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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3章(上) 风起青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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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晚上,张欣晴收拾完一周的工作,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客厅的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中间还放着一瓶开启的红酒。林晓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汤,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一个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笑容。
“晴姐,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张欣晴有些诧异,放下包走到餐桌旁:“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还开酒?”她注意到林晓眼睛微肿,像是哭过,但情绪还算稳定。
林晓解下围裙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张欣晴:“有两个消息,晴姐。一个好的,一个……不太好的。你想先听哪个?”
张欣晴心里紧了紧。“先说好的吧。”她希望是个能冲淡坏消息的好消息。
“我闺蜜王媛出来了。”林晓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的颤抖,“今天上午办的手续,彻底没事了,不起诉。”
张欣晴怔了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出来了?案子查清了?这么快?”她记得三四个月前刘向南的分析,这种案子拖上几个月甚至更久都是常事。
“嗯。”林晓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情绪明显放松下来,但眼底仍有后怕,“多亏了……钱大哥。要不是他介绍的那位律师,这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会是什么结果。”
她顿了顿,看张欣晴一脸意外和疑惑,才想起自己从未提过这茬,解释道:“就……你问了刘师兄之后吧,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媛媛爸妈那边一点用都没有。我……我就硬着头皮,给钱大哥打了个电话。我本来没抱希望,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感激和心有余悸:“他听完,没像别人那样让我别管,就问了我几个关键问题。然后说,‘这事你别再找别人了,等我电话。’”
“过了大概……”林晓回忆着,“三四个小时?他给了我一个律师的名字和电话,让我告诉媛媛家,马上联系这位律师,说是专门处理这类案子的专家。他还特意嘱咐我,这事别往外说,也先别告诉你,……万一没成,让你失望。”
张欣晴安静地听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位律师特别厉害,”林晓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敬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门儿清。他一介入,很快就厘清了关键,找到了能证明媛媛确实不知情、也是受害者的证据。检察院采纳了律师的意见,认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最终下了不起诉决定……晴姐,你知道吗,我看到媛媛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木的,然后抱着我哭得……”林晓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庆幸的泪。
她抓住张欣晴的手:“晴姐,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钱大哥。这种麻烦,别人都躲着……他虽然只说就是帮忙问一下,但这‘问一下’有多关键。他找对了人,一句话,可能就改了媛媛一辈子的轨迹。”她看着张欣晴,眼神真诚又带着点复杂的羡慕,“晴姐,钱科长他人真好……对你的事,是真的上心。我知道我这全是托了你的福……”
张欣晴心头微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喃喃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里那股温热的触动却不断蔓延。
“嗯,没事了就好。”林晓也轻声重复,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她沉默了几秒,刚刚因为好消息而亮起的眼神,又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那个……不太好的消息是,我考公的成绩出来了。”
张欣晴的心跟着一沉。
“没考上。”林晓扯出一个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笔试差了三分进面。我……准备了那么久……”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苦涩和自我怀疑,清晰可辨。
气氛安静下来,刚刚因为王媛脱险而松快些许的空气,又重新凝滞。张欣晴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心疼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来,晴姐,别说这些了,陪我喝点。”林晓忽然拿起酒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都倒上,动作有些急,仿佛想用酒精冲刷掉心头的憋闷,“今天……就想喝点,高兴高兴,也……忘掉点不高兴。”
张欣晴看着她,点点头:“好,陪你喝点。”
俩人碰了杯。林晓喝得很急,几乎是灌下去,辛辣的酒液让她咳嗽了几声,脸颊迅速泛红。她又给自己倒上,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情绪在庆幸和失落的两极间摇摆。
“媛媛总算没事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可算是落地了……”她眼神有些发直,“可是姐,我怎么就这么……这么不顺呢?媛媛那是运气好,碰上……碰上钱大哥肯帮忙。他那样的人,肯帮忙,还帮得到点子上……可我呢?我准备了那么久,就差三分……三分啊!” 她又灌下一杯。
“晓晓,慢点喝。”张欣晴劝道,自己也小口抿着。这是她第一次正经喝酒,入喉辛辣,但一股暖流扩散开后,思绪却似乎更清晰了。她听着林晓的话,心里也五味杂陈。
“晴姐,你说……钱大哥对你,是不是特别好?”林晓忽然转过头,眼睛水蒙蒙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醉意和一种说不清的羡慕,“他肯定特别喜欢你吧?不然……怎么会连我的事都这么放在心上?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跟我说话是客气,跟你说话……”她打了个酒嗝,努力组织语言,“……跟你说话,好像更……更认真,也更放松。晴姐,你命真好……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长得帅,有能力,人还好,关键时候靠得住……我、我好羡慕你啊……”
张欣晴被她这番醉后直白的感慨说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她没想到林晓早就看出来了,还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她低声嗔道,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我没胡说……”林晓摇摇头,眼神涣散,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虽然没告诉我,但我……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你们真好……钱大哥真好……要是我以后……”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姐,你怎么都不醉啊……”她含糊地说,头一点一点,“我头好晕……”
“你喝太急了。”张欣晴起身,扶住摇摇晃晃、几乎要滑到地上的林晓,“走,去沙发上躺会儿。”
林晓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被她半扶半抱地挪到沙发躺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姐……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什么事都做不好……”
“没有,你勤奋努力,重情重义,很好很好!”
“嗯,你更好,我要以你为榜样,明年接着考,一定要上岸!”
“好的,快睡吧。”张欣晴拿来毯子给她仔细盖好,看着她很快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均匀却沉重,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酒醉的潮红。
张欣晴站在沙发边,看着林晓熟睡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庆幸、心疼、迷茫,还有一丝被林晓的话勾起的、关于钱宗林的温热悸动。她转身,轻手轻脚地收拾着餐桌上的狼藉。
张欣晴刚把碗碟放进水槽,手机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钱宗林。
她擦干手,拿着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才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情绪:“喂?”
“在干嘛?”他那边背景安静,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的磁性。
“刚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张欣晴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夜风吹散了脸上些许酒意,“你呢?”
“刚开完个视频会。”他顿了顿,似乎听出了什么,带点笑意问,“声音怎么有点……飘?累了?”
张欣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颊,老实承认:“嗯……喝了点酒。林晓今天……心情不太好,我陪她喝了两杯。”
“喝酒?”钱宗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讶异和兴味,“我的乖宝宝居然会喝酒了?喝的什么?没醉吧?”
“就一点红酒……”张欣晴小声辩解,想起自己确实毫无醉意,反而异常清醒,又补了一句,“我没醉。”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很轻,却仿佛能看见他此刻弯起的嘴角。“是吗?那我得检验一下。张欣晴同志,请回答,一加一等于几?”
“钱宗林!”她被他这故意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热,忍不住连名带姓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看来是没醉,脑子还清楚。”他笑得更明显了些,随即语气自然地问,“林晓还好吧?因为考试的事?”
“嗯,考得不太理想,心里难受。不过……”张欣晴握紧了手机,夜风吹得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声音却格外认真,“钱宗林,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语气随意。
“王媛的事。”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诚心诚意地说,“林晓都跟我说了。谢谢你肯帮她,谢谢你……找了那么好的律师。我知道,这种事很麻烦,一般人都不愿意沾手。真的……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收起了那点戏谑,声音沉静下来:“不用谢。举手之劳。人没事就好。”
他的轻描淡写,反而让张欣晴心里那股因他而起的温热暖流,涌动得更加汹涌。酒精或许放大了某些情绪,也削弱了一些平日里的矜持。她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忽然觉得胸口被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他的冲动填满。
“钱宗林。”她轻轻地,又唤了他一声。
“嗯?”
“我……”她咬了咬下唇,那个在心底盘旋了许久、却从未说出口的念头,借着这点微醺的勇气,终于挣脱了束缚,“……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波,清晰可闻。张欣晴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脸颊烫得厉害。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却又奇异地感到一阵松快。
几秒后,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近,仿佛就贴在她耳边:
“张欣晴,”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加上你现在可能带着点酒意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理智的想法。”
“……什么想法?”她下意识地问,声音细如蚊蚋。
“比如,”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危险又迷人的东西,“比如,我现在就很想开车冲到你楼下,然后……把你抢回家。”
张欣晴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脸上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窘迫,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纵容和一点无奈的克制:“吓到了?开个玩笑。”
他很快转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只是依旧比平时温柔些,“明天周六,要去趟开发区看个项目进度。周天上午也约了人谈事。下午……下午三点之后能空出来。”
他是在交代行程,也是在向她发出邀请。
张欣晴听着他沉稳的语调,心里那头因他上一句话而狂奔的小鹿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的期待。“我星期六下午跟余阿姨约好了打球,星期天下午有空。”
“那就周天下午三点,”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承诺,“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好。”她应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早点休息。”他说,“别熬太晚。如果……酒劲上来了难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是。”她小声说。
“嗯,挂了。”
“拜拜。”
电话挂断。张欣晴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滚烫。原来,说出想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而得到回应,哪怕是带着戏谑的回应,也如此令人心安。
二
周日下午三点,钱宗林的车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张欣晴坐进副驾时,发现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下身是条深色棉质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放松,和平时工作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忙完了?”她系好安全带。
“差不多。”他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这周事多,今天下午才空出来。”
车子驶入老城区,在梧桐树掩映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招牌上写着“陈记豆花”,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家的豆花,”钱宗林推开门,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我吃了十几年。”
店里很干净,只有四张小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后厨探头,看见钱宗林,笑了:“小钱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一甜一咸。”钱宗林说着,很自然地拉开椅子让张欣晴坐下。
老人很快端来两碗豆花。白嫩的豆花盛在青花瓷碗里,甜的那碗撒了桂花糖浆,咸的加了虾皮、紫菜、葱花,淋着红亮的辣油。
“尝尝。”他把甜的那碗推到她面前。
张欣晴舀了一勺。豆花细腻柔滑,带着淡淡的豆香,桂花糖浆的甜恰到好处。
“好吃。”她眼睛亮了亮。
钱宗林看着她,眼里有很淡的笑意。他吃自己那碗咸的,加了辣油,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店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窗外是条窄窄的巷子,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孩子追着皮球跑过。
“你常来?”她问。
“以前常来。”他说,“后来忙了,来得少了。但每次路过这边,都会进来坐坐。”
“为什么?”
他放下勺子,看向窗外巷子里跑过的孩子,声音很轻:“这儿一直没变。”
张欣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完豆花。走出小店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巷子染成温暖的金黄色。
“走走?”他问。
“好。”
他牵过她的手,很自然地。手指干燥温暖,掌心有薄茧。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谁也没说话。巷子很深,弯弯曲曲,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
“你小时候,”张欣晴轻声问,“经常在这一带玩?”
“嗯。”他点头,“那会儿这一片都是老房子,巷子比现在复杂。我经常逃学,在这儿一待就是一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的孤单。一个半大孩子,宁愿在陌生的街巷里游荡,也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巷子尽头是个小公园,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滑梯。他们在长椅上坐下,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公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开在暮色里。
“走吧。”他站起身,依旧牵着她的手。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钱宗林没有立刻解安全带,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我晚上还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下周末,”他说,“应该能空出一天。”
“嗯?”
“想去哪儿?”他问,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
她想了想,摇头:“你定吧。”
“好。”他点头,“那我来安排。”
短暂的沉默。车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稠。
“那我上去了。”张欣晴解开安全带,手刚触到门把手。
“等等。”
他的声音很低。她回过头,看见他已经倾身过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一周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指腹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低声说,呼吸拂过她的唇角,“我天天都很想你。”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他的唇有些凉,带着外面夜风的温度,但很快就温热起来。他吻得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克制了很久的、深藏的急切,一点点加深,一点点索取。
张欣晴怔了片刻,随即闭上眼睛。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能感觉到他托着她脸颊的手在微微发颤,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吻里有思念,有牵挂,有慰藉。他的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温柔地探入,与她交缠。不急不缓,却步步深入,像是要把这诉不尽的相思在这个吻里说尽。
时间仿佛静止了。车外偶尔有行人走过,远处传来模糊的车声,但车厢内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唇齿间无声诉说的想念。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现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可以上去了。”
张欣晴脸颊发烫,心跳还未平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车窗外的灯火,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发软。
他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才坐回驾驶座:“走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她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却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他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了抬手,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
张欣晴心里一暖,也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小区。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心里那片因为这一周忙碌而生的空旷,被这个吻填得满满的。
回到家里,林晓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转头笑道:“晴姐,回来啦?脸怎么这么红?”
“有点热。”张欣晴换鞋,掩饰性地用手扇了扇风。
林晓笑了笑,没多问,继续看她的电视。
张欣晴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浓,远处楼宇的灯火星星点点。唇上那温软的触感还未消散,心里那碗豆花的清甜,那条巷子的悠长,那片夕阳的温暖,还有刚才那个缠绵的吻,都还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钱宗林的信息:
“晚饭可以省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嗯。豆花很好吃。”
那边几乎秒回:“不是豆花,是看你看饱了。”
张欣晴耳根一热,没想到他会这么接。她抿嘴想了几秒,带着点玩笑的挑衅回过去:“那你看够了?还没付‘观赏费’呢。”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长了些,就在张欣晴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屏幕接连跳出两条新信息:
“下次换我请你吃‘豆腐’。”
“保证原料新鲜,手艺上乘,稳赚不赔。”
张欣晴盯着这两行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她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发过去一个“敲打”的愤怒表情,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两行字带来的滚烫温度。
可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
这个周日下午,没有精心策划的行程,也没有喧闹的约会。只是一碗开了几十年的家常豆花,一条记录着他童年足迹的静谧小巷,一片被他们一起目睹沉落的温柔夕阳,和一个在暮色车中,诉尽了分离与想念的、悠长而温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