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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阿尔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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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先生早知道自己会有大难临头的这么一天——每个在熏酒街做生意的买卖人都有这个准备。出门前把脑袋挂在脖子上，拜拜母神大人；回家后再洗洗干净，给母神焚香上供。时刻谨记：是「罪恶母神」的包庇，能让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下城区做这种丧天良的交易。
但他亲眼看到自己前几天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玩具”把客人脑门砸了个窟窿，还是两眼一黑，气得一脚踹在那小伙子的脸上；紧接着，他听见对方同伴惊慌又愤怒地大喊大叫着，说着什么“你知道他是第几位碑吗”这种下层人根本不鸟的屁话，顿时明白自己惹了更大的麻烦：
这伙人是从“上面”来的。毫无疑问，只有上面的人才会强调自己的位碑，因为那就相当于他们高贵的身份；虽然有规定禁止上下层私自通行，但上层的贵人们想要下来偷偷找点乐子，那也是情有可原——至少在这出卖人命的熏酒街，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阿尔先生，凭借多年的经理经验，当场就熟练地跪下：
“哎哟大人们，我无辜，我无辜啊！这小子是前两天才被卖过来的，还没开过苞呢，哪知道他脾气这么倔！贵人息怒，我这就打死他给您赔罪！！”
说着他顺起那个粘着血的果盘，抬起手就要对地上躺着的男孩打去。谁知刚落下一半，幽幽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叫住了他：
“等一等。”
“哎，爷，您请说！”
在场所有人都向他看去。阿尔先生光是察言观色，便不难发现对方大抵就是这群人的“领头”，是这伙人中位碑最靠前的，只有他说话时，其他人都不敢吱声，连那个被打了后哭哭啼啼的少爷也闭嘴了。
“就这么打死太便宜他了。”男人饶有兴致。“我听说，你们是不是有那种，奇特的人体艺术秀？菜单拿上来我看看。”
阿尔点头哈腰地应下，余光里瞥见男孩瑟瑟发抖的身影。他忍不住又啐了一口：“晦气东西，净给我找事！”
“我、我不要！……”
男孩脸色大变。他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所谓艺术秀是什么；但他看到过像罐头一样的房间里住满了身形崎岖的“人”，也看到过阿尔强硬地把异种肢体安装在人彘伤口处的恶心场面……他本能地后退着想要逃跑，却被阿尔一把揪住头发：
“去，给贵人道歉！！”
说着他拎起男孩脑袋往地上砸去。砰！砰！砰！地板上砸出一个血坑。
“呀，他尿了，真够脏的！！”
极度的恐惧造成了男孩失禁。在场衣冠整齐的男女无不掩住口鼻，嫌弃地漠视着地上被扒光的“人”，对这家店的服务很不满意。
“尿？让你尿！尿！”
阿尔向着男孩下半身踹去，一脚就踹得他浑身抽搐，疼痛不已。一旁旁观的看客中有人发出冷笑，似乎是欣赏这种纯粹的虐待。其他人也表现出了一点兴趣。
阿尔心领神会，又用尖头鞋抵着他的□□踢打：“脏东西，还尿不尿？”
男孩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上层人中有的觉得兴味，有的则挂着嫌弃，听这叫声又瘆人又刺激。领头那位爷嘻笑着拿起杯子扔给阿尔，说：
“用这个接，让他把自己尿的喝下去，我们就不计较。”
“哎哟——真恶心。”其他人唏嘘道。
阿尔先生顺从地接下杯子，冷脸对上男孩绝望又乞求的眼睛。他心想不识抬举，想要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照做；还能指望谁保下他么，在这种阴沟里？不被抓去改造已是谢天谢地了。
这就是命——你是什么位碑，就是什么样的命。靠前位碑的贵人们天生就是荣华富贵，靠后的呢，自然是贱命一条。
“看什么，刚才不尿得挺欢？怎么不尿了？”他蹲下身就要去接，吓得满脸是血的男孩四肢并用想要逃跑。
“欸——跑什么！”
门口有个小姐，指缝里夹着根点燃的香烟，见他跪在地上顺手冲着他屁股蛋一烫——“哈哈哈！！”男孩突如其来的尖叫引得众人大笑不止，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门口突然多出个人。
“……玩得挺开心？”
大家一看，是熟人：
“哟，玫利安大小姐也加入了。”
“玫利安，你从刚来就在通讯，到底是哪个俊哥哥俏弟弟的，能让你出来玩都惦记着？”
“你懂什么，大小姐是看不上这里的货色，人家光是暖床的下人都得是第五位碑往前数。下层区光是说出来都脏嘴。”
众人揶揄她，玫利安也没什么反应。她一低头对视上被自己拦住的男孩，看他像条狗一样低头不敢直视自己，别开视线无视他从旁边走进屋。
“赶紧收拾收拾，刚刚有人报警了。”
“什么？”
“你们也是蠢。”她嗤笑一声。“顾头不顾腚的家伙，光想着玩没想到被人举报了吧？要是执刑队的过来暴露了咱们身份，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和这种下贱的东西混在一起，你们的名声就瞧好吧。”
名声，脸面，“上层”最在乎这个。所以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收了心思，抓紧准备在执刑队来之前离开。
谁知，天不遂人愿，偏偏所有人刚提着东西要离开，外面就被执刑队包围了。
“临时检查，请配合！”
“听到没，把门打开！！”
前一个声音庄重又正式，后一个则狂野许多。阿尔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两眼额头冒汗：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是她……”
“谁？”
名叫玫利安的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是希密尔长官，她一眼就能发现破绽，您们是绝对藏不过她的。”阿尔慌慌张张地请着玫利安向后门走去：“哎哟祖宗！这边走，您快从后面出去，小的求您了！哎哟，今天真是赔本买卖……”
希密尔？玫利安偷偷伸头张望，只见下面的门口有一显眼的白制服女子，脸上戴着遮住容貌的面具，正提着长枪立在门口。她有一头非常突出的白发，显得人群中格外扎眼。许是察觉到打量的视线，希密尔在她看过来的第三秒，抬起头准确地看向二楼自己趴着的窗口。
玫利安一个激灵把脑袋缩回去，晃晃神，觉得自己是该走了。
“里面的人听着，谁也别想——”
外面的威胁高声响起；
里面的客人正准备溜之大吉；
经理走到门口，双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就在这一刻，谁也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
……
【——砰！！！——】
店里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玫利安只觉脚下地动山摇，差点栽倒在地。她清楚地感觉到震动源头在一楼下方的位置，墙体也被炸得晃动不止。原本就不合安全检验的老旧建筑顿时岌岌可危，天花板上的墙皮一块接一块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都不许动——执刑队办案！！”
这下外面的人破门而入，压根不需要经过同意了。玫利安心想不好，得赶紧趁着人还没上来逃跑，就又听见第二声爆炸。
【——嘭！！】
二楼墙角处甚至被炸出了裂缝，同时伴随而来的是激烈的打闹声。下面……打起来了。
不是，原来这儿还有另一伙人？
执刑队似乎和谁发生了冲突，导致一楼变成了战场，他们自己好像也不清楚状况。玫利安往楼道一瞧，下面已经杀成一锅粥，去了也是送死；看来只能从二楼找个地方跳下去……
与此同时，第三声爆炸响起。
【——轰隆隆隆——】
这一声时间最为长久，因为……楼塌了。她来不及逃跑，一脚踩空，随着四分五裂的地板一起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