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同意，谁换了学霸的脸》三迁越甲

3、第3章 陌生而绝美的脸 竟然，有人

　　林微不敢再待下去，黑诊所的诡异、无人照料的空荡，还有脸上那说不出的紧绷感，都在催着她逃离。
　　她把成绩单和纸条仔细塞进衣兜，又顺手拿了大厅桌子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拔腿就往诊所门外跑。
　　刚踏出大门，刺眼的阳光就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太久没见光，连阳光都变得刺眼。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诊所果然沿着小河而建，门外是一条不算宽的乡间小路，路边停着几辆零星的汽车，远处隐约有农户的炊烟，风里带着泥土和河水的湿气。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高考的紧迫感还在脑子里盘旋，她急得鼻尖冒汗，下意识加快脚步，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她又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衣角——十几年来的自卑刻进了骨子里，她早已习惯了在人群里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到自己那张普通甚至有些难看的脸。
　　小路不宽，她只顾着低头想心事，没注意到前方正有一个人提着外卖盒子匆匆走来。
　　但就在此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她，躲避不及，紧接着脚下一个虚步，直挺挺地就撞了对方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手里的矿泉水掉在地上，而对方手里的外卖也摔在了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对不起！”林微趴在地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显然这次是因为自己失力的原因，撞到了对方，还导致对方的外卖蒙受了损失。
　　“你——”果然，对面那个男人开口了，可预想中的训斥没有来，甚至连一句不耐烦的抱怨都没有。
　　空气静了几秒，对方却是不说话了。
　　林微疑惑地抬起头，只看到对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奇迹。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外卖服，手里的外卖盒子还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可他完全不在意，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脸上，连眼睛都忘了眨。
　　尤其是当自己抬起头的时候，那种安静和呆滞变得更明显了，对方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还是说，她在水里泡了太久，脸变得更丑了，丑到让他都看呆了？
　　她慌忙又低下头，伸手想去擦脸，嘴里还在不停道歉：“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我擦干净……”
　　“没、没有！”小伙子突然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伸手想去扶她，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
　　他的手很轻，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林微从未感受过的小心翼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林微愣了愣，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可又忍不住偷偷往她脸上瞟。
　　林微有点奇怪。
　　这男人真是好奇怪的反应，
　　她撞翻了人家的外卖，弄脏了人家的裤子，换做从前，就算不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也少不了几句冷脸抱怨，可眼前这人，非但半句重话都没有，反而满眼的局促和无措，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也有些过意不去地伸出手，想拍一拍小伙子被汤汁溅到的裤脚。谁知道她这一拍，那小伙子简直就是受宠若惊，竟像是承受不起似的，下意识就挽住了她的手。
　　林微有些愕然，她眉头微微一掀，用一种不解却又有些迷惘的眼神看着他。而那一刻，她的眉眼，竟然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缓缓流动着，带有一种难以明说的神采。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两秒钟，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下一秒，小伙子的鼻子突然流出了两行鲜红的血。
　　小伙子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松开她的胳膊，用袖子去擦，脸涨得更红了，语气也变得局促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可能有点上火！”
　　林微彻底懵了。
　　上火？
　　撞了一下，怎么就上火流鼻血了？
　　以前她撞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人会是这个反应。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种紧绷绷的陌生触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难道是她撞得太用力，把他撞出鼻血了？
　　“是我撞得太用力了，要不我带你去诊所处理一下吧？”林微试探着说，心里依旧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不用不用！”小伙子连忙摆手，擦干净鼻子上的血，又偷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惊艳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炽热了些，“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路也没看路。你没事就好，你有没有撞疼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用袖子擦了擦瓶身，又递还给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对了，你的水，渴了就喝这个。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一瓶。”
　　林微接过矿泉水，手指都有些发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和她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没有训斥，没有嫌弃，反而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甚至……还要赔给自己一瓶矿泉水？
　　小伙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淳朴而羞涩的笑容，眼神依旧黏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那个……美女，我、我叫陈阳，是附近的外卖员。你能不能留个微信？或者手机号也行？刚才把你撞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请你喝杯奶茶赔罪，或者……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也行。”
　　美女？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林微脑子嗡嗡作响。她猛地抬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叫我什么？”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得更羞涩了：“美女啊，你这么好看，不叫你美女叫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说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生，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林微彻底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女孩，宽下颌、塌鼻梁、肿泡眼，怎么可能会被人叫做美女，还被看得流了鼻血？
　　难道是这个外卖员在开玩笑？还是说，他撞坏了脑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眼睛出问题了吧”，又想说“我不好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的疑惑像野草般疯长，脸上的紧绷感、陌生的触感，还有陈阳的反应，让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难道，她的脸，变了？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
　　陈阳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依旧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没关系没关系，那、那我送你吧？你要去哪里？我今天不忙，送你到地方也行。”
　　林微咬了咬唇，心里的茫然和不安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距离高考还有多久。她想问问陈阳，今天是几号，这里是什么地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连现在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跟个傻子一样，说出来只会被人笑话。
　　而且，她更怕自己一问，就会暴露自己的狼狈，更怕陈阳会发现，她根本不是他口中那个“好看的美女”。
　　“不用了，谢谢你。”林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自己能走，麻烦你了。”
　　说完，她攥紧手里的矿泉水，转身就往小路的另一端跑，脚步仓促而慌乱。身后传来陈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舍：“美女！要是你遇到麻烦，就喊我名字，我叫陈阳，我就在这附近送外卖！”
　　林微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直到再也听不到陈阳的声音，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陈阳的反应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不得不去面对那个荒诞的念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脸，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为什么会有人把她叫做美女？为什么会为了看她而流鼻血？
　　她下意识地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划过顺滑的下颌、挺翘而精致的鼻梁，她的脸，似乎真的变了。感受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的疑惑和恐慌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她的不远处。车窗摇下来，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瞬间也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赞叹，甚至忘了鸣笛。
　　林微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这样的反应。
　　……就连女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她需要一面镜子，任何镜子都行。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目光猛地一顿——
　　脚下土地的草堆里，斜斜插着半块破碎的镜片。边缘豁口，镜面裂成好几道纹路，脏兮兮，灰蒙蒙，却能够映出一张脸。
　　林微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一步一步挪过去，膝盖发软，手指发抖。她不敢看，却又控制不住地靠近。她害怕看见一张浮肿、丑陋、毁容的脸，她怕看见自己最恐惧的模样。
　　她缓缓低下头。
　　下一刻，镜面里映出一张陌生而绝色的少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