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元购》然以

3、考试 明天开学考

　　“说多少次了，校服要穿在最外面，代表学校的风气形象。”年级主任在校门口给那学生骂得狗血淋头。
　　学生看了看自己敦实的体型，欲哭无泪：“不是啊，这我穿着棉袄套不进去校服，它就很难受。”

　　年级主任大手一挥，“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在学校校规第一，你哪个班的，扣班分。”他示意身旁的学生会记下来。
　　学生哆嗦着支支吾吾不敢说，最后一大男人抹着泪跑开了。
　　“不尊师重道，再扣两分！”年级主任气冲冲大喊道。

　　郁临行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虽说他不怕处罚，但没人乐意挨一顿骂。
　　于是他打开书包掏出一件蓝白校服外套，将身上的薄羽绒脱下挎在手臂上，里面内搭是松垮的纯白T恤。

　　“校服拉链拉上，两只袖子挽起来干嘛，要作田啊？”年级主任这时在气头上，看见郁临行穿的校服懒懒散散，也忍不住骂道。

　　早知道不换了。

　　郁临行没辙，只好在主任眼皮子底下照做，可一进校门又恢复原样。
　　他穿衣主打一个舒服随性，要是太规整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早自习无非就是站着背书和坐着背书两种选择，大多时候是前者。

　　郁临行每次都以影响学习效率据理力争，老师们看他成绩不错也没有为难，毕竟他早上是真的犯困，站着背书怕晕过去摔个四脚朝天，一旦涉及个人形象这事他就很难从容淡定。

　　“来两个肉包不？”早自习结束后刘世清从书包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塑料袋，“我家做的，推销一下。”
　　郁临行正要拿面包出来，闻言拒绝：“不要肉包，我怕附赠亲亲。”
　　刘世清翻了个白眼，把另一袋装着烧麦的袋子放在他桌上。

　　“你家是开早餐店的吗？”苏元星扭头看向刘世清。
　　“是啊，我家都开了十多年早餐店，当地老牌子。”刘世清说。

　　苏元星校服穿得齐整，两只手扒在椅背上，问：“那你可以帮忙带早餐吗？我给跑腿费。”
　　“你不也是走读生，而且我记得你住在新街区吧，那里店铺更多。”
　　“不好吃，你说包子怎么会做得这么难吃？暴殄天物。”苏元星拿起自己咬了一口还装在塑料袋的包子。

　　他晃了晃，当着刘世清面精准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看来是真难吃，不对，这手法也太漂亮了吧，投篮肯定完美。
　　刘世清注意力已经完全跑偏，直到苏元星叫了他几声“班长”，他才回到正题：“可以，不收跑腿费，你以后想吃啥和我提前说就行。”
　　“多谢班长。”苏元星眼睛瞬间发亮，似乎觉得味蕾有救了。

　　刘世清挪着椅子来到郁临行旁边小声说：“你看到没？他刚才眼睛会发光还亮亮的，这颜值是真好看。”
　　郁临行咬了口烧麦，“又不是奥特曼，你激动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哥斯拉围攻，奥特曼出场了。”

　　刘世清：“……”他挪开椅子回到原位，试图用行动证明无语。

　　最后一口烧麦入嘴，上课铃也及时响起，课表上写着数学课。
　　“明天开学考都清楚吧？”窦崖两手空空进了教室，“主要是检测你们在寒假有没有认真学习，大部分都是新课内容，要是一点没学的，到时一看成绩就知道。”

　　“啥时候说了开学考啊？我失忆了还是漏听了？”
　　“不知道，临时通知吧。”
　　“我真一点没学，完蛋了啊。”

　　台下七嘴八舌一片哀嚎，窦崖拿着数学书拍了拍讲台，瞬间粉笔灰满天飞，第一排的同学习惯性地捂鼻。
　　“今天一天自习，没学的就临时抱佛脚，别考太难看丢26班的脸。”

　　郁临行倒是对此意料之中，准确来说是他有底气，因为他还真学了。
　　当初填报文科时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进小班，而小班的教学进度肯定比普通班要快很多，提前学习的觉悟也是他冰山一角的优点之一。

　　“班长坐讲台上来，看谁交头接耳就记名字，我亲自处理。”窦崖招手喊刘世清上去，说完就离开教室。

　　“班长，我能请教问题吗？”一个寸头男生举手问道。
　　“小点声，别打扰其他同学。”
　　男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拿着书本问旁边的苏元星，“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我感觉答案给的解法很繁琐，但我想不到别的。”

　　苏元星左手停下写字，右手接过他的本子，埋头研究了几分钟就取来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他的思路。
　　“可以了，你看一下。”苏元星递回本子，“主要就是公式的灵活应用，一时想不到也正常。”

　　男生顿时钦佩不已，抱着本子赞叹道：“不愧是大神，我听说左撇子的人都很聪明，诚不欺我。”
　　苏元星左手往后缩了缩，笑着随便应付一句：“后天努力也重要。”
　　“啧，厉害。”男生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郁临行将这对话听了个完全，神神叨叨地在内心想道：“难不成我一直考第二就是败在了左撇子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写出来的字，字体遒劲有力，透着难以言表的生命力，这绝非左手可以做到。

　　他又给自己哄好了，今天能活。

　　“刚才忘说，从今天开始，智能手机和MP3等一系列电子产品都不准带进校园。”窦崖提着个大塑料箱走进教室，说完转头和旁边的男老师交代：“麻烦楚老师了，下去一个个检查收齐，怕有些学生不听话私藏。”

　　“不麻烦。”男老师一脸笑嘻嘻回应，接过塑料箱看向同学们：“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楚塬，提土旁的塬。”
　　“那我就从靠近教室门这一列开始，希望同学们都自觉点。”

　　刘世清坐立不安，时不时左望望右看看，压着嗓子问道：“你带手机了没？藏字典里他不能发现吧？”
　　“都带了。”郁临行合上蓝牙耳机盖子，说这话时就和回答“今天吃饭了”一样无所谓。
　　刘世清又问：“你有对策？”

　　郁临行在桌肚里摸黑长按手机关机键，余光随时留意他们的动向，窦崖在台上盯着，他趁楚塬背对着自己时将手机连同MP3一起塞在鞋里。

　　目睹一切的刘世清目瞪口呆，也想着照做，可惜楚塬已经快走到他的座位，于是只能默默祈祷不被发现。
　　“你是班长吧？”楚塬将大塑料箱搁在他桌上，“有带手机吗？”
　　刘世清感觉自己心虚得心都要跳出来，“没有。”
　　楚塬弯腰在他桌肚里一通翻找，最后动作停在了新华字典上。

　　“你这字典重量不太对啊？”楚塬拿出字典在手上掂了掂。
　　刘世清慢慢扯着嘴角，“这字典是我路边捡的，里面少了很多页。”
　　楚塬一语道破：“你笑起来看着很命苦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世清内心一阵阵苦笑，咬咬牙刚要坦白，楚塬就放下了字典，转身去了郁临行的座位。

　　“没带。”郁临行先开口。
　　楚塬在他桌肚里没搜到任何电子产品，只找到一副蓝牙耳机，“有耳机但是没手机？”
　　“这耳机是我路边捡的，里面少了一只。”郁临行也不自己另外想个借口，直接化用刘世清的原话。

　　刘世清刚放下的心又因为郁临行这句悬了起来，他恨不得起身去捂住对方的嘴，可惜窦崖在台上站岗。
　　楚塬打开耳机盖，没再追问将其放在箱子里，“这个我就收走了。”
　　郁临行点头表示配合。

　　“老师，这是我的手机。”苏元星扭头，将一个翻盖老人手机双手奉上，态度虔诚到没人忍心拒绝。
　　楚塬顿觉这学生乖巧，于是耐心解释：“智能手机才要上缴，这个是不需要的，拿回去吧。”

　　苏元星略感遗憾，正要收手，一道响彻教室的闹铃响起。
　　“伤不起，我真的伤不起～”
　　他急忙关掉闹铃，一甩手将这个尴尬的老人机扔进了桌肚里。

　　“这歌有力气。”楚塬表示尊重审美，客观地说了句就继续检查。
　　一声低笑传来，苏元星往楚塬身后瞟去，正是郁临行。

　　“手机自带的。”苏元星解释。
　　郁临行说：“我信。”
　　苏元星垂着头，头顶呆毛也跟着耷拉下来，但依旧独树一帜不服帖。

　　郁临行有点强迫症，也不知是个人原因，还是处女座都是如此，他就是看不惯这撮呆毛。
　　“你这一撮头发能剪了吗？”

　　苏元星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摸着头顶，“好像我小时候就这样，剪了也会长出来，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固定的发型。”

　　“那很酷啊。”刘世清插嘴。
　　郁临行不动声色地从鞋里拿出垫子产品，“和你相比绰绰有余，和我比的话就略逊一筹了。”
　　刘世清无语凝噎：“你不是每天要死不活的吗？咋还那么自恋？”
　　“并不冲突。”郁临行将手机放在书包里，MP3则揣进校服兜里。

　　窦崖说自学一天，除了手机检查外，便真的没再来看过，下午的课和晚自习都是各科老师坐班。

　　郁临行解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离放学还有几分钟时，蓝牙耳机里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他从书包拿出手机，在看到微信昵称那刻不觉皱眉。

　　郁明：那伙人后来有去家里闹事吗？你爷爷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
　　？：你寄钱回来啥事没有。

　　过了大概半分钟，郁明发了条语音过来，郁临行不想听直接转文字。
　　郁明：爸爸现在还在工地上，要月末发工资，你让你妈打点钱回去。
　　？：她没这个义务。

　　又是一条语音发过来，下课铃也在此时响起，郁临行还戴着耳机，他干脆点开语音条，可下一秒就后悔。
　　郁明：她怎么没义务了？我们又没离婚，那她就得赡养你爷爷奶奶。

　　语音里郁明语气激动，明显对刚才郁临行那句话很不满，他不接受亲人的指责，即使是他的错也不行。
　　郁临行胃里一阵翻涌，他将手机扔回书包里，面上却若无其事。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空，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望不到尽头的漆黑一直延伸，路灯昏黄的光亮是远远照不清前方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