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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舞·七 “对于学生 ...

  •   昌宁艺术学院,舞蹈系,教师办公室。

      郭城和林莫亮了带徽章的工作证,说明来意。

      严敏点点头:“两位警官喝点水吗?快请坐。”

      俩人连连摆手道谢,但是她充耳不闻,兀自起身,拿起两个杯子,抓一小撮茶叶,倒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做得十分认真仔细。给两位端过来,自己也回座位坐好了,已经提前沏了满满一杯,仿佛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这场问询。

      郭城:“蒋晓夕割腕自杀,作为她的老师,这事,你知道了吧?”

      严敏点点头。

      郭城:“11月5号凌晨,你给蒋晓夕打了一通电话,是要说什么事情?”

      严敏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梗,轻声回答道:“本来那天第二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舞蹈比赛,决定着她能不能进舞团工作,她为此准备了一年多。我当时给她打电话,只是想给她打打气、加加油。”

      郭城:“鼓励打气可以在一天的任何时间,为什么要偏偏挑一个大半夜的时间。”

      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严敏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绒绒的金边,她晃了晃玻璃杯,茶叶在小型旋涡中沉浮,中指一枚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她一直低着头,眼角还挂着一抹疲惫,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个很好看的美丽女士。
      开口道:“那天我母亲正好在做心脏手术。下午一点多就推进了手术室。本来第二台手术就是她。但是上一个患者开胸之后,发现情况复杂,耽搁了很久。等给她做完推出来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我那天忙昏了头,在手术室外面守了整整一下午。”

      她抬起头,看向郭城:“等我回病房安顿好母亲,才突然想起来大赛的事情,所以就直接拨了过去。但是,晓夕没有接,可能那个时候晓夕就已经……”

      郭城:“对面没接通,为什么没有接着打?”

      严敏:“我刚开始没注意就直接拨了过去,晓夕没有接,我这才注意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我想晓夕应该是已经睡了,为了不影响她第二天发挥,就没再拨过去。”

      “对于学生中关于你和蒋晓夕是恋人关系的传言,你怎么看?”刚才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林莫突然开口。

      美丽女士这才终于抬头,茫然地看向林莫,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我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大概是因为相处久了,平时走得近,所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这些风言风语。”一边抬起右手,“况且,两个月前,我已经订婚了。晓夕还答应要给我做伴娘,我们怎么会?”

      林莫:“蒋晓夕在学校有交往对象吗?”

      严敏眉头微蹙:“我和晓夕,我们一向尊重彼此的隐私,至于她的私人问题,抱歉,我不知道。”

      “她母亲意外坠楼去世的事,你知道吧?”林莫话题一转。

      严敏愣了片刻,而后立马点点头,“晓夕爸爸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晓夕和妈妈从初中就来了昌宁,娘俩一直相依为命。年初,晓夕妈妈突然意外走了,当时晓夕消沉了好久。怕她干傻事,那段时间就天天陪着她。只是我以为过了大半年了,她已经走出来了,再加上最近我的私人情况,所以对她疏忽了些,早知道……”

      林莫:“你说蒋晓夕当时母亲离世,她十分消沉,这个‘消沉’是?当时有么有极端什么极端行为?而且你说你天天陪着她是什么意思?”

      严敏:“刚开始她接受不了她母亲意外离世的现实,还跑到警局说要报案,她妈妈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就死了,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后来,大概是接受了现实,不去闹了,但天天把自己锁到屋子里哭,不吃不喝,也不理人。”

      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接着说:“我当时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去警局我就陪着她,她把自己锁到屋子里,我就哄着她安慰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开门好好吃饭睡觉,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她的出租屋照顾她,或许谣言就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看对面滴水不漏,郭城看似杂七杂八地问了一些关于蒋晓夕在校表现、同学关系、近期有无反常举动之类的情况。

      严敏也是积极配合,问什么答什么。

      据她所说,蒋晓夕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虽然自己平时对她的专业课要求比较严格,但是好在蒋晓夕也是一个非常能吃苦的孩子,每天的基本功练习,她都是第一个到练功房,最后一个离开。专业成绩从附中到大学,都是第一名。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都很看好她,就等着她这次在全国青年舞蹈大赛上获金奖,借此作为敲门砖,顺利加入舞团工作。

      提到崔萍,她说崔萍平时对蒋晓夕也非常严格。自她给蒋晓夕当舞蹈专业老师以来,一直十分配合,学舞蹈的孩子什么拔筋、练功,需要吃非常多的苦,每年都有不少家长因为看不得小孩子青一块紫一块,最后放弃了舞蹈这条路。而崔萍绝不是大不多数,她带着幼女远走他乡到昌宁,就是一门心思想把舞蹈这条路走通,是个很难得的拎得清、肯配合的好家长。

      俩人从昌宁艺术学院出来时,夕阳早已没了影,莹莹的路灯照着,学生们在往食堂走。

      “看来这个严敏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刚才让袁枫去检查了严母的医疗记录,11月5日她的确是在做心脏手术,她的那通电话,于情于理确实都能说得过去。”郭城打开林莫副驾的门,驾轻就熟地钻了进去。边说话边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林莫:“但是,对于一个相处了七八年的老师来说,听说自己的得意门生自杀死了,她的反应,是不是过于冷静了?冷静得,像是死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郭城:“当时崔萍坠楼身亡,她跑到蒋晓夕的出租屋照顾饮食起居,甚至都传出了风言风语。可以看出来她们师生关系非常好,但是现在,蒋晓夕自杀死了,她的反应却这么地平静。如果不是被一闷棍打蒙了,就是她……”

      “她早就知道了蒋晓夕会自杀……”

      林莫上车就开火预热,这会儿暖风才从空调口悠悠吹出,车里只剩下空调尽职尽责地“呼呼”声。林莫出了神,既然严敏当时是跟着蒋晓夕去警局要求立案,所以严敏知道蒋晓夕怀疑她妈妈的死亡不是意外,但是她一直引导是蒋晓夕单纯接受不了母亲去世这件事胡闹,对于蒋晓夕一而再再而三请求立案调查的事缄口不提,最后蒋晓夕死亡也是因为预热接受不了至亲离世,仅此而已……

      “哎呀!想不出来了,不想了!”郭城率先打破沉默,“话又说回来了,老褚都回来多少天了?你俩究竟是怎么个事嘛!我问那小子,好家伙,这小畜牲嘴巴比你还严!”

      本来看到三旬大汉又开始婆婆妈妈,林莫刚要君子动手不动口了,但是等他说道“畜生”这个当时自己年少无知起得外号,不禁笑出了声。褚叶声,褚声,畜牲。她林莫年少的时候,真是皮得没个正经人样!

      林莫调小风量,对上郭城迷茫的大眼睛道:“我们挺好的,你就当我们是互相抢了心爱的玩具,然后闹别扭吧,闹着闹着,也就忘了。”

      郭城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不是?大哥大姐,您俩多大岁数了?没有三十,也有个二十八九了吧?还抢玩具,还闹别扭,还扮演什么角色互换,这种小众情趣,躲回家自己玩去,人民群众可没兴趣成为你们低级趣味的其中一环!”

      林莫一字一顿地:“真的,师哥,你信我。”

      郭城最受不了林莫喊他师哥。当时在警校,郭城比林莫和褚叶声大两级,但是却和这俩“小屁孩”成了“忘年交”。三个人空闲了就窝在一起研究什么“世界未解十大悬案”,卷宗什么的自然到不了他们手里,所以他们使上什么爬虫之类的,一边上网搜刮线索,一边天马行空般的进行一些很不着调的头脑风暴。

      林莫是三个人里面最开朗活泼的,同时也是皮猴子一个。平时叫他都是“老郭老郭”,有些时候皮过头了、闯祸了,郭城索性不理她,让她长长记性。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安分几天,跟在屁股后面“师哥师哥”想着法子求他原谅。

      一声“师哥”,郭城就会立马心软,皮猴子见警报解除,下一次照样生龙活虎地到处闯祸。自从考到市局,穿上那套蓝色制服,大概是责任感使然吧,皮猴子收敛了不少,自然也没再叫过他师哥。

      见她说的如此诚恳,甚至使上大招了,郭城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车子开得四平八稳,两个人,一路无话。

      很快到了郭城家楼下,“其实,最近这些时候我挺怀念咱们仨警校那个时候。”

      林莫苦笑,并未作答。

      “算了,我上去了,你也快点回家。明早局里见吧。”

      林莫摆了摆手,给郭城留下了一路扬起的尘土。男人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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