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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子丈夫杀妻案? “是我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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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赶到衙门后,就看见一具被水藻粘附的暗绿色的无头女尸。
尸体散发出来的腐臭味远远便能闻到,不同于陆地上普通的尸臭,这具尸体混合了水里的甜腥味。
味道一进入鼻孔,就阻塞着人的呼吸,黏腻的鱼腥和腐烂皮肉的味道附着在鼻腔,让人窒息、头晕、恶心。
周边的官吏、侍卫吐成一团,于是各处都弥漫着呕吐和腐臭的味道。
四人过去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郑刺史看到来人急忙迎了上来,“许娘子,你终于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郑刺史一脸愁苦的说道:“你也看见了,这尸体实在是太臭了,而且尸体体内还有毒,我们的仵作不敢近身啊。”
听完后,许宛丘从医匣子中拿出一块白绢布,想也没想,就径直走向了屋内。
云昭和顾怀清两人本还在探头探脑地瞅着屋里究竟是什么情况,看见许宛丘走上前去,两人也理所应当地跟在后面。
沈绥之则是站在云昭后面屏息凝气,见云昭往前走,稍犹豫一瞬,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跟在后面。
“站住!你们是何人?百姓不许过来。”
许宛丘刚放下医匣就听见呵斥地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正死皮赖脸求着衙役要进来瞅一眼的两个人。
还有一个是蹙着眉头一脸嫌弃但死活不走远。
许宛丘想着,拉这三个人来绝对是个错误!
“郑大人,这些是我的人。”
宛丘假笑。
郑刺史一副了然模样,便对着衙役说道:“把人放进来!”
三人进来后,原本嗅觉的冲击已经十分浓烈,没想到视觉的冲击更加浓墨重彩。
尸体的手脚皮肤皱缩肿胀,皮肤下清晰可见浑浊的脓包,整个四肢被泡的浮囊,像是快要爆炸一般。
宛丘刚准备将绢布递给几人,结果手还没碰到布呢,顾怀清就急忙捂着嘴跑了出去。
云昭紧闭着嘴,但还是没防住,紧随其后地跑了出去。
许宛丘看着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将绢布递在面前,问着:“你要吗?”
只见沈绥之接过绢布,一脸云淡风轻。
宛丘刚挑眉,心想着终于有了个靠谱的。
没想到在接过去之后,沈绥之就僵硬地走出了验尸房,徒留下窗户外呕吐的声音。
宛丘无奈。
半晌宛丘出来之后,郑刺史马上上前准备询问情况。
还没等走到跟前,就看到顾怀清挤在跟前问着:“死者是什么时候死的,她脖子上的痕迹是什么器物所致,还有她体内是什么毒?”
宛丘睨了顾怀清一眼,随后就径直走到郑刺史面前说着,顾怀清倒也没注意,跟在身后自顾自地听着。
“死者颈部皮肉碎裂,骨茬参差,多为锐器多次乱砍导致。其皮肤还有多处打伤、砍伤痕迹,砍伤应是与歹徒搏斗时导致,但打伤痕迹新旧交掺,恐长期遭受打骂。”
宛丘欲言又止,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又说:“她体内除了毒药残留,还有,已成型的胚胎。”
“什么!我陇州竟有如此穷凶残暴之徒,此歹人一日不除,我就一日愧做百姓的父母官!”
正当众人震惊于女子的遭遇时,衙役突然来报:“大人!头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在陇河下游。”
“好,尽快去查最近有无失踪未归的女子,找到亲属来认尸。”
郑刺史吩咐完之后,又对宛丘拱手躬身道:“许娘子,还得麻烦你将尸首简单处理一下,方便认尸。”
宛丘微微行礼道:“刺史放心。”
“告辞。”
待将人送走后,一转身,宛丘就看见面前的两个求知若渴的家伙。
云昭率先发问:“许姑娘你好厉害,你就一点都不想吐吗?”
顾怀清紧接其后:“许姑娘,尸体还有其他疑点吗?尸体内的毒是什么吗?是一般药铺中的药材含毒,还是官府禁止的毒药?”
宛丘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但这两人丝毫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一个仍一脸崇拜,一个仍满脸疑惑。
“不想吐。没有。是断魂草,一般人拿不到。”
回答完后,宛丘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只见两人十分严肃地思考着,宛丘都怕这时候突然说话打断他们的思路。
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他们仍屹立不动。
宛丘想着,难道真有什么问题吗。
就这样宛丘咽了咽口水,等待着提问。
“嗯……”
不敢动。
“没有。”
气氛尬了一瞬,宛丘气极反笑,随后便径直屋内走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衙役带回来一个穿着破烂,满头白发,疯疯癫癫的男子。
男子神情恍惚,瞳孔涣散,行为举止也颇为荒唐,一会儿趴在地上学狗叫,一会儿又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地拿着莫须有的刀砍人。
衙役们押着他往验尸房走去。
验尸房的门被打开,原先的味道还存留着,众人都是一怔,郑刺史强硬地让众人押着男子进去。
在旁边的云昭和顾怀清见此都是屏住呼吸跟了进去,沈绥之见状只好长吸一口气,将绢布戴的严严实实地走了进去。
郑刺史指着男子对宛丘说道:“许娘子,我带他来认尸。”
宛丘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将尸体的全貌漏了出来。
原本还疯癫的男子见到尸体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瞬间扑了上去,丝毫不顾尸体的腐肉和脓包。
抱着尸体撕心裂肺的吼着:“娘子!娘子!”
“把他拉开!”郑刺史急忙厉声可斥道。
上去了两个衙役却是怎么拽都拽不起来,最后只好衙役们一起上,这才把男子从尸体上拽了下来。
男子被押在地上后,突然紧抱着自己的头想要撞向房柱,幸亏衙役们反应迅速这才将人拉了回来。
只见男子浑身颤抖,忽而又眼神慌张,扯着衙役的衣服焦急的问着:“你们见过我娘子吗?我娘子去哪了?”
忽而又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狠狠地扇着自己,“是我!是我!是我害了娘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是我害死了我娘子啊!”
郑刺史看着面前疯癫的人,严声厉色道:“把他带回公廨问话!”
顾怀清看着郑刺史和衙役要走之际,自然而然地就跟了上去。
云昭看着顾怀清走,自己也跟着走。
云昭走,那沈绥之也走。
郑刺史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脖子凉飕飕的,转头一看,顾怀清就这样对自己笑着。
郑刺史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紧握双拳,问着宛丘:“许娘子,这是?”
宛丘赶忙走上前去,应道:“郑大人,我想着,我们可以跟着过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新线索呢。”
郑刺史看着顾怀清的脸,没了脾气,“好吧,还得劳烦许娘子了。”
“不劳烦,不劳烦。”
于是一行四人跟在郑刺史身后来到了公廨。
公堂之上,男子跪在地上,嘴里扔不停地念叨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江寻!你妻秋娘是何时失踪?”
提起秋娘的名字,男子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
男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眶含泪。
“秋娘,秋娘,你不是让我在家等你回来吗?秋娘,你怎么还不回来。”
郑刺史看着眼前胡言乱语的人,忍无可忍,直接命人就用冷水将他泼清醒。
“江寻,你好歹是一个读书人,如此疯癫成何体统!我再问你,你说你杀了你娘子,是也不是!”
被冷水浇透的江寻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仍大笑着,“是!是我害了我娘子。”
说完后,又瞬间失控,“我害了她,我害了她。”
“好啊,听闻你娘子靠琵琶卖艺为生,你对此颇有不满,更是有多人听到你在家对娘子非打即骂。定是你对你娘子心怀不满,蓄意下毒杀害,最后抛尸河中!”
江寻跪在地上仍窃窃私语地说着:“我害了她,我该死,我该死!”
“大胆江寻!杀妻断头,又因此毒害了一州之人。真是枉为读圣贤书之人,来人!”
“等等!”
云昭站了出来,“他如今疯疯癫癫的,说的话岂能全信,凡事都要讲求证据,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怎能如此轻易断案!”
“何人竟然敢扰乱公堂秩序,给我拖出去!”
沈绥之上前挡在云昭面前,“我看你们谁敢!”
顾怀清也走上前去,微微俯身道:“大人,此子如今精神失常,说的话不可尽信,且凶器未寻,杀机未明,案件未清,按大雍律不可草率断案。”
郑刺史盯着眼前一而再再而三捣乱的三人,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大雍律?本官判案,何人敢拦,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来人,此三人公然扰乱公堂秩序,给我押入班房,听候发落!”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云昭左手握着剑把,随时准备将剑出鞘。
“等等!”
声音打破了对峙的氛围,只见宛丘走上前去行礼,指着顾怀清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此人乃新赴任的寒州县尉。”
只听郑刺史不屑一顾道:“只是一个区区的九品县尉,又能奈我何!”
宛丘施施然说着:“同时,他还是陆言明的学生。”
郑刺史脸色一变,语气有了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质疑,“陆言明?许娘子,你怕不是被这几人骗了,如今陆公早已不在,不是什么人一张嘴,说是学生就是学生的。”
见此,顾怀清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又将布小心翼翼地展开,接着从布里拿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纸。
愤愤地走上前去,将纸高高地举起,似乎要举到天上去。
“我有恩师亲笔及印章为证!”
郑刺史此时已经对他那骄傲的神情恨的牙痒痒。
“好,陆公的弟子,真是我小看你了。那既然这样,这案子不如就交由你这陆公弟子来破?我这陇州刺史就此歇了罢!”
“可。”
顾怀清怀疑地想了想,我说话了吗?!
郑刺史怒极反笑,“可,好一个可。顾县尉如此自信,想必三天之内就能将案件告破。”
“好。”
顾怀清好像耳朵出问题了,他刚刚好像没说话。
是宛丘说的。
“好,三天为期。如若三天之内,顾县尉破不了案,那还得麻烦顾县尉亲自向百姓说明自己能力不够,还要效仿廉颇来请我回来主持大局才行。”
“大人说的是。”
顾怀清愣在原地。
还是宛丘在说。
郑刺史愤然离去。
顾怀清僵硬地看着旁的三人,“三天?”
三人同时点点头,“嗯。”
“负荆?”
“嗯嗯。”
“我吗?”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