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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婚证 “你们两个 ...

  •   一向在外脾气温和,气质宁静的祁温柔说出的话,更是在现场火上浇油。原本就不太平和的场面,简直要把锅炸翻。

      张蔺超的脸惨白了一瞬又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张母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张合合。

      “你……你血口喷人!”张母终于找回了声音,尖锐刺耳,“我儿子怎么就没有生育能力了?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

      “这一代不就传不下去了嘛。”姜时卿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祁英哲十分配合的笑了两声,随后压低声音:“小少爷,你悠着点。”
      姜时卿眼神清亮得像是晨间露水,丝毫没有减低音量:“我说的是实话。”

      祁温柔站在主桌旁,身形瘦弱却站的笔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着张蔺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意,也没有怨怼。

      “张蔺超,”祁温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你藏起来的体检报告我也看过了,日期显示是几年前,你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院子里也不吵不闹了,瞬间安静,同时在接收这口大瓜。村民们互相对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张家,可都太不是东西了。

      张母急了:“你胡说,全靠你一张烂嘴在这胡说八道,没准连医院报告都是你伪造的。”
      “你这个赔钱货生不出来孩子,脏水泼到我儿子身上,骗婚骗到我们老张家头上了。”

      “骗婚?”祁美丽加入战场,声音掷地有声,“谁骗谁啊?张蔺超没那个功能,婚前不说明白,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张蔺超面子不知道被扯下来多少次,冲着祁温柔吼道:“祁温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彩礼退了,我就去法院告你!”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实农户,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根深蒂固,在法院这个词语从张蔺超嘴里说出来后,已经有人开始劝祁家退还彩礼。

      “婶子,要不你就退了吧,打起来官司对你们家大丫头也没好处。”
      “闹到法院吃亏的也还是你们,要不就算了吧。”

      你一言我一语,无形中使张家人气焰更盛。

      “那就去啊。”姜时卿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个离婚案,到了法院我要看看婚前隐瞒没有生育能力骗婚,并且婚内出轨,到底能不能把彩礼全部退还。”

      姜时卿有注意到,张家来的人里面熟悉的面孔只有张蔺超和张母,张父并没有来,看来祁英哲说张家人好面子也算说对了一点点。

      原本只注意到没有生育能力的村民们,终于找到了第二个关键词。

      “出轨了?”
      “嚯,自己不行还出轨?”
      “这张家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家儿子不行,还倒打一耙要彩礼?”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张蔺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面面相觑,原本气势汹汹的阵仗此刻全蔫了。

      张母见势头不对,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哎呦!欺负人啊!老祁家欺负人啊!把我儿子名声毁了还要赖彩礼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坐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拍着地面,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不公。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是在祁家,是在百香村,是在一个大部分人帮亲不帮理的土地上。
      没有人去替她说话,也没有人顺着她的意思去指责祁家人,全都看好戏似的围观。

      张母干嚎了几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祁美丽鼻子骂道:“你们老祁家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一个两个全是不要脸的货色!”

      “你说谁不要脸呢死老太婆?”祁美丽气势汹汹,她站在祁温柔身边,姐妹俩肩并着肩,“你们张家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自己家儿子不行还出来祸害人,祸害完了还要彩礼?”
      祁美丽说话又脆又响,跟放鞭炮似的,不带喘气的一句接一句。

      张家人终究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祁温柔站在原地,看着张家人离开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自己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院子里的宴席继续,推杯换盏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光正好,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暖又明亮。

      祁温柔坐在中间,左边是祁美丽,右边是祁母。她面前摆着满满一碗汤,是祁母亲手盛的,莲藕排骨汤汤,炖了整整一个上午,热气袅袅带着家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离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她还有家人。
      至少,她终于自由了。

      至于张蔺超会不会再找麻烦,彩礼的事要不要打官司,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是她的离婚宴。
      她值得庆祝。

      院门外,张家人狼狈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尽头。没来时间来吃席但是被其他人转告情况的几个村民站在村口看热闹。

      “这祁家的大丫头,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可不是吗,摊上这么个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在现在离了,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就是,离了那个不行又出轨的,早点解脱。”

      酒足饭饱后,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八卦。祁母和几个留下帮衬的村民一起收拾着碗筷,祁父把没喝完的酒收起来,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

      祁温柔和祁美丽把椅子搬回屋里,姐妹俩又挨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大姐,”祁美丽小声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祁温柔想了想:“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然后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就这些?”
      “就这些。”祁温柔笑了,“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祁美丽点点头,也跟着笑了:“找工作吗?我们可以一起找。”

      祁温柔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因为这条路是她错过了许久终于回归的道路,需要她一个人砥砺前行。

      祁英哲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横幅,忽然说:“这个要不要收起来?”
      “挂着吧。”姜时卿说,“挂到明天,让全村人都看看,离婚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祁家安静下来。

      屋内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客厅里有人在说话,隐隐约约的笑声飘出来,又在夜风里散开。

      祁温柔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仿若回到了少女时代,一切都很平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眼泪无声流淌下来。这一次眼泪的底色不再是悲伤,是一种释然与告别。

      第二日,祁温柔早早就出了门,在家人的陪伴下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想象中再次被麻烦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很顺利的结束了。张蔺超拿到离婚证后就不见踪迹,似乎知道自己名声烂到了极点。

      祁温柔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本,原来,不光领结婚证内心平静,领离婚证也没什么波澜。

      姜时卿伸手轻捂嘴,挡下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为了让祁温柔早点结束和张蔺超的关系,一大早就来镇上的民政局排队了。想到在京都离婚还要摇号的场景,他第一次觉得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至于昨天张蔺超大放厥词要起诉,要告到法院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在离婚宴的威力下,八卦的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不光百香村的人知道了,他们张家所在的村子也都有所了解了。

      “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祁美丽拍了下手,“不如中午就在外面吃顿饭吧。”
      祁英哲:“昨天吃完席你还嘴里念叨会不会又要长胖了,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祁美丽皮笑肉不笑:“闭嘴。”

      “我和你爸就不去吃了,家里的农活还没有弄完。”祁母摆摆手,对几个孩子说道,“注意安全。”

      这个小镇对姜时卿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吃的方面是这样,玩的方面也是这样。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他会选择去商场买衣服。

      祁美丽:“要不要进城玩,刚好镇子到市区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祁温柔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还有事情,就不去了。”

      姜时卿想起来了乔漠,他们家的商场就开在市中心,内心产生了一些抵触,但又觉得不该涨他人威风,于是投了一票赞同。
      祁英哲秉持少数服从多数,也投赞同。

      在解锁了三轮车交通工具后,姜时卿再一次解锁了公交车。他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和这么多人挤在同一个拥挤狭小的空间,车厢内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没有座位就算了,连站着都无处放脚。

      祁英哲注意到了小少爷的不自在,开口解释道:“从镇子去城里的公交车只有几辆,而且是准点发车,咱们刚好赶上了不少人要去城里进货的时间。”

      姜时卿脸色已经不太好了,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他哪次出门不是专车接送,连地铁都没挤过。

      “让一让,让一让啊——”

      车门又一次打开,再次涌上来一些人,姜时卿被人流挤着不断向后退。不知道是谁的编织袋子在走动间猛地撞击了一下姜时卿,他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身体失去平衡。

      就在即将摔倒的一瞬,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腕。还未反应过来时,整个人撞进了硬邦邦的胸膛里。

      姜时卿脑子晕乎乎的,满脑子被后悔二字占据。就不该同意坐公交车,哪怕多花钱打车他也愿意!

      祁英哲不知什么时候顺着人流挤到了姜时卿身边,一只手拉着头顶的拉环,另一只手将人拢进自己怀中,把人带到了车厢内的扶手杆处。

      一片小小的天地自二人间展开,空间算不上宽敞,但至少不会再被推搡至其他处。

      姜时卿不自在极了,两人的距离近到他只要稍微抬起头,鼻尖就能蹭到对方的下颌线。

      “你放手。”姜时卿刻意降低声音,生怕祁美丽注意到现在的情形,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少爷,你忍一忍。”祁英哲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来,低沉磁性,“出去的话你又要被挤走了。”

      姜时卿刻意不去抬头看祁英哲,把放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拨掉,不动声色的挪一下,又挪一下,慢慢倚靠在扶手杆上。
      虽然看起来还是和祁英哲挨得很近,但总归不再让他呼吸不畅。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全车人都在惯性作用下往前一栽。姜时卿也不例外,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前功尽弃。
      等到回过来神后,腰上多了一条手臂,不紧不松地箍在他腰间。

      手臂的主人低头,见姜时卿一整个人软软的贴在他胸口处,似乎还没有弄清楚处境。俏挺的鼻子因为冲击力鼻尖微微泛红,垂下的眼睫浓密卷翘,祁英哲不自觉的开始数睫毛。

      睫毛颤动几下,姜时卿轻轻擦拭眼角处生理泪水。侧脸贴着胸口,耳朵贴近心脏,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谁的心跳。

      又是一个急转弯,再次想远离的身体又回归原处,历史重演。

      姜时卿闭上眼睛,认命般的慢慢放松了僵直的身体,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放在了祁英哲身上。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直到下车都没有消散干净,祁英哲倒是神色如常,只不过觉得刚才搂着腰的那只手臂,还在不断传来热度。

      祁美丽抱着手臂站在公交站台上,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们两个,脸怎么红了?”

      姜时卿:“热的。”
      祁英哲:“晒的。”

      祁美丽抬头望天,厚重的云层将太阳层层遮掩,是名副其实的阴天。
      沉默片刻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是自己体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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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