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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愿下次还与你一起 自那日巷中 ...

  •   自那日巷中解开心结,苏小棠便依旧回了沈府,只是性子依旧,面上嘴硬得很,从不肯说半句软话,骨子里的自卑也未全然散去,只是多了几分底气,不再像从前那般一味把自己往尘埃里踩。

      他依旧穿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只是衣裳被浆洗得干净平整,头发也梳得整齐,少了几分市井泼皮的邋遢,多了几分乖巧。沈砚之不曾逼他换锦衣华服,只说干净便好,这份体谅,反倒让苏小棠心里更暖,也更不敢把那份明目张胆的心意摆上台面。
      沈砚之素来不爱喧闹,往年上元节,从不出府凑热闹,只在府中静坐看书。可今年,看着身边少年偶尔望向街外的好奇目光,终究是松了口,吩咐青竹备了些碎银,牵着苏小棠出了府,往最热闹的花灯街去。

      苏小棠活了十六年,从未过上元节,更从未见过这般盛景。

      沿街挂满各式花灯,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六角宫灯,层层叠叠,灯影摇曳,流光璀璨,映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猜灯谜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满是人间烟火气。

      他脚步不自觉放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初见世面的小猫,眼底盛满了光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各式花灯,嘴角微微上扬,藏不住的欢喜,却又碍于矜持,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悄悄拽着沈砚之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

      沈砚之侧首看他,白衣笼在灯影里,愈发衬得眉目清俊疏冷,可素来淡漠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瞧不见的软意,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袖角,方才被少年拽过的地方,似还留着粗布布料的触感。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步子放得极轻,刻意迁就身侧人的节奏,目光看似落在沿街花灯上,实则大半都落在少年垂着的发顶,连眼底的浅淡笑意,都带着几分暗戳戳的纵容,像是看着心尖上藏着的小玩意儿,半点嫌恶也无,反倒满是自得。

      他从不喜喧闹,可看着身边人眼里的光亮,竟觉得这满街灯火,也没那么聒噪,反倒多了几分暖意。

      行至一处灯谜摊前,围满了人,摊主是个和善的老者,高声喊着:“猜中灯谜,可免费领花灯一盏,还可提笔写祈福语,挂于灯架之上,求个来年顺遂!”

      苏小棠脚步顿住,眼巴巴地望着摊上的花灯,尤其是一盏小巧的白兔灯,通体雪白,灯影柔和,他看了好几眼,却没好意思开口。

      他自知出身低微,猜灯谜这种文雅事,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做,不过是白白丢人,平白让沈砚之跟着难堪。这般想着,眼底的欢喜淡了几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拉着沈砚之离开。

      “想去试试?”

      沈砚之却一眼看穿他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点笑意极淡,只在唇角稍纵即逝,满是暗骚的了然,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纵容,不等苏小棠扭捏反驳,便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圈住的意味,慢悠悠挤进人群,将人牢牢护在身侧,隔开周遭拥挤的人流,半点不让他被碰到,姿态自然又带着独占的意味。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手腕,苏小棠耳尖瞬间泛红,心跳乱了一拍,低着头不敢吭声,任由沈砚之牵着,心里又甜又涩,还有几分自卑作祟的局促。

      摊主见二人驻足,笑着递过一张灯谜纸条,递向沈砚之:“公子,可要试试?这位小郎君看着也欢喜,不妨一起猜。”

      沈砚之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谜,并未急着作答,反倒低头看向苏小棠,声音放轻,一字一句念得缓慢缱绻,带着几分暗藏的心思:“木目在心上,单人在耳旁。打二字。”

      他知道苏小棠识字不多,特意把字谜拆开来念,语气温和缱绻,没有半分轻视,反倒带着刻意的引导,眼底藏着一丝暗撩,就等着少年亲口说出那两个字,半是考校,半是试探心意。

      他知道苏小棠识字不多,特意念得缓慢清晰,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轻视,反倒带着引导,想让他也参与进来。

      苏小棠愣了愣,皱着小眉头仔细琢磨,嘴里轻轻重复着字谜,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半晌才怯生生抬眼,脸颊先红了大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不敢直视沈砚之的眼睛:

      “是……是想、想你?”

      他说完就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衣角,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只觉得这字谜太过直白暧昧,自己亲口说出这两个字,像是把心底的小心思直接摊开在对方面前,又羞又窘,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确定,怕猜错了丢人,说完就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泛红。

      沈砚之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浓得化不开,满是得逞的暗骚,唇角弯得格外明显,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漠,他轻轻颔首,声线低沉又温柔,特意加重语气,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确认:“对,正是想你。”

      说罢,他看向摊主,朗声报出谜底,目光却始终黏在苏小棠泛红的发顶,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摊主笑着打趣:“公子与小郎君当真是心有灵犀,这盏白兔灯,归小郎君了!”

      说罢,他看向摊主,朗声报出谜底,摊主笑着夸赞:“小郎君好聪慧,这盏白兔灯,归你了!”

      说着,便将那盏精致的白兔灯递到苏小棠面前。

      苏小棠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花灯,指尖微微颤抖,看着怀里软乎乎的白兔灯,眼底满是欢喜,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却还是嘴硬道:“我、我只是碰巧猜对,才不是聪慧……”

      沈砚之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不拆穿,只淡淡道:“碰巧,也是缘分。”

      摊主又递过一支毛笔和一方墨砚,笑着道:“小郎君,写句祈福语吧,挂在灯架上,上元节祈福,最是灵验。”

      苏小棠看着毛笔,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缩。

      他大字不识几个,沈砚之虽教过他写字,可他学得慢,只会写几个简单的字,哪里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提笔,更怕写得歪歪扭扭,被人笑话,也丢沈砚之的人。
      他刚想开口说不写了,沈砚之却已然接过毛笔,慢条斯理蘸了墨,指节分明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完完全全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指尖还刻意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动作轻佻却不显油腻,满是暗戳戳的撩拨。声音压得极低,沉在他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尖,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我握着你写,别怕,想写什么,只管说,我替你落笔,没人敢笑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小棠浑身一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感受到沈砚之掌心的温度,感受到对方握着他的力道,温和又坚定,没有半分嫌弃,全然的纵容与呵护。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相贴的手,和彼此的呼吸声。

      苏小棠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衣食无忧,只求身边这个人,能一直陪着他,不求他配得上,不求旁人认可,只求能永远留在沈砚之身边,岁岁年年,都能像此刻一般,被他护着,陪着。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蚋,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忐忑,还有几分不敢言说的郑重:“写……写愿与沈公子,岁岁常相伴,永远在一起。”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滚烫,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满心都是羞涩与不安,怕自己这般痴心妄想的祈愿,会让沈砚之觉得唐突,觉得他不自量力。

      沈砚之握着他的手,笔尖骤然一顿,眼底瞬间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暖意,还有一丝得逞的暗爽,方才的清冷淡漠尽数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温柔占有。他指尖微微用力,扣着苏小棠的手更紧了些,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像是要把这句祈愿,连同少年的心意,一同刻进心底,每一笔都带着郑重,也带着暗戳戳的笃定——这心意,他收下了,这人,他也锁下了。

      字迹不算工整,带着初学者的生涩,却格外认真,每一笔,都藏着少年最纯粹、最忐忑的心意。

      写完,沈砚之并未松手,依旧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在灯面上的字迹里,眼底暗潮涌动,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轻声重复:“岁岁常相伴,永远在一起。”

      苏小棠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写了什么,瞬间慌了神,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抱着白兔灯,往后退了半步,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沈砚之,慌乱得不行。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写下了这句话!

      这般直白的心意,这般僭越的祈愿,沈砚之听了,定会觉得他贪心不足,觉得他不知好歹,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满心都是慌乱,下意识开始嘴硬狡辩,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几分欲盖弥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便写写!上元节祈福都是骗人的,我才没有真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句话顺口,才写的!”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盯着地面,一会儿盯着花灯,就是不敢看沈砚之,耳尖、脖颈全都红透,像只受惊又傲娇的小猫,明明心虚到了极点,却还要硬撑着狡辩,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心。

      沈砚之立在原地,看着他慌乱得手足无措、拼命狡辩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了,明目张胆的暗骚毫不掩饰,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目光灼灼盯着他泛红的脸和躲闪的眼,像是猎手盯着自己到手的猎物,早已把对方的小心思摸得通透,却偏不戳破,就爱看他这般嘴硬心虚的小模样,满心都是纵容的玩味。

      他上前一步,故意逼近半步,逼得苏小棠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看他,随即微微俯身,两人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灯影。目光沉沉锁住苏小棠泛红的眼,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还有几分笃定的暗骚,一字一句,咬得极轻:

      “无妨。”

      “我信。”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颗蜜糖,狠狠砸进苏小棠的心窝里,瞬间化开,甜得他浑身发软,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慌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之,看着对方眼底的温柔与认真,看着灯影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一时间,忘了言语,只剩满心的欢喜与羞涩,还有那份藏不住的心动。

      沈砚之直起身,指腹刻意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瞬间僵住的模样,眼底暗笑更浓,动作自然又带着亲昵,随后接过他怀里的白兔灯,指尖轻轻拂过灯面上的字迹,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随即抬手,特意挂在最显眼、一抬头就能看见的灯架处,摆明了要把这份心意,牢牢摆在眼前,占为己有。

      “上元灯节,祈愿最是灵验。”

      沈砚之侧首看他,目光深邃,字字郑重,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你写的愿,我记着,也应着。”
      苏小棠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死死咬着唇,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小声嘟囔道:“你、你别当真,我真的是随便写的……”

      只是这一次,语气软了很多,没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羞涩的底气,傲娇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沈砚之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却清晰,满是得逞的暗骚,那是独属于他的、克制又张扬的笑意,带着全然的笃定。他没有再逼他承认,只是伸手,牢牢扣住苏小棠的手,十指死死相扣,掌心相贴,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带着他慢悠悠往前走,姿态从容,像是宣告着身边人的归属。

      “不承认也无妨。”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余光扫过身侧攥着他衣角的少年,语气里的暗撩藏都藏不住,“我本就没打算放你走,不管你写不写、承不承认,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日子还长,我慢慢耗,慢慢等,等你哪天心甘情愿,亲口对着我认。”
      晚风轻柔,灯影摇曳,满街繁华,都不及身边人眼底的温柔。

      苏小棠被沈砚之牵着,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怀里虽然没了白兔灯,可心底却揣着满满的暖意,比吃了最甜的汤圆还要甜。

      他依旧嘴硬,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可那份藏在花灯上的祈愿,早已被心上人看透,更被心上人郑重应下。
      他不再是泥里独自挣扎的孤苦少年,不再是一味自卑自贱的泼皮,他有了牵挂,有了归处,有了一个愿意陪他看遍人间灯火,愿意应他所有祈愿,愿意等他亲口说心意的人。

      长街十里,灯火万千,不及身旁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愿下次还与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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