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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初雪 ...
姜念安和齐司卿之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进展。
一个是因为齐司卿很忙。
一个是因为姜念安很忙。
齐司卿忙着全世界飞,版图扩张的会议一个接一个。
姜念安忙着全A市打工,图书馆、家教、学校三点一线。
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的联系,全靠时差来维持。
齐司卿在纽约听汇报,姜念安在A大食堂扒饭。
齐司卿在伦敦的晚宴上应酬,姜念安刚在便利店买完打折的饭团。
消息的回复毫无规律。有时候一来一回的很快,有时候发出去一句,要等上好几个小时才有回音。
姜念安知道那些空白的时间里,他一定是在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高级场合里,穿着得体的西装,运筹帷幄。
偶尔齐司卿会发来一张照片。
异国的街道,陌生的天际线,某家米其林餐厅的英文菜单,又或者是某个国际机场VIP候机室的落地窗外。
没有文字,却像是在告诉她,你看,我到了这里,想让你也看见。
姜念安每次都会回一张。
A大的银杏树,食堂窗口的今日菜单,图书馆的某一排书架,宿舍窗外的月亮……
也没有文字。
苏糖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辣评他们这叫“无声恋爱”,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说完自己先捂着脸滚回了被窝。
姜念安没有反驳。
只是有时候深夜,收到他某个时区发来的消息,姜念安看着自己窗外是A大一成不变的夜色,他那边却不知道是清晨还是黄昏……
姜念安会想,他现在脚下踩着的地,是什么颜色的。
除了消息,姜念安偶尔还会收到从陌生国度寄来的包裹。
里面都是一些齐司卿精挑细选过的礼物。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姜念安还以为是第一个家教学生寄来的。
打开一看,是一条浅驼色的羊绒围巾,触感极好,软得像是一捧云,包装盒里压着一张小卡片,是他的字迹:
【A市入冬了,昨天路过一家店看见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你。】
姜念安坐在宿舍里,把围巾展开,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低头蹭了蹭,闭上眼睛。
很温暖,很柔软,像极了那晚他握着自己手的掌心。
苏糖从门外进来,看见姜念安在室内围上了围巾,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谁寄的?”
姜念安将脸半埋进去,声音淡淡的,“朋友。”
苏糖走过来,瞄了卡片一眼,“这种朋友,我也想要一个。”
姜念安没有接话,只是笑。
后来姜念安又陆陆续续收到过几次。
一盒需要排队两小时的法国马卡龙,附言是:【路过,值不值得你来评。】
一本绝版英文原著,扉页写着:【你说想看,在一家旧书店找到了。】
还有一次,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不知道哪里的海沙,细细的,金色的,附言只有一句:【这边的海佷蓝,留一点给你看。】
姜念安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书桌上,每次坐下来看书,抬头就能看见。
苏糖说姜念安书桌现在就是一个小型的“齐氏环球旅行博物馆”。
姜念安笑着,没有否认。
有一天夜里,姜念安拍了一张书桌的照片,发给他,什么都没写。
齐司卿回了一条消息,很快,像是一直盯着手机等着:【喜欢?】
姜念安盯着那个问号,嘴角慢慢弯起来,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她又大着胆子补了一条:【但人比礼物更好。】
那边破天荒地沉默了一分钟。
一条消息回过来:【快回去了。】
姜念安抱着手机,缩进被窝,伸手揽住被子里的羊绒围巾,把脸埋进里面,绵绵软软的。
*
那一年,A市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姜念安将齐司卿送的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窗前,怔怔地盯着往外被风卷起的落叶。
姜念安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上一条他回复姜念安的消息,是七天前。
往上翻,是姜念安发出去的一张图……
宿舍窗外乌云黑压压一片,姜念安写了句:【好像要下雪了。】
没有回复。
再往上,是姜念安发的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没有回复。
再往上,是姜念安拍的一杯奶茶:【今天新出的,你应该不喜欢喝这个。】
还是没有回复。
姜念安的消息,一条一条排在那里,整整齐齐,像是自言自语,发出去,然后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姜念安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抬起头,看着窗外。
他很忙,她知道的。
他不是故意的,她在心里替他找补。
可是七天了。
七天没有他的任何一点消息,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睡没睡好……
姜念安望着窗外越来越低沉的密云,恍惚间第一片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A市的第一场雪,不大,却密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无数片苍白的羽毛,争先恐后地覆盖大地。路边的梧桐树还没来得及褪尽残叶,枯黄的叶片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显得狼狈又寂寥,压得姜念安心里漫上来一阵说不清楚的,潮湿与委屈。
姜念安攥着那条围巾,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姜念安,你委屈什么。
人家日理万机,你凭什么要求人家天天围着你转?
“嗡”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安怔了一秒,慢吞吞拿起来看。
屏幕上,是那个久违的名字。
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一下,又一下,执拗着不肯停息。
姜念安盯着那个名字,没有动。
窗外雪越下越密,把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苏糖从床上探出头,看见姜念安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视线收回去,装作在看手机。
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姜念安还是没有点开。
她知道自己在赌气,也知道这很幼稚。
但就是,就是有点委屈……七天,整整七天,姜念安一个人自言自语,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忙,姜念安知道他忙,可是再忙,就连一个字都回不了吗?
姜念安把手机扣在手心里,转身往床边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背对着手机。
紧接着,电话来了。
震动的感觉从枕头传过来,一下一下,顶在姜念安后背上。
姜念安闭着眼睛,没动。
震动停了。
三秒后,又响了。
苏糖在床上轻轻咳了一声。
姜念安还是没动。
电话再一次挂断。
这次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消息。
齐司卿:【在吗。】
又过了一会儿:【念安,我错了。】
姜念安盯着被子,眼眶莫名热了一下,她负气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最终,姜念安的这份坚持并没有维持多久。
当电话打来第十次的时候,姜念安还是很没有骨气的接了起来。
“干嘛?”
话说出口,语气比预想的还要冲,姜念安自己都没料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开口时,男人的嗓音透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生气了。”
语气笃定,不是疑问。
“没有。”姜念安硬邦邦地回。
“念安。”
“干嘛。”
“对不起。”
姜念安攥着手机,盯着天花板一片苍白,没有说话。
齐司卿继续开口,声音更轻柔了些,“这七天,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手机没在身边,等拿回来,看见你的消息……”
“不用解释。”姜念安强行打断他,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你很忙,我知道。”
“念安……”
只是越说,她声音里的底气就越不足,最后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头安静了片刻。
齐司卿低沉的嗓音像是一声叹息,“委屈了?”
姜念安咬了咬嘴唇,眼眶烫得厉害,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没有。”
声音都哽咽却出卖了她。
“念安,你现在在宿舍吗?”
“嗯。”
对面停顿了两秒。
“开窗,往下看。”
姜念安愣了一下,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蹦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快步跑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覆上一层薄薄银白的雪地里,一个穿着单薄深色大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向她这扇窗户的方向。
这一瞬,姜念安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过去的七天里,她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他的模样,又无数次强迫自己把那些轮廓抹去,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
可此刻,他就站在那里,比记忆里清瘦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眼神沉沉的,正隔着漫天飘零的雪,直直地望着她。
姜念安以为自己会哭,会质问,会转身就走,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吸了吸鼻涕,没好气的说:“这里是学校,你们这些外校人员,少进来瞎晃悠。”
姜念安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低沉的,带着点无奈,“姜念安。”
“干嘛。”
“我站在雪里。”
“我没瞎,看得见。”
“很冷。”
“那你回去啊。”
齐司卿继续说下去。
姜念安扶着窗沿,低头看着楼下那个人,雪簌簌落下,一片一片,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就那么仰头看着她,不躲也不闪。
那道隔着风雪的目光太过于深沉,压得姜念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念安,”齐司卿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我七天没有联系你,你委屈了,我是来道歉的,你确定现在要让我回去?”
姜念安抿着嘴,别开眼神,看了一眼远处被盖上一层白纱的教学楼,“谁说我委屈了?”
齐司卿声音里有着点点笑意,“你说的。”
姜念安不服气,“我没说。”
“你说了。”
“我……”
“念安。”
“又干嘛?”
“我想你了。”
姜念安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埋怨,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摧枯拉朽般地击溃,让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暂时失去了。
姜念安低头看着他,他还是仰着头,雪落了他满肩,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就那么站着寒风中,等着姜念安的回应。
姜念安站在窗边,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在这一刻,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下一秒,陡然转身。
苏糖已经把姜念安的羽绒服和围巾放在床边,用一种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低头刷着手机,还不忘叮嘱,“慢点跑,地上滑。”
姜念安跑到一楼拐角时,故意停下了脚步,对着仪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调整好自己慌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十分从容镇定。
走到大门口时,姜念安还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隔着一个绿化带,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觑了一眼对面一头雪白的男人。
“你这人,到底要干嘛呀,大半夜叫人出来?”
齐司卿站在雪里,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白,发梢也沾了雪,抬眼看见姜念安,视线停在她脸上。
齐司卿低下头,似乎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抬手把肩上的雪拍了拍,走上台阶,站到姜念安面前,静静地看向她。
他这一眼里,有迟到的愧,有阔别的念,有失而复得的喜,唯独没有淡漠。*
姜念安往后退了半步,维持那副从容的样子,“干嘛站那么近。”
齐司卿没动,低头看着姜念安,眼神里带着某种看穿了一切却不拆穿的东西,伸出手,把姜念安围巾散开的一角重新拢好,动作很轻。
“记得整理了头发,”齐司卿说,声音低,带着笑意,“却忘了眼睛。”
姜念安愣了一下,“什么?”
齐司卿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微微俯身,动作极轻地在姜念安眼角按了按,再把手帕收回去。
姜念安站在那里,僵住了。
刚才在宿舍,姜念安以为没掉下来的眼泪。
原来还是留了痕迹。
姜念安别开眼,耳根发烫,用力抿住嘴,声音有点哑,“……风太大,吹的。”
“嗯。”齐司卿应了一声,没有拆穿,转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姜念安肩膀上,“风确实大。”
雪还在落,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了模糊的暖黄色。
姜念安缩在他外套里,呼吸着带着暖意的淡淡乌木香气,心里的委屈,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齐司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束花,“这位女士,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一起赏雪?”
姜念安低头看了看那束花。
白色的玉兰,裹着牛皮纸,边缘沾了一点晶莹的雪沫子,衬得花瓣越发干净纯洁。
姜念安抬起眼,看着齐司卿。
他微微俯身挡在她身前,西装外套刚才披给了姜念安,身上只剩一件深色衬衫,肩膀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雪,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一反平日里的妥帖从容,却偏偏用最为郑重的神情,向她发出邀请。
心跳很不争气的漏了半拍。
姜念安伸手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闻,而后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回他,“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勉强答应你吧。”
齐司卿的笑意在唇角漾开,他稍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念安裹着他的外套,抱着那束白玉兰,两人并排走进雪里。
校园里安静,路灯把雪照得亮晶晶的,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树枝上挂着薄薄的白,远处有教学楼的灯,橘黄色的,暖的。
两人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雪落的声音,和彼此沉稳的呼吸声,把整个世界填得满满当当。
姜念安侧过头,偷偷看了齐司卿一眼,他也正好低头看姜念安,四目相对。
姜念安赶紧别开眼,低着头看向脚尖,耳根烫得厉害,“看什么。”
“看雪。”
“雪在天上,不在我脸上。”
“我知道。”
姜念安握着那束花,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听着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心跳,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仿写的李碧华《霸王别姬》:蝶衣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年少的痴,有半生的怨,有求而不得的苦,唯独没有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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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月1日开,《长公主与他们》 12月1日开,《为卿惹春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