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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0 窒息的 事情的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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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机,或者说是一则新的短信,打破了目前停滞不前的僵局。
李文这次准备走进一个深巷。
在转角处,他收到短信消息:“不要进去!有危险!”
他看向尽头漆黑一片的巷口,没有任何光亮,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东西。
似乎真的很危险。
但那又怎样。
李文受够了那个人所谓的提醒,裹着关怀的外衣织成细密的网把他拢住,让他疑惑,让他窒息。
你以为你是谁。
他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一句话。
有你可怕吗?
熄灭手机屏幕,李文不再理会接连弹出的警告,一脚踏进黑暗。
身上沉甸甸的,因为他兜里揣满了东西。
每次出门他身上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很多甚至是安检不能通过的物品。
但他始终觉得最初到手的东西最有用,经过简单改装后,威力不小,如果真遭遇了袭击,对方肯定能被瞬间制服。
李文甚至有些期待那人快点出现。
想从我这里什么得到什么。
钱财、性命,报复、掌控感。
无论是什么他现在都可以接受,只要那个人出现。
没有路灯,周围安静得连飞虫都不曾叫唤。
李文数着心跳,凭着月色摸着墙壁一点点前进。
他莫名有些烦躁,甚至开始嫌弃自己的呼吸声都有些大了。
昏暗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没有方向感。
前进也变成了后退。
他突然有些后悔。
也许他还没做足准备,就这样莽撞地到处跑。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李文在黑暗中开始颤栗,寒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听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描述不上来,有噗呲声、滴答声、以及随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浑身僵硬,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对不起,不要看。”
后方忽地绕过来一只手,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巴,死死将他抱在怀里,往后不断拖拽。
李文迅速从怀里掏出他的武器,狠狠朝着身后的人捅去,那人竟然不为所动。
他分明按下了开关,这个程度的电击,怎么会没有任何效果?
还有喷雾甚至是小刀……!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也被反剪到身后。
身后的人力气出奇的大。
李文用力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呜呜!呜!”
李文对着手掌狠狠咬下,在虎口处下了死口,那人却始终没有松手。
今天难道要交待在这里吗?
我,会死吗?
他感到头越来越晕,快要缺氧了,慢慢没有了动静。
新闻会多一篇报道吗?会是怎样的死法?
他躺在地上,手被反剪捆着,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看到有人从眼角的余光逃向未知的黑暗。
李文是在医院醒来的,当护士发现他醒了后,立刻朝外面叫了人。
外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一把推开。
进来的人身着便服,他并不认识,但这个人很快亮明证件。
警官证件。
“我姓陆,叫陆正方,是XX派出所的民警,你可以查到我的警号。我们接到有报警称有人昏倒在巷口,那个人就是你。”
“别紧张,作为当事人,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文张嘴想说话,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是我太急了。”这位陆警官从旁边的开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李文,“等你休息一会儿,我再过来。”
李文却急得伸手拦住了,他赶紧咽下一口水,尽管喉咙还是如刀子钝痛,“我可以的,我现在就可以说。”
“行。”陆警官点头,扯了个板凳坐到李文病床旁边。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巷,我们查到了你并不住在附近,巷子里面也并没有住人。”
李文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他要解释他从一开始家里就被贴纸条被跟踪,他为了引出背后的人,主动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吗?
“我,我……”李文结巴了。
陆警官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末了补充一句。
“没有盘问你的意思。我们到场的时候发现,唯一困住你的只有绑住你两个大拇指的扎带。这是非常直接的绑扎手法。我们需要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怎么会让袭击者有机会绑住你的手。”
李文看着陆警官锐利的眼睛,好像任何掩饰都会在这种目光下无从遁形。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贴纸条、跟踪、监视。
水果、早餐、胃药。
他忽然记不清这场跟踪骚扰持续多久了。
但那个人没有伤害过自己。
如果觊觎他的命,那他早就死了。
死在那次胃病,死在那场淋雨高烧,死在出租屋里无人问津。
现在警察就在自己面前,他大可以一五一十将近期自己所遭遇的所有不公连根拔除,交由官方的秤上去衡量,去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评判。
但身体已先他一步做了回答。
李文捏紧杯子,喝了一口水,听见自己说,“当时走进巷口,是因为……听到了一声非常凄厉的猫叫。”
完蛋了。
陆警官皱着的眉头瞬间放松下来,坐姿也稍微懒散点,正在本子上记录的笔就此停顿。
“李文同志,我把话说开了,这涉及一件很重要的案件。按道理来说应该对外保密的,因为你算是当事人之一,可以向你稍微透露,希望你积极配合。”
“袭击者很有可能是近期A市袭击案件那个流窜的犯人,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特征?”
李文很是震惊,但随即感到不对劲,
“袭击?”
什么袭击案件,是近期热搜的那桩案子吗。
新闻播报音在脑中响起:近期,A市发生连环袭击案,受害者均为深夜独行的路人,凶手专挑背街小巷行凶......初步调查显示,作案动机已排除经济利益与私人恩怨。
李文觉得魔幻,他现在好像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
和那个人有关吗,不能排除嫌疑,但那个人提醒他了。
【不要进去。有危险。】
见李文像是发痴发傻了一样,眼神失焦。
陆警官重重地叹气。
“李文,在那条小巷最里面,有人遭遇袭击了,头部被重击,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你又躺在巷口,不仅没有受伤,还是最有可能见到袭击者样貌的人,我们诚恳希望你能好好回忆,整理线索给我们,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好吗?”
有人遭袭,在巷子深处。
如果他继续往里面走,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这个荒唐的事实拉扯着他,所以那个人以短信的形式”提醒“他,让他免于深巷的伤害?
而眼睁睁地看着某个人在巷口深处遇害。
但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巷子里面会发生袭击案?他是帮凶?
然而他能提供什么线索,他窝囊得没看清任何具体特征。
李文心情复杂,竟扭曲地生出一种劫后余生被眷顾的幸运。
他忽然想到他发烧那天,清醒后下床,从额头发丝上发现的一点点胶状物。
尽管颜色已经变灰变脏,但他心知肚明,再也无法视之不见了。
那是退烧贴的蓝色凝胶。
李文抱住头,痛苦那个人扭曲的接近,疑惑内心异样的情绪,鄙夷自己因避开遇袭而生出的侥幸……
陆警官见状反而被吓了一大跳,虽然鉴定出来李文身上不存在外伤,但保不齐精神上会受到些许刺激,这个李文状态不太稳定。
“对不起……”李文喃喃道。
“没事,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好吗?这是我的电话。”陆警官说完就拨打了一个电话,李文的手机马上响起来。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关得稍微有点重。
李文被要求检查脑部CT,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当天就出院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门口的早餐也好水果也好纸条也罢,统统都失去踪迹。
闹钟照常响起,李文握上门把手,挂钩上却空荡荡的。
那个人不再给他寄东西了。
不再骚扰他了。
怕了?因为警方介入了?因为卷入一场刑事案件?
门外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停滞不前,李文想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回归了一部分正常生活。
他又开始重新投递简历,却常常心不在焉。
很多时候他往往是盯着一样东西或者某处细节,思绪逐渐飘远,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大半。
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要远远多于敲键盘的时间。
时间像是被偷走了一样,他常常是无意识地发呆,什么都没想。
有一天,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情绪里。
焦虑。
他在为不再送来新的纸条而焦虑。
这个结论让他更加害怕。
自己一定是病了。
脑海里浮现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但李文马上强行按下去。
他开始反复告诫自己,那个人是一个跟踪狂,喜欢监视他人的变态。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动摇。
才能勉强维持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白天的时间变得更加漫长。
他没有投简历了,转而将注意力更多集中到电影上面。
题材各异的电影他不厌其烦地搜罗刷榜。
很多时候他故意把影片的声音放得很大,仿佛这样能更加沉浸到百转千回的剧情里,能够看得忘我。
但只有李文自己知道,他在极力回避,回避门外的声音。
他害怕门外的响动。
之前好几回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挪着,一步一步敲打他的心脏。
而他窝囊得浑身贴紧座椅,大脑叫嚣着要冲过去开门,身体却始终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混杂着恐惧的期待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了。
自己一定是病了,李文想。
然而每当脚步声停止,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对面的门被重重关上,他才长吁一口气。
他在庆幸。
还好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来。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又隐约含带着微妙的失落。
他感到羞愧,自己真的病了。
李文捂住脑袋,头痛欲裂,他从没觉得这间40平的出租屋小,但此刻就连四面堆积的箱子都要倒下来将他砸死。
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在充盈着他的大脑。
好痛苦。
莫名其妙闯入我的生活,又在此刻轻易抽身离开。
凭什么。李文的心在被火灼烧。
手机就摆在右手边,屏幕许久未曾亮起了,四四方方像一口冰冷的棺材。
触感也冷得像一口棺材。
李文麻木地翻开电话簿,手机悬停在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名片上。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这回他主动联系了陆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