来的三年，能和大家相处得开心。”许洛渊听见迟清辞就这样简单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无奈的轻笑：这家伙，就这样介绍自己？应该是“忽有清风赠，辞一碗如兰”吧。迟清辞说完，他不等班主任多说，便大大咧咧的走下台，径直坐会最后一排，手肘往桌上一撑，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视线自然而然落向身旁的人。许洛渊就坐在他身旁。同样是少年身形，却坐的脊背挺直，像一株挺拔清冷的青松。校服穿得规整利落，拉链拉到顶端，衬得肩线干净分明。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深蓝色的光，侧脸线条冷硬清晰，下颌线利落，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是个没人敢轻易招惹的校霸。“许洛渊。”听见名字，许洛渊缓缓起身。动作轻而稳，没有半分多余，走到讲台前站定，整间教室都仿佛安静了几分。当他站上去的那刻，台下传来许多躁动，“哇，这个更帅。”“是吧是吧，这个好看。”“我这是来到了神仙班级啊。”“两个帅哥，简直是神仙打架。”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眼神冷冽，没有多余情绪。“许洛渊。”他声音低沉清冽，简洁得近乎冷淡，“伊洛渊源新浚后，江湖幽影旧游中。”没有多余介绍，没有爱好，没有期许。班主任适时提醒：“不再多说一点吗？比如擅长的方面？”许洛渊淡淡开口，只两个字：“学习。”台下一片极轻的哗然，又很快安静下来。“有意思，喜欢学习吗？还没见过有校霸喜欢学习的。”迟清辞撑着下巴看着讲台上的人。“不过，他介绍自己的名字还挺有文化的。咋我的名字就这么普通啊。”迟清辞挠挠自己的头。许洛渊转身走回后排，在迟清辞身边坐下，依旧垂着眼，周身的冷意没有半分消减。迟清辞侧头看了他片刻，嘴角笑意更深，压低声音凑过去，语气轻快又自来熟：“喂，不是，许洛渊，你也太冷了吧。”许洛渊指尖微顿，没有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在讲台上时柔和了些许，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迟清辞半点不觉得被敷衍，笑得眉眼弯弯：“我叫迟清辞，记住了啊，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许洛渊终于侧过脸，看向他。那双素来冷寂的眸子，再撞上迟清辞满是阳光的笑容时，极淡的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迟清辞依旧叭叭的说：“同桌你的名字很好听，含义也很好，不像我，有点普通。”迟清辞不好意思的把头转过去。“不普通。”许洛渊清冷的声音传来。“啊？不普通吗？真的？”迟清辞好奇的看向他。“那你说不普通，是不是还有什么含义？你觉得呢？”迟清辞满脸期待的看着许洛渊。许洛渊感到有点烦，没有理他，微微皱起眉。“同桌你倒是说话啊，有啥含义啊。你快说啊，急死我了。”迟清辞在一旁急的不行，许洛渊还是没理他，默默地把头转过去。“不是？我说你也太高冷了吧，还亏有人说你长得好看，你就是个冰冷的大冰山。以后啊，我的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校霸。这可让我怎么活啊，上课不得无聊死了。”“你好烦。”许洛渊受不了了，用眼神警告迟清辞，“在吵我，就把你头打掉。”迟清辞一惊：“同桌，你…还会打同桌？”“不仅会打，还会把他踹出去。”许洛渊语气平静，透着淡淡的杀意：这人吵死了。“那…我还是闭嘴好了。”迟清辞安静了一会，越让他别说话，他越按耐不住：“你就告诉我一下吗？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吵你的。”许洛渊叹了口气，轻轻吐出几个字：“忽有清风赠，辞一宛如兰。”迟清辞听见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如此。谢啦，我亲爱的同桌。”许洛渊垂眸动了一下，对着迟清辞说：“你要不想死，就把那三个字去掉。”声音很轻但带着些严肃。“哦。”迟清辞根本就没听进去，还沉浸在许洛渊说的那句话中。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窗帘，也拂动两人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将两个少年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边。一个没心没肺，自带暖阳；一个高冷寡言，自带气场。冰山遇骄阳，寂静的世界从此有了声响。初秋的阳光透过窗缝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新学期的第一句自我介绍，成了他们故事最安静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