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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睡还是假睡 元宵灯会的 ...
元宵灯会的灯火还在身后渐远,冷风裹着细雨砸下来,打湿了苏小棠的粗布衣角,也让他发烫的耳根稍微凉了几分。
沈砚之的手一直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半点没松开。男人走在外侧,替他挡着斜飘的雨,半边肩头都湿了一片,白衣沾了水渍,显得有些狼狈,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独看向苏小棠的眼神,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敛。
苏小棠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乱得不像话。
方才灯谜摊上那句“木目在心上,单人在耳旁”,他咬着牙说出“想你”两个字的时候,脸烧得快要冒烟,沈砚之当时眼底的笑意,根本不是寻常的温和,是带着占有欲的暗爽,是明晃晃的撩拨,他再迟钝,也能察觉到。
可他不敢接,不敢认。
他配不上。
这念头像根刺,从他记事起就扎在心里,拔不掉,也磨不平。沈砚之是世家公子,白衣清贵,出入都是高门大院,身边来往的都是名门望族;而他,是战乱里捡回一条命的孤儿,是街头流浪、跟野狗抢过吃食的贱民,满身风尘,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两人之间,隔着云泥之别,这辈子都跨不过。
“冷吗?”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苏小棠猛地回神,赶紧摇头,声音细弱。
“不、不冷。”
他其实冻得手指发僵,可他不想麻烦沈砚之,更不想让沈砚之觉得他矫情。一路上他都缩着身子,尽量离沈砚之远一点,可男人的步子始终迁就他,走得很慢,像是怕他跟不上,这份刻意的温柔,让他更慌,也更贪恋。
他活了十六年,从来没人这样对他。
爹娘死在乱兵手里之后,他见过太多冷眼,听过太多辱骂,“贱种”“扫把星”“短命鬼”,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被人踩在脚下。直到遇见沈砚之,这个男人不打他,不骂他,给他饭吃,给他住处,还护着他不受旁人欺负,把他当个人看。
这份好,太珍贵,珍贵到他不敢碰,怕一碰就碎,碎了之后,他又要回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欺辱的日子里。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睡了,只有门房留了盏昏灯。青竹早就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见两人回来,行了个礼,一句话没多问,转身就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沈砚之的寝殿他不是第一次来,可每次来,都觉得局促。
殿里宽敞明亮,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熏香淡淡的,闻着很安神,拔步床上铺着锦缎被褥,雪白柔软,一看就暖和。苏小棠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不敢往前走,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他今晚好像要和沈砚之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浑身紧绷,耳朵红得能滴出血。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破庙的草堆、街边的石板、桥洞的冷风,他什么硬地方都睡过,可从来没和别人同床过,更何况是沈砚之。
他怕自己睡着乱动,碰到沈砚之;怕自己身上的粗布气息,弄脏了锦被;更怕自己夜里说梦话,把那些不敢说的心事,全都吐露出来。
“站在那里做什么?”
沈砚之转身看他,已经褪了外袍,露出里面素色中衣,身姿挺拔,线条利落,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柔和了不少
“过来,洗漱完早点睡,外面雨大,夜里凉。”
苏小棠咬着唇,往后缩了缩,小声推脱:“公子,我睡外间软榻就好,床软,我睡不惯,我习惯睡硬地方。”
他这是实话,软床他睡了反而不安稳,可更多的,是不敢和沈砚之同床,不敢离得太近,近到让自己失控。
沈砚之眉峰微蹙,没同意,迈步朝他走过来。
男人的脚步很轻,却带着压迫感,苏小棠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直接抵在了门框上,退无可退。沈砚之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苏小棠能闻到他身上的熏香气息,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
“软榻太硬,睡了腰酸。”沈砚之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湿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苏小棠浑身一颤,“床够大,不挤,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不会碰到你。”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暗戳戳的亲昵,指尖在苏小棠额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眼底的暗骚藏得深,却足够让苏小棠心慌。
苏小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敢再拒绝,怕惹沈砚之不高兴,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沈砚之见他松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身拿过一套柔软的寝衣,递到他手里:“去净房洗洗,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
那寝衣质地柔软,是上好的棉布,比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好太多,苏小棠捧着,指尖都在抖,说了声“谢谢公子”,赶紧逃也似的进了净房,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
热水放好,雾气氤氲,泡走了身上的寒气,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有薄茧,是常年干活、流浪留下的痕迹,肩头还有一道浅疤,是小时候逃难,被乱石划的,也是爹娘留给他的唯一印记。一想到爹娘,他的眼眶就红了,心里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如果没有战乱,他应该也有个安稳的家,有爹娘护着,不用流浪,不用受委屈,更不用像现在这样,连喜欢一个人,都觉得是罪过,是不配。
他这辈子,别无所求,就盼着天下太平,再也没有战乱,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四处流浪,受尽苦楚。如果能太平,能一直陪在沈砚之身边,哪怕只是做个下人,做个杂役,他也知足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念想,太奢侈。
洗完澡,换好寝衣,他磨磨蹭蹭走出净房,沈砚之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苏小棠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走到床内侧,小心翼翼躺下去,尽量往墙边靠,缩成一小团,和沈砚之隔着老远的距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刚躺下,沈砚之就动了,伸手拉过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熏香,很暖和。苏小棠浑身一僵,不敢动,直到沈砚之重新躺好,恢复了平稳的呼吸,他才敢慢慢放松。
殿里很静,只有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吵得人睡不着。
苏小棠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床顶,半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就是沈砚之,他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体温,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就在身侧,很近很近。他偷偷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沈砚之的侧脸。
男人睡着的时候,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眉眼柔和,轮廓清俊,好看得让他心跳加速。他盯着沈砚之的脸,看了很久,唇瓣动了动,那句在心里练了千百遍的“我心悦你”,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自卑,他怯懦,他不敢说。
他怕一说出口,沈砚之就会嫌弃他,会觉得他不知好歹,会把他赶出去。他不能说,只能把这份心意,死死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只要能留在沈砚之身边,就够了。
他不知道,身边的沈砚之,根本没睡着。
沈砚之从躺下的那一刻起,就没合过眼,一直佯装熟睡,呼吸放得平缓,可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苏小棠身上。
他能感受到少年躺下时的僵硬,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往墙边缩的动作,感受到他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心底那点暗戳戳的念想,疯长不止,快要压不住。
他喜欢苏小棠,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缩在街角、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的少年时,就动了心。
他身居世家,见惯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人,唯独苏小棠,干净、纯粹、经历了那么多苦,却依旧心软,依旧盼着天下太平,这份难得,让他忍不住想护着,想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放。
可他不敢戳破。
他怕苏小棠是直的,怕少年只是把他当恩人,当依靠,从来没有过儿女情长的心思。一旦他把心意说破,不仅会吓着苏小棠,还会让两人之间仅剩的安稳,彻底破碎,到时候,他连留在少年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能装睡,只能隐忍,只能偷偷贪恋这份贴近的温暖,把满心的爱意和占有,全都压在心底。
他能感觉到苏小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眷恋,带着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的心跟着揪紧,心疼得厉害。他很想睁开眼,把人揽进怀里,告诉少年,他也心悦他,告诉少年,不用自卑,不用害怕,他会护着他一辈子。
可他不敢。
他赌不起。
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声闷雷,苏小棠被雷声吓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往沈砚之那边靠了一点点,又立刻反应过来,赶紧退回去,脸颊烧得通红。
这细微的动作,被沈砚之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眼底满是暗爽的笑意,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装睡。
苏小棠平复了心跳,再次看向沈砚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想起了死去的爹娘,想起了逃难的日子,想起了街头流浪的苦,想起了自己卑贱的身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不配。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沈砚之察觉到他的哭泣,心脏猛地一紧,指尖在被子底下攥紧,指节泛白,强忍着睁眼抱人的冲动,继续等着,等着少年主动开口,把心里的苦,全都告诉他。
他知道,少年心里藏了太多事,藏了太多委屈,这些事,少年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夜里,或许是个机会。
苏小棠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沈砚之熟睡的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只有自己能听见:“公子,我爹娘,死在战乱里了……我好想他们,我好怕打仗,我只想天下太平,只想一直陪着你……我心悦你,可我不配,我不敢说。”
这句话,一字不落,全被沈砚之听进了耳朵里。
沈砚之紧闭的眼,猛地颤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平稳,继续装睡。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心疼、狂喜、怜惜、笃定,交织在一起,快要将他淹没。
原来少年的身世,竟然这么苦,原来少年心里,藏着这样的心愿,原来少年,也心悦他。
他不是单相思,不是一厢情愿,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喜欢他。
这份认知,让他狂喜不已,眼底的暗骚再也藏不住,可他依旧不敢动,不敢睁眼,怕吓着少年,怕少年知道他在装睡,会羞愧,会逃避,会再也不理他。
他缓缓动了动手,在被子底下,极其隐晦、极其轻地,碰了一下苏小棠的指尖,只是轻轻一碰,就立刻收回,不留痕迹,像是熟睡中的无意触碰。
这一碰,苏小棠浑身瞬间僵住,像被电到一样,赶紧收回手,缩成一团,心脏狂跳不止,脸烧得滚烫,再也不敢看沈砚之,死死闭着眼,假装睡着。
他以为是沈砚之睡梦中的无意动作,可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一点点压过自卑和委屈。
而沈砚之,在收回手之后,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带着得逞意味的浅笑,眼底满是温柔和笃定。
他知道了少年的心意,知道了少年的苦,往后,他不会再让少年受委屈,不会再让少年自卑,他会护着少年,会帮少年守得天下太平,会等少年主动开口,等少年心甘情愿,扑进他怀里。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以为今夜就这样过去的时候,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响起,苏小棠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惊呼一声,猛地朝沈砚之怀里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抱,两人同时僵住。
苏小棠扑在沈砚之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沉稳的心跳,还有温热的体温,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想松开,却吓得浑身发软,根本动不了。
而沈砚之,被少年紧紧抱着,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心底的隐忍和克制,瞬间崩断,呼吸骤然加重,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少年的后背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眼底满是挣扎和暗欲。
他装不下去了。
怀里的人是他心尖上的宝贝,是心悦他的人,他再也忍不住,想抱,想拥有,想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可他还是怕,怕少年清醒过来,会后悔,会厌恶,会逃离。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雨声、雷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和满室的暧昧拉扯。
苏小棠趴在沈砚之怀里,眼泪再次掉下来,又怕又羞又悔,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沈砚之,悬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慢慢落下,轻轻落在了苏小棠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缓缓收紧,将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睁眼,依旧佯装熟睡,可这一抱,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小棠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公子……抱着他了。
公子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一直都在装睡?
他刚才说的话,公子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发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沈砚之收紧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他舍不得挣脱,也不敢挣脱。
炸雷的余响还在耳边,苏小棠趴在沈砚之怀里,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小棠:奇怪,公子怎么只有一块棉被啊?
见藤:偷笑ing
苏小棠:公子怎么有两套睡衣啊
见藤:偷看ing
然后就上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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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睡还是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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