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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瞧不起你 然而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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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楼帷危彻底凝聚出人形，他转过来时，赵依依的笑容却僵住了，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十成十，把人狠狠地摁在原地。
“别动！”赵依依五指猛地收拢，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摁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凑到极近，端详着他的脸。
她的手指嵌进楼帷危咽喉的瞬间，后者没有挣扎，根本不见丝毫慌乱。
楼帷危的瞳孔微微亮了，带着某种久违的兴奋，他抬手柔柔擦过赵依依脸上还没有完全淡去的凌霄花奴印，嘴角慢慢弯起来，裂成一张血盆大口。
“对……”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听不出半分痛苦，“就、就是这样……”
“赵依依，你但凡之前有这么狠……”楼帷危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她手背上，眼里映出她失控的神情，“说不定真能杀了我。”
“然后你就能继续做你尊贵的神尊，而不是被当做替身！这些年依着什么狗屁神谕委曲求全地活着，你还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竟透露出一丝怜悯来：“最后也不过是堕成厉鬼，来这肮脏的鬼蜮罢了。赵依依，你看看你，连掐人都掐不好，手在抖呢。”
“真可怜。”
赵依依垂下眼，掩去那一瞬的动摇，这等魔物不可能是他，也不配是他。
可同名同姓，连面容都开始趋近，世间哪有这般巧合？
她神色恢复如常，待楼帷危话音落定，便松开了钳制他脖颈的手，仿佛已确认了什么，从容退开两步。
“你之前问我，为何你偏不能是‘楼帷危’。”她开口，声音平淡，“我现在告诉你，那是我的师祖。”
她恨那位师祖，恨自己自始至终只是棋盘上一枚早早写定结局的弃子，明知剧本走向，却仍要步步为营，老老实实地演完一个炮灰的命。
“你处处不如他，眉宇间倒有几分肖似。”赵依依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你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谢轻珩冷笑出声，呛出一口血沫，因为赵依依的手已直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赵依依笑着说：“跟你一样，是个贱人。”
赵依依面色不改，她打定主意了，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楼帷危的胸口豁开一个窟窿，黑漆漆的，深处一点点生出细小的肉芽，那是他鬼身里唯一还带着血色的部分。
“拿我跟你们比？”楼帷危低笑一声，血沫呛在喉间，“你们这些仙门败类也配？”
“嘶……”赵依依神色骤变，猛地捂住心口，一阵噬心剧痛如尖刀剜骨般炸开。
赵依依暗骂自己蠢得无可救药，那契约本是为了苟延残喘，如今神魂相系，命运交缠，她纵有千般恨意，竟连手刃仇人都成了奢望。
然而楼帷危却一脸狡黠，脸上血迹未干，胸口赫然一个窟窿，却不见半分痛楚，反倒颊边泛起病态的红晕，漆黑瞳仁里跳动着亢奋的光。
“神尊，你弄错了。”他浑然不顾生死，伸手覆上赵依依捂在心口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缠。
“鬼的命门不在心，在噬魂。但你若真要杀我，该剜的是神尊这颗心……你我同生共死，你忘了？”
“滚！”
赵依依心口绞痛如绞，想甩开楼帷危的手，却因噬心之痛浑身虚软，连指节都在发颤。
楼帷危脸上的兴奋更浓了几分，近乎癫狂：“神尊，我们是同类啊。”
他句句挑衅，不过是想看赵依依失控罢了。
这位神女遭逢背叛后，骨子里的疯劲果然藏不住了，楼帷危紧握着赵依依沾满鲜血的手，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戾气，只觉得再顺眼不过。
那阵剜心般的痛楚终于平复，楼帷危心口的伤也已愈合如初，赵依依才一把挣开他的钳制，直起身甩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依依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毫不掩饰的嫌恶。
“狗东西。”
话音未落，耳光已甩了出去，一下接一下，掌掌带风，赵依依胸腔里燃着怨毒的火，最后一拳蓄满所有力量，厉鬼的煞气缠绕在指骨间，这一拳下去，足以将人魂魄震碎，可拳风未至，便被一只手掌稳稳截住。
楼帷危五指收拢，不急不缓地拨开她的拳头，唇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道：“你的那位师祖占了本座的名号，不过是有幸与本座有几分形似，你倒好，把对他的嫌恶全算在我头上。”
他凑近，忽的在赵依依唇角落下一吻，嗓音竟带了几分撒娇的软意：“依依，好不公平啊。”
赵依依与楼帷危来回拆了几招，气息微乱，她猛地顿住身形，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盯着那张脸沉声问：“你这张脸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楼帷危歪了歪头，像是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有趣：“怎么，不好看？我先前探过你的识海，照着样子捏的。”他似笑非笑，“赵依依，你那位师祖是你什么人？”
赵依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踏马……”
“哎，我这不是怕你睹脸思人，特意给你个念想嘛。怎么不满意？那我变个你道侣的模样？”
他偏了偏头，眼神轻蔑道：“你说我下回见他，要不要顶着你的脸去？”
怒极之下，赵依依骤然发力，一脚将楼帷危踹飞数丈，后者的身体撞入对面院墙，墙塌石落，碎块纷纷砸在他身上。
赵依依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袍，正欲再动作，萝卜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抱住她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她满襟。
“别打了别打了，墙都塌第三次了！我挑砖上山挑得膝盖都磨烂了，宿主大大您行行好……”
萝卜扑通跪倒，整张脸埋在她裙摆上蹭来蹭去：“再等七天，就七天！等您法力恢复了，直接把他炼成傀儡不就完了？他那种货色，给您提鞋都不配，您说您跟他较什么劲呐！”
赵依依无语片刻，她死死盯着对面废墟中缓缓撑起身的楼帷危，指节都要捏碎了。
萝卜的嚎叫声再次响起，她终于松开手，抓起一块板砖朝那人脑袋上拍过去，楼帷危生生受了一板砖，然后抬眼看她，哑声失笑。
“这是做什么，把你气傻了？”
赵依依：“……”总不好是承认她现在没有力气了，只能借板砖泄愤，结果却还是没啥用。
她拍拍手，也不再回头看那倒在废墟里的人，只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沾着的灰。
“还以为你从仙门那里吃了那么大亏，心中能生出些羞耻之心，晓得追着魂引过来，躲到我这里来偷偷哭呢。”
她说到这里，忽然嗤笑一声，眼角斜斜一挑，那笑意里满是讥诮：“你再刺我泄愤又如何？你听好了，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旋身回望，居高临下地睨着楼帷危，眸中寒芒毕露，恍若玄冰。
“这里是你唯一的容身之所，你一旦离开这里，仙门百家便要将你杀绝。到时候瞧你跟丧家犬似的胡乱奔逃，我都觉得心酸呢。”
她一把揪住萝卜的后衣领，眉眼弯弯地笑道：“萝卜，怎么还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快把咱家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出来呀，人家魔神大人可要在咱们这儿赖上整整七天呢。”
原本这俩神仙打架，萝卜都准备悄咪咪溜走了，结果被赵依依抓住，它一张脸拧得跟苦瓜似的，只得诺诺点头：“是是是宿主大大。”
赵依依转身回了塌了一半的灶屋，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吃菜，而萝卜则小跑出去一阵又回来了。
萝卜在不远处的河里捞了一把，像是在菜市场挑菜一样，从容不迫地在血河里翻找着，最终在一大团黏糊糊的不明物体里精挑细选了一些东西出来，然后跟上菜似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楼帷危旁边。
萝卜不敢看过去，就怕楼帷危忽然发难：“魔魔魔魔……魔神口味虽然挺重的，但是也不太难找，这些还合他胃口吧？”
赵依依吃完饭放下碗筷，走近还躺地上装死人的楼帷危，拎起一只烂脚，朝他晃了晃：“你应该也很喜欢才对吧。”
楼帷危转身就跑。
然而赵依依只是笑了一下，道：“停。”
楼帷危停了脚步，他的腮帮子也主动张开，并且一点点向赵依依靠近。
赵依依从地上捞起那只烂脚，干脆利落地塞进了楼帷危的嘴里。
“咽下去。”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暗自发动灵契，迫使楼帷危按照她的话语行动。
面对楼帷危的惨状，赵依依完全不为所动，她松开烂脚，转身从地上拎起那团鼻涕鬼，那东西在她手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被整个塞进了楼帷危的嘴里，连带着那些黏糊糊的液体一起。
楼帷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赵依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呕吐的楼帷危，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故作诧异挑眉道：“怎么连这点东西都咽不下去？”
楼帷危趴在满地秽物里，浑身发抖，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身上开始出现变化，从漆黑的人形雾团变成了一只长着烂脚的鼻涕鬼模样。
赵依依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楼帷危一眼。
“还有啊微微，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你死了于我无碍，然而我若伤到了半分，鬼蜮也就灰飞烟灭了，你不要以为你的死能威胁到我哦。”
“楼帷危，以自己的死来威胁别人，那是废物才做的事。”
“你已经输了。”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眸中只剩淡漠，“我瞧不起你。”
待楼帷危彻底缩回那小鬼模样，才从阴影里悄悄探出头来，可那张脸还是垮着，像霜打的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