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回 缘是故人[大结局] “怪我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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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拜后，新人双双起身。
刚刚还喧嚣的风倏尔柔转，突然温柔得恰到好处，将帐内的炉香吹得弥散，添多了几分暧昧迷离。
柳月筝唐皓璟默契地都不言语。
彼此深深凝望，怎么看都看不够。
崔婆子就是急性子，闷闷抱怨：“这对新人怎么结婚结得这么‘费劲’呢？”
怕邻里乡亲们躁动，崔婆子簌簌凑近青庐，低声提醒唐皓璟：“新郎官别走神了！下一项该‘同牢合卺’。”
唐皓璟偏了头听话，眼神却舍不得离开柳月筝半分，恍恍然道：“同什么？什么卺？”
崔婆子气得直跺脚。
后来，陈娘子留意到了柳月筝示意，才拉下崔婆子，带后者安心退撤到一旁。
柳月筝变得主动，将盛着肉片的盘子递向唐皓璟。
唐皓璟总算记起来正事：“噢……是要‘同牢’。”
同食一盘珍馐，往后同甘享富贵。
肉片是烘烤至熟的，有些干巴，但细细品味起来，香气盈满，丝毫不逊色于那日在摘星酒楼、小吃坊里吃的饭食。
两人或许回想到了一处，越吃越觉得好吃，又同步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崔婆子被陈娘子拦着不能多动作，但嘴上犀利：“得得得，不用继续了，吃起来了就！”
邻里乡亲们把吐槽话听得分明，哄堂大笑。
终于舍得砸砸嘴，柳月筝唐皓璟放下筷子。
接着到‘合卺’——
两个劈开半边的匏瓜正在桌上，唐皓璟这回主动斟酒。
斟好了酒的匏瓜先传给柳月筝。
酒看上去跟水一样清澈，诓得柳月筝喝下好大一口。
结果入口又苦又辣，柳月筝没丝毫准备，连连咳嗽。
唐皓璟忙拍她的后背，悄声说：“你要是喝不完，倒给我来喝。别勉强。”
柳月筝没有逃避，咬咬牙，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同饮一瓢烈酒，未来共苦渡同舟。
酒劲须臾间上泛，醉意似有若无。
先是视线开始模糊，随后身形微微动摇。
唐皓璟撑开臂膀，虚护着她。
柳月筝回以淡淡笑意，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青庐帐内的仪礼告一段落，新娘子在前庭的任务就完成了，可以暂别众人，先回到新婚院子里等候。
柳月筝乐得如此，把应酬全然交给唐皓璟。
她想休息休息，窝着缓一缓，等脑袋里晕醺醺的感觉淡去。
离开前厅的时候，没忘记多看一眼新郎官。
唐皓璟尽揽主家之谊，左手抱着酒坛、右手持一只大碗，和初见那日可不一样，现在很开怀、很放肆地，在笑在喝。
……
唐家长辈为柳月筝唐皓璟准备的院屋显然悉心考虑过。
院子位置不赖，远离东市一侧的喧嚷，很是僻静。
婢子和仆役领柳月筝到这里之后，就守规矩退下了。
留下柳月筝一个人。
崔婆子陈娘子各自有别的要紧任务，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她。她细细参观、打量周围一圈的装潢陈列，偷享这暂时的稍歇时光。与唐皓璟重逢的喜悦在一点点蔓延，她现在看花看草赏心悦目、看鱼看蛙欣然自得。
“成为唐皓璟的娘子”，和“成为娘子”——意义当然不同。
可是，偷乐没一会儿，新婚院子里突然有奇异响动！
柳月筝被吓一大跳！
借走廊柱子当掩体，柳月筝小心翼翼，朝奇异响动传来的地方发问：“是谁在那里？”
角落里果然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还不是别人，偏偏是华新燕！
华新燕是偷偷溜进来的，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应该是早前摔了跤，面上身上都是灰尘，发丝凌乱、要多糟有多糟。
柳月筝心疼，凑去表姐身边追问道：“你怎么跟来了？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没坏拜堂的大事！”华新燕心虚，不介意自己摔跤，在乎柳月筝怪她。
新娘子的娘家人出嫁第一日，不能随行来亲家家里。
以往大剌剌不睬俗礼的华新燕，今天倒把这细节记得清楚。
“我要问的是这个吗？”柳月筝哑然失笑，“怎么来的？”
“跟在送嫁队伍人堆里来的。”华新燕如实说。
“如此胡闹，也不怕我爹娘再打你骂你！”再看华新燕周身，果然看见了额头上被乱发遮掩的擦伤伤痕，“谁打的？咋摔的？闯什么祸事了？”
华新燕答非所问，嘻嘻笑笑，仿佛伤得一点都不痛似的：“我顺了姨母的鸡毛掸子出来，过会儿我随便扔到旮旯地方去。姨母找不到东西打我，我还怕什么教训。”
能拿她怎么办？
又气又好笑。
没瞧见再有其他的伤，柳月筝才终于放心，再问：“究竟干什么来了？”
华新燕讨好般掏出“财印福袋”，乐呵呵邀功：“那日看你神情不对，就知道有内情。今日看红纱盖头飘落，你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唐皓璟——妹夫——就是那‘不靠谱的玉京仔’对不对？”
“你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了好几趟？”柳月筝推测出可能，惊讶非常，“那这伤是从马上跌下来的了！不行不行，不只外头，骨头呢？没折吧没断吧？”
华新燕攥住柳月筝的手，拦停检查伤势的动作，坚持把被疏忽的“财印福袋”交付。
“财印福袋”沉甸甸的，载的是福。
必须得让柳月筝妥妥贴贴收好。
装起一副严厉的样子，教训的话又是软绵绵的，让柳月筝不敢忘：“都嫁出去的人啦！不许再娇气，以后安安乐乐每一天，不许哭！”
没给多余时间感伤，新婚院子外头，闹腾的声音又迫近了。
“谁？不会是来逮我的吧？”华新燕抱紧鸡毛掸子，想找地方躲，看看树后、看看池塘。
柳月筝觉得不像：“应该是……吴公子和曲公子？”
华新燕没成过亲，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来干嘛的？明明是你和唐皓璟的新婚院子。”
吴理曲淖真来了，拿着的物件可多，大都是嬉耍时用到的玩具。他们毛毛躁躁地大步跨进院子里来，但只看到柳月筝华新燕，没见着新郎官，胆子就萎靡大半，支支吾吾问姐妹俩：“皓、皓璟呢？”
“他不在。”
“嗯？不在？”吴理曲淖面面相觑，“他明明提前撤了，不应该呀。”
华新燕挑挑眉，理不来唐皓璟现在在哪，先拿怪人们开涮：“想干什么？”
吴理曲淖害怕华新燕的凌厉气场，乖乖应说：“闹洞房。”
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词，华新燕顾不上听解释，反抓鸡毛掸子护住柳月筝。
鸡毛掸子从空中挥落，簌簌破空，毫不客气地要打人赶人：“闹洞房，闹你个瓜头！人家小两口过的好好的，闹什么闹！”
挨一记得多疼啊？柳月筝心惊胆战。
但根本劝不住华新燕，表姐撒丫子跑得飞快，鸡毛掸子没扫着人、后又飞起一脚。
吴理曲淖算遇上克星了，怀里的玩具掉落一地。他们闹洞房不成，为自己惹上一身腥。
柳月筝穿着婚服，只能追到新婚院子门口。
踮着脚望，最后谁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华新燕过来这一趟，还要惹出多少祸事？
至于新郎官——
“他离开了前庭，居然失去踪迹了吗？”柳月筝竟有些心焦，不知不觉换了担心的对象，“去哪里了呢……”
隐隐约约又闻到了那股子熏香味道。
柳月筝耸耸鼻子，熏香味道越来越浓。她转身——
唐皓璟就在身后，一步，不、半步之遥。
大意撞上了他的胸膛，柳月筝吃痛趔趄，下一瞬，唐皓璟伸手稳住她的腰。
“等了很久了？”唐皓璟不松手。
现在没有外人在，他巴不得抱得更久一些。
“你不在前厅应酬？”柳月筝不习惯这样亲近，但终究是要习惯的。
“他们都醉倒了，邻里乡亲们哪有什么酒量。”唐皓璟笑道。
“那你没事？”柳月筝担心。
唐皓璟牵着新娘子的手，往院内屋中引：“已经喝了醒酒汤，缓了缓，才回院子里来。”
一身酒气惹人嫌，他不希望她嫌弃。
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唐皓璟的视线停在了财印福袋上。
柳月筝急急澄清：“福袋是表姐跑马送来的，素玉簪子也是陈娘子建议戴的。我……”
“我知道。”唐皓璟款款说，“我瞄见了新燕表姐，陈娘子也和我解释过了。”他也为自己的疏忽道歉，“怪我只知道婚约，始终没确认过‘你’的名字，闹了这样大一个乌龙误会。”
乌龙背后，缘分接续。
幸也运也。
“今后不会再认不得人了。筝筝，你是我的娘子。”
认定将要携手一生的妻子。
表白的话朴素简单，字字扣住眼前人。
不允许自己再放手、不容忍所爱的人再离开。
新娘子新郎官跨槛进门，把曾经的遗憾抛隔在门外槛外。
门扉转瞬阖紧，没留下给日月暗窥的缝隙。
他们从门扉推搡到床榻边。
袍与裳相衔，浑成一潭吉祥绯色。
发梢缠连，扎成“相守一生”誓约的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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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回 缘是故人[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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