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回 陪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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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是我也并没有如愿留下很久。
“你还留在这干做什么？”
完全被分走注意的孙浩似乎很不爽了起来，于是把脾气全撒在我身上。
神经病。
我沉默了会，说：“按照规定，我得留在这。”
“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孙浩不客气地说。
我慢吞吞看了江唤月一眼，他没有任何表示，没有附和孙浩，也没有让我留下来的意思。
看来我确实该滚了。
*
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了一层蒙蒙的光，像被水洗过一样淡。
我站在门口等电梯，现在一想，我刚刚的反应是有点好笑。
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心跳快了那么几下，搞什么啊。
我见过的漂亮脸蛋还少吗？睡过的哪个不是盘靓调顺。
再说了，江唤月本身不是中性挂的长相，眉眼间的疏淡劲儿也半点不带女态，就算留长发我也总不至于把他当做女人。
很快就会忘的。我这么告诉自己。
*
接下来几天，一切照旧。
天气好太阳光照在出租屋的窗户上，天气不好窗外灰蒙蒙一片，但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还是会有女人来找我，不管是酒吧还是其他地方，总有打扮精致面孔凑过来，眼神暧昧，言语试探。我应付着，笑着，该喝酒喝酒，该调情调情。
可到了最后一步，望着她们靠近的脸——明明是相当娇俏的面容，眉眼弯弯，唇色艳艳——我却总觉得隐隐约约缺点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没兴趣。
手机屏幕上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明天不下雨：最近怎么不找我啦？
明天不下雨：［揪领子jpg.］
ves：抱歉。太忙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我居然也会有性冷淡期，真神奇。
难道工作真的让人阳痿？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接着伸手解开裤腰带，打算速战速决。为证明自己最近只是太累、并不是真的出了那方面问题。
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一切都潦草而模糊。
从开始计时到结束，一共十九分钟。
远超普通男人的时长。
很好，状态不错，没有任何机能衰退的趋向，我没有阳痿，我很健康。
喘匀了气，我把那团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丢入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我仰面倒在床上发呆。
房间弥漫一股腥味，混合沐浴露残留的气息，绝对说不上让人舒服。
可我睡不着。
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塞在里面。
什么都没想。
不对。应该说，我刻意让自己什么都没想。
因为一旦放任脑子自由运转，我怕它会拐到一个不该去的地方。比如某个画面——午夜的走廊尽头，顶楼的露台栏杆边，有人倚在那里，神色淡淡。
操。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可大脑这东西就是这么贱——你越告诉它别想，它就越要往那个方向跑。
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一路往下冲。
我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思考的事情。
真的好gay啊，我有点绝望了。
任何事都可以，只要别是他。
别说，这种方法还真有点用。脑袋逐渐昏沉，缝隙透出来一点点天光，灰白色。
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的，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里。
云压的很低，没有风，雾只轻轻笼住天台上的人，晕成深浅不一的灰。
我猛地睁开眼。
心跳砰砰砰的，又快又重，像有人拿锤子往我胸口砸。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抬手摸了摸额头，一层薄汗。
……有病吧。
我坐起身，揉了揉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但我已经没有睡意了。
*
周三。
我下午没课，本来打算在出租屋里睡到天黑再去上班。
但房东说要检修水管，哐哐哐敲了半小时门，把我从梦里砸醒。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决定出门逛逛。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但离中心区也挺近的，打出租20分钟就有一条还算热闹的商业街，各种小店挤挤挨挨地排列着，卖什么的都有。
奶茶店、服装店、精品店，门脸花花绿绿。
我没明确的目的地，就沿着街慢慢走，大下午的，街上的人流不太多，路过一家唱片店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
店面不大，门脸被藤蔓植物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几个手写字。
唱片·咖啡·下午茶
我本来对这种文艺青年聚集的地方向来敬而远之，黑胶唱片，手作咖啡，小众独立音乐之类的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但余光扫到橱窗里摆着一张专辑封面，黑底白字，上面印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乐队名字。
迷墙。
我想起第一次去迷墙面试那天，老板跟我说过的话：“店名？取自一张摇滚专辑，Pink Floyd的《The Wall》。”
所以鬼使神差的，我推开了那家店的门。
店里很小，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四周的墙面上钉满了木板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黑胶唱片，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一台复古咖啡机正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店里非常冷清，总共只有一个顾客。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靠墙的唱片架前面，正低头翻着什么。
高领黑色薄毛衣，袖子推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金色的中长发松松地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发尾落在肩胛骨的位置。
我钉在了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不会吧。
我魔怔了…？
大概是听到门铃声，那个人分了点注意力出来，往这一瞥。
他看见了我，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惊讶，不疑惑，就像在街角偶遇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事实上，对他来说，我也确实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只是我单方面见了他两面而已。
对视大约持续两秒钟，他便收回视线，继续翻他手里的唱片。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店主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生，笑眯眯地招呼我：“欢迎光临，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听。”
我“嗯”一声，硬着头皮走进店里，人家刚说完欢迎光临就转头走，不是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然进来了，就装作真的来逛唱片的样子好了。
我假装认真地浏览着架子上的唱片，余光却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
江唤月从架子上抽出一张唱片，走到试听区，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闭着眼睛。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皮肤白的连眼皮上的细小血管都能看清。
他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晒过太阳吗，是吸血鬼吗。
我站在两排架子之外，忍不住想，手里举着一张我根本不认识的唱片，整整两分钟。
直到店主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那张是爵士乐，喜欢这种风格吗？”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唱片掉在地上，扭头一看，店主在我后面，正打量我手中的唱片。
“……还行。”我把唱片放回原位，“我再看看。”
店主点点头，没多说，回到吧台后面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心不要再待下去。傻逼一样在这里偷看，变态吧。
我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但在安静的唱片店里足够清晰了。
江唤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他靠在试听区的桌子边上，手里还拿着那张唱片。
“你是不是——”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迷墙的那个？”
“上次在顶楼送酒的。”他并不热络，“我记得你。”
他记得我。
意识到这点，我的心跳猛然加速了，胸腔里的那颗东西鼓动起来，血液涌上脸颊的温度我都能感受到。
什么尴尬啊，难堪啊，全被我抛掉了。
“……对。”我说，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稳，喉咙却有些发紧，“是我。”
“你喜欢爵士？”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刚才手里拿的那张唱片。
“不了解。”我老实交代，“只是恰巧进了这家店。”
我见他低头把手里的唱片翻了个面，扫了一眼封底的曲目列表，然后抬起头。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她进了一批新唱片，我答应帮她听听品质。”他说，“但我一个人，效率好低哦。”
“你几点上班？赶时间吗？”
我摇头，“八点。”
闻言，江唤月懒懒看我，“那还早啊。”语气竟然有些亲昵。
“你叫什么？”他又问。
不知怎的，我紧张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才开口：“……方嘉回。”
“方嘉回。”他重复道，像在嘴里含了一遍这个名字，把那三个字慢慢念了出来，“我记住了。”
“那么接下来陪我吧。”
阳光正好落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浅淡通透。
“小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