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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接受 不管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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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撒进教室,镀上一层金黄的滤镜,教室里没剩几个人了,沈池鱼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周顾渊低着头不急不慌在写试卷。
“沈池鱼!出来吃饭啊,”张砚宁在外面挥着手,“你也是好起来了,混到尖子班去了。”
“宋屿呢,”沈池鱼对着外面扫了扫,“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情,”张砚宁痛心疾首的说,“你们两今天都没在,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是这么过的。”
“得了吧你,”沈池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外走。
张砚宁嘿嘿笑了几声挠了挠头。
沈池鱼想到什么回头瞅了一眼,“周顾渊走啊,吃饭去。”
周顾渊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去吧。”
张砚宁一把揽过沈池鱼大步往前走,“你喊他干嘛,我不是跟你说来着,周顾渊这人有点孤僻。”
有吗?一点没看出来啊。
“你蛐蛐人好歹小声一点吧,”沈池鱼推开周顾渊,“少过来搂我,我又不是宋屿会给你搂。”
“靠,沈池鱼你真没意思,”张砚宁被撂了面子,故意快走了几步。
“你走这么快干嘛,”沈池鱼为了追上张砚宁加快了速度。
一个为了追上对方,一个为了不被对方追上,都有意放快了动作,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路跑到了食堂。
“张砚宁你有病是吧,”沈池鱼一只手一把抓住张砚宁的衣领,另一只手不耐的扯了扯被汗浸透衣服。
“松手松手,快。不然我等会吐这了,”张砚宁脸色铁青,一根根板着沈池鱼的手指。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等会还上晚自习呢,”沈池鱼松了手,慢条斯理的用不知道从哪掏出的纸巾擦手。
“你平时不是早走了吗,”张砚宁恍然大悟,“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滚。”沈池鱼说。
……
等到再次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是半黑不黑的样子,路灯都亮了起来。
沈池鱼手上拿了个袋子,不动神色走到了灯光底下。
“沈池鱼你走这么快干嘛,”张砚宁嘴里不知道吃了啥嘟嘟囔囔的说,“这大热天的,路灯下面全是小飞虫,非得走这里干嘛。”
“理我远点,等会口水喷我脸上了我打死你,”沈池鱼没有理睬张砚宁的问题,盯着一只飞蛾不知道在干嘛。
“你干嘛?”张砚宁顺着沈池鱼的目光看到一只飞虫,想也没想伸手把它打了下来。
“没事,走吧,”沈池鱼说。
回教学楼的路上一路都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沈池鱼和张砚宁并肩走着沉默不语。
平时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张砚宁说,宋屿时不时回答,沈池鱼在旁边听着,现在宋屿不在,诡异的和谐就被打破了。
沈池鱼暗暗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张砚宁就先开口了。
“沈池鱼,你会有喜欢的人吗,”张砚宁脸抽了抽,胡乱的说,“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表白被拒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沈池鱼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喜欢个姑娘没什么事,这是正常的。”
“不是的不是的,”张砚宁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正常。”
旁边有人投来了目光,沈池鱼只能先安抚张砚宁。
“快到晚自习时间了,”沈池鱼拍了拍张砚宁的背,“只要你不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我和宋屿都会支持你。”
张砚宁怔了怔,“真的会吗。”
“会的,有什么事你等会给我发消息我会回,”张砚宁和沈池鱼走到了两个班的岔路口,匆匆说了几句就走开了。
沈池鱼走进教室,已经有零星几个人在班里说话了,周顾渊趴在桌子上睡觉。
“喂,”沈池鱼敲了敲周顾渊的桌子,把一个小袋子放到他桌子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顾渊抬起头,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你说什么。”
“东西,吃吗。”沈池鱼没好气地说,“就你这还学神呢。”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周顾渊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三明治一个汉堡一个鸡肉卷一瓶旺仔牛奶,这是生怕他饿死了啊…
沈池鱼没理他,自顾自坐到了位置上。
“别人私底下都是叫我学神的吗,”周顾渊把旺仔牛奶拿在手上,直愣愣的盯着上面的旺仔。
“你不知道吗,”沈池鱼说,“我在论坛上从没来见过你的名字,都是学神学神的喊,你竟然不知道吗。”
周顾渊笑了笑,“我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论坛。”
“你在学校白混了吧,人尽皆知的东西哎,”沈池鱼故作惋惜摇了摇头。
“我不怎么交友,也没人和我说这个,”周顾渊淡淡的说。
“为什么,”沈池鱼条件反射的开口,又瞬间后悔,“不不不我没什么不好的意思,你别在意就当我没说过。”
不会戳到人家的伤心事了吧,沈池鱼再度叹了口气。
“这又没事,”周顾渊终于看够了旺仔把它放在了桌上,“只是我不太适合交朋友。”
“咱俩不是还行吗,”沈池鱼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我们两算朋友?”周顾渊反问。
“呵,”沈池鱼冷笑一声,赌气的说,“不算。”
“嗯,”周顾渊拿了张卷子摊开了写。
沈池鱼看着周顾渊桌子上的旺仔觉得它贱贱的,啧了一声掏出了手机,刚刚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管,这会他得看看了。
[凝郁:我好像是同性恋。]
这个微信名张砚宁换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会沈池鱼才认真审视着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莫名其妙的,继续往下看的时候沈池鱼差点把手机扔了。
沈池鱼猛的把手机关上,通过暗掉的屏幕看到自己震惊的眼睛,缓了缓又不可置信按亮屏幕看了看。
[。:你喜欢上谁了吗。]
对面可能一直等着回复,对话框立马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沈池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了,但是一直等到手机自动熄灭还是没等到回复。
算了,应该找时间跟张砚宁谈谈了,沈池鱼又把手机放回兜里。
“同桌,”沈池鱼拍了拍旁边人的桌子,“今天作业是什么。”
“没布置,”周故渊笔没停,“大家都在写别的题。”
尖子班这群人是怪物吗,周围人都在奋笔疾书,他还以为作业很多呢。
旁边人递了一本书过来,沈池鱼瞟了一眼,封面是一堆英文字母,沈池鱼也没太注意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理科的,”沈池鱼委婉的说,初中恶补英语的痛苦时光至今历历在目。
“这些题不难,难度属于中上,”周顾渊说,“对你提高英语成绩是有帮助的。”
“行……”沈池鱼咬咬牙拿过来翻开了。
……
沈池鱼愉悦的趴在桌子上写题目,这些题确实不太难,是属于他努努力就能写的程度,做起来很有成就感,沈池鱼第一次感觉自己被学习抚慰了。
口袋里的东西震了一下,沈池鱼啧了一声,拿出手机,结束了这次愉快的学习活动。
[凝郁:我不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沈池鱼烦躁的皱了皱眉。
[。: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喜欢男人。]
[凝郁:你搁这跟我玩绕口令呢。]
[。:?]
傻逼,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沈池鱼再一次看到了周顾渊桌上的旺仔牛奶,旺仔还是正对着他,越来越欠了。
沈池鱼站起来附身把周顾渊桌子上的旺仔牛奶翻了个面,旺仔背对着他,这会看着顺眼多了。
“你在干嘛,”周顾渊说。
“我在给你的旺仔牛奶翻面,”沈池狗鱼耸耸肩,“没看出来吗。”
“它碍着你的眼了?”周顾渊笑了笑。
“没错。”
“嗯,”周顾渊顺手把旺仔牛奶放到了口袋里。
晚自习正常是没有老师在的,只要沈池鱼愿意他还可以下去打两把球,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日子,操场上有一堆男男女女甜甜蜜蜜,他过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盯了练习册一会准备缓缓趴下去睡觉时,讲台上突然有人拍了拍手,沈池鱼控制了一下才没蹦起来。
“同学们头抬抬啊,有个事要说,”女人往下看了一眼,“刚刚开会说后面要搞个秋游,地点还没定下来,来问问大家的意见。”
沈池鱼悄悄捅了捅周顾渊,“这老师叫什么来着。”
“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吧,”周顾渊撇了沈池鱼一眼,“陈舒然,叫她陈老师就行了。”
“沈池鱼和同桌说什么呢,看来你有想法,”陈老师看了他一眼,“你来说说,说不定你的建议被选上了呢。”
“啊……”沈池鱼茫然的站起来,他能有什么想法啊,沈池鱼快速在脑子里翻了翻“呃……湿地公园?”
“这个地方确实比较好,”陈老师点点头,“会采纳你的意见的。”
陈老师看向别处,“你坐下吧,还有别的意见吗。”
……
收集了一堆意见以后班主任就走了,每次突然出现又急急匆匆离开,大忙人啊这位老师。
“你怎么想的说湿地公园,”周顾渊转过头来问沈池鱼。
“正好想到好像有这么个地,”沈池鱼说,“我不能推荐个亲子乐园吧。”
“也不是不行,”周顾渊想到什么,“我可以勉为其难做你爸爸带你去玩。”
这位学神你的人设已经塌完了知道吗。
“滚,”沈池鱼说。
景弘中学校风异常松散,上课永远是次要,更多注重娱乐活动,也不难怪大部分人都想往这考了。
沈池鱼背了个空空的书包就打算先走,反正这会没保安会拦他。
“你干嘛去,”周顾渊说。
“放学。”
“哦。”
沈池鱼单肩背着包在教学楼底下慢慢晃悠着,他都打下好几个蚊子了,张砚宁才下来。
“这事不是病,”沈池鱼说,“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改不了了,不如接受它。”
。“哪有说的这么容易,”周顾渊低着头往前走,“我接受不了自己。”
“走,”沈池鱼走过去拦住他,“吃不吃烧烤,我请你。”
“嗯,”周顾渊闷闷的说,“我要把你吃破产。”
“行,我等着呢。”
挺好的,还有精力吃饭呢。
在沈池鱼第三次拿起手机看时间时觉得自己大概判断错了。
张砚宁一顿夜宵吃了三个小时,到现在也不说话就闷头喝酒,没牙的老太太吃的都比张砚宁快。
张砚宁看起来已经陷入目中无人的状态了,但是他不行,他要被蚊子咬死了。
[。:来吃烧烤来不来。]
[看什么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11点啊怎么了。]
[看什么看:还是之前那家吗,我等会到。]
[。:嗯。]
还是宋屿比较聪明,沈池鱼觉得应该早点叫宋屿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干坐在这两个小时。
不知道宋屿怎么做到的,张砚宁终于有了个人样,不过能让张砚宁闭麦就好了。
“你根本不懂得不懂得爱我……”张砚宁东倒西歪的站着,“你们怎么不唱啊。”
“闭嘴吧,”沈池鱼转过头看向宋屿 “你能把他送回去吗。”
张砚宁的事沈池鱼不打算说,这是他自己的事,得他自己说。
“行啊,”宋屿叹了口气 “我大半夜就是过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唱啊,你们跟我一起唱,”张砚宁突然暴跳起来。
“滚,”沈池鱼给了张砚宁一拳 “再说话给你扔这。”
张砚宁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倒了下去。
“起来,地上脏,”宋屿踢了踢地上的张砚宁,张砚宁好半天没反应,宋屿过去探了探鼻息。
“放心,还活着呢,”沈池鱼蹲在路边,“你今天怎么请假了。”
“我爸…”宋屿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来了个私生子,早上在家闹呢,他妈的年纪比我还大,我爸这个畜生。”
“那你们这是协商好了?”沈池鱼从宋屿口袋里摸了根烟,也没点燃,就在嘴上叼着。
“算是吧,分了点股份给我,”宋屿拿了个打火机,“你抽不抽啊。”
“抽烟伤身,”沈池鱼咧开嘴笑了笑,“我装逼呢。”
“张砚宁有事啊,”宋屿顺手把打火机抛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池鱼瞟了一眼宋屿,“少爷你真浪费啊,直接就扔了。”
“这还不简单,这种家庭幸福的人,心事都是憋不住的,”宋屿呼了口气,“刚刚顺的,反正又不值钱。”
沈池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这话说的,走吧,别喂蚊子了。”
宋屿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对他造成太大波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和张砚宁混在一起。
感情这件事,一直都是摸不透看不着的,等恍然早已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