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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 异乡灵魂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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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世界变了。
不对,不是世界变了……好吧,又或许的确是世界变了,总之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是肉眼可见地变了。
眼前的一切不再是柔软的床铺,不再是亮着光的手机屏幕,不再是做完那该死的《原神》挪德卡莱新剧情后气得发颤的手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一种混杂着消毒水、陈旧纸张,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本能战栗的气息。
他下意识低头。
看到的不是自己穿着睡衣的算不上好看却勉强还能看得过去的手,而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苍白,指尖还沾着些许可疑暗红色污渍的手。这双手正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操作台边缘,台面上躺着一些他不敢细看的、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属于某种生物的……组织残留物。
他顿时有些反胃,有一种想将这几天来吃的东西全部yue出来的冲动。
好在这具身体居然并不会真的感觉到反胃,这是一个让他觉得非常割裂的现象,似乎是他的精神对这现象感到反胃,但他却没有感觉到这具身体有丝毫受他精神意志所影响带来的反胃感。
太奇怪了。
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他猛地抬头,撞进对面一块光滑金属板映出的倒影里。
高挑的身形,凌乱的薄荷色头发,因为没有面具遮挡而露出来的那双鸽子血红眼睛,以及高挺的用他上学时期写作文分数从来没及格过的可怜的词汇量无法准确描述出来的鼻梁下那抹即便静止也仿佛带着嘲讽意味的、微微勾起的唇角。
这谁???这是谁???
他的内心疯狂咆哮,这个家伙就算没戴面具他也认得出来!
“……草(一种植物)。”
他听到自己用完全陌生的、低沉而带着沙哑质感却也不失性感的声音,说出了穿越者标准开场白。
不儿?
原谅他,虽然发出来了一个词的声音,但是他每次听着这家伙的声音总是下意识地幻视起隔壁某五字乙游的某个角色。
他成了「博士」,多托雷。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提瓦特大陆究极精神病,不做人排行榜永久冠军,刚刚在剧情里亲手把他“亲亲老婆”「木偶」桑多涅弄死的那个出生。
这对吗?!
为什么?凭什么?他穿越前在论坛激情现喷博士不当人的八百字小作文刚点下发送键,正要等待万千友军与他合体变身水军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不干人事的多托雷以及写出这种剧情的编剧时,耳边就传来那句该死的电子音——
“信息确认,‘博士你真是出生啊’密钥已激活。”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出生本人?
这能对吗?!
老天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世界癫了吧?果然还是癫了吧!
此时,他只想对天大喊一声——giao!
当他好不容易从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的混乱中挣脱后,他才想起来了作为一个穿越者最最重要的最最必不可少的东西……
系统呢!哥们儿的金手指呢!
统子哥麻溜的,快点把新手金手指大礼包给朕呈上来啊!
终于那道熟悉的、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意识完全清醒,开始进行系统绑定……】
【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来到“执笔者系统”。当前世界:提瓦特大陆。当前身份:多托雷(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
好啊!系统在手,当赛博朋克反派,开启开挂人生,天下尽归吾手!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高涨,状态积极,特此发放新手大礼包。】
统子哥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宛如天籁。
他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感觉脑海里“叮叮咚咚”一阵乱响,像是有人在用代码弹《致爱丽丝》。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基础伪装术x1,初级实验室权限x1,原主记忆碎片x3,以及——】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卖关子。
【——专属称号“人人喊打的反派”已激活。佩戴效果:愚人众内部威慑力+5,NPC好感度-50,剧情触发概率+20%。】
“……这称号和佩戴效果认真的吗?”他嘴角抽搐,如果现在能发表情包,恐怕只有黑人问号能够充分表达他的充沛的情感,“好感度-50,我出门不会被至冬人拿雪球砸死吧?”
【理论上不会。至冬人更习惯用铁楸。】
“……sixsixsix.”
行,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忽略这个槽点满满的称号,专注于眼前的正事。
穿越成博士,虽然是地狱开局,但有系统在手,未必不能逆天改命。不就是个反派吗?他看过那么多网文,反派逆袭的套路他简直信手拈来——
第一步,稳住人设,别露馅。
第二步,收集情报,摸清局势。
第三步,徐徐图之,暗中发育。
完美。
他信心满满地活动一下这具新身体的手指,试图复刻一下记忆中“完美”的兰花指,但是显然,刚刚接管这具身体的他并不能很好的做这些略微有些难度的动作。
不就是做康复运动吗?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都是小case啦!洒洒水而已。
看他操作!一套广播体操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他很快却发现……手指动了,但动的姿势不太对。
他明明想的是“轻松自然地撑一下台面”,结果这双手却以一种极其优雅、甚至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弧度,缓缓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金属台上敲了两下。
叩。叩。
仿佛在打什么暗号。
“……?”他愣了一下,试图把手放下来。
手没理他。
不仅没理,那只修长苍白的手还自顾自地抬起来,用指尖捋了捋额前垂落的薄荷色碎发,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感。
不对……
这不对!!!
他明明没有想捋头发!
一种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让他感到割裂的瞬间——精神反胃,身体却毫无反应。
现在,精神想放手,身体却拒绝服从。
他试图呼喊系统,想要问问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发现自己的手又动了。
这一次,它——不,是这具身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动作闲适而从容,仿佛正在思考某个深奥的学术问题。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于无的嗤笑。
那笑声不是他发出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身体为什么要笑。
他试图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声带!
“喂喂喂……”他在意识里拼命大喊,按照网文套路系统应该能听到他在心里的呼喊才对啊!“统子哥!统子哥!这不对吧!我没想笑啊!”他慌了,莫大的恐惧笼罩了他,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时这具身体——多托雷的身体——缓缓转过身,朝着实验室深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长袍下摆在身后拖曳出流畅的弧度。
像一只优雅的、从容的、正在巡视领地的猫。
不对。
是像他——像那个原装的、真正的多托雷——在走路。
可他明明没想走啊!
他在意识里疯狂挣扎,试图夺回控制权,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能看、能听、能感知,却无法影响外界分毫。
这具身体依然在走,步伐稳得很。
走到一张摆满试管和培养皿的实验台前,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又开始动了——拿起试管,倾斜,观察液面,放下,拿起另一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练和精准。
而他在玻璃罩子里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宿主?你在做什么?】
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却也听到了这具身体用着最轻快的语气,说着最让他绝望的话——
“我?哎呀~如你所见,我当时是在‘扮演’啊。”身体微微歪了歪头,用手指卷起一缕薄荷色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动作自然顺畅,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多托雷”。
意识层面,在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绝望感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以为是救赎,激动回头——
身后戴着鸟喙面具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让他此身难忘的笑容。
原来这个家伙是这么可怕的吗?
原来他自不量力想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怪物吗?
是因为以主人公视角走遍提瓦特之后,他在得到系统后也下意识将这当做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游戏,从而忘记他现在到底身处何处。
他只知道原来来到他身边的并不是救赎,而是能够轻松将他吞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