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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渔阳知县 陈招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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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板请我来,只是一顿饭?”冯亦璟看着一道道菜被端上桌,直接开口。
秦东楼浅笑,放下将要举起的筷子。
“冯大人问得这样直白,倒让草民有些招架不住。”
冯亦璟虎躯一震,手中的杯子差点儿一翻,在脑袋里疯狂call敌敌畏:不是,不是,他啥意思啊!!!
敌敌畏:他是不是想用美色诱惑你?和你处?
冯亦璟:?这对吗?你都学了些啥啊!
敌敌畏:学你脑子里那个世界的东西啊。
冯亦璟:怨我平常不看些正经东西。
敌敌畏:(看到吃的,激动)冯亦璟,我要吃那个又红又绿的。
看到冯亦璟的反应,秦东楼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冯渊真以为他只是想和他吃顿饭?”
“冯大人,可是饭菜看起来不合口胃?”秦东楼试探性回答。
冯亦璟拿帕子假装擦了擦嘴,“咳,没有没有,只是茶水有些烫罢了。”
说完很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秦东楼见状也就没说什么。
等菜上齐了,秦东楼挥了挥手让下人全部退下去。
冯亦璟看到,只是默不作声又低头抿了两口茶,吃了两口菜,他刚放下茶盏,秦东楼就起身亲自给他添茶,回身放下茶壶入座时,又好似不经意开口:
“冯大人感觉这儿的饭菜怎么样?”
“挺好的,我能吃上鹤昌楼的饭菜还是看在秦老板您的面子上呢。”
翰林那点儿俸禄还不够买盘儿菜的,上次来这儿的钱走的当然是公账了。
冯亦璟一时没脑子注意到秦东楼话里有话,只顾着埋头给敌敌畏夹菜。
也不知道没吃过饭咋地,敌敌畏看到吃的就两眼火花带闪电的。
敌敌畏: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我还要那个。
冯亦璟:你怎么既要又要还要?
敌敌畏:你只管给就行了。
秦东楼又顺着话说了下去:“那日裕王在我这里也点了一桌一模一样的菜,说有京城来的贵客,我亲自盯人准备,等了一天,也没等来。”最后几个字秦东楼放慢了语速,说的时候就那么盯着冯亦璟。
怪瘆人的,像是一定要得到什么才肯罢休一样。
冯亦璟正夹菜呢,听到这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菜差点儿没叨住掉盘里。“这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爱阴阳人?”
敌敌畏:不知道。
冯亦璟放下筷子,回看他,“我初到浙安时,侯大人与我提起过此事,只是临走前老师再三叮嘱我说切勿玩忽职守,愧对圣上一片信任。便只回驿站稍作休息,第二天就去政署司忙去了,这一个月下来,竟是一点空也没得。”
一番话说得密不透风,一点儿余地都没留给秦东楼。
冯亦璟:啊,是是是,就你们会压人,别人都不会。
说的这样绝,秦东楼脸色也变得不是特别好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候着的老仆敲了敲门。
“进来。”秦东楼阴着声音。
那老仆先朝二人行了个礼,就径直走到秦东楼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便识趣退了下去。
秦东楼听到这个消息略微一愣,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到冯亦璟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夹菜吃,有点儿后知后觉这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人好像有点儿本事。
“油盐不进,也怪不得侯三帱搞不定他。”秦东楼在心里冷笑。
冯亦璟看这情形,明白侯三帱把他明天去渔阳的事儿说出来了,便想看看秦东楼什么反应。“秦老板怎么还不动筷?别不是因我在这儿让秦老板拘束了才好。”
秦东楼:你说我为什么不吃?我有心情吃吗?
面对冯亦璟这一问,秦东楼有点儿愣,随即反应过来打圆场,“哦,没什么,只是听人说冯大人明日就去渔阳,有些恍惚罢了?”
冯亦璟佯装不知:“秦老板这话怎么说?”
“冯大人有所不知,草民祖籍就是渔阳。”秦东楼在说这话时特意看着冯亦璟,试着发现什么。
“哦,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考究一番了,看看什么样的风水宝地能养出秦老板这样的人才。”
一顿夹枪带棒下来,秦东楼脸彻底青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冯大人说笑,吃菜吃菜。”
哪知冯亦璟把筷子一放,对着秦东楼作了个揖:“真是对不住,秦老板。只是天色将晚,明日还有差务在身。恕我不能奉陪啊。”一边说还一边摇头作出非常惋惜的样子,好像错过了几个亿似的。
只有敌敌畏是真的在对着桌子哭:我还没吃完啊!
秦东楼很不悦,但冯亦璟是他“请”来的“客人”,如今人家要走,也不能强留,只能不动声色说:“哪里,冯大人今日能来已经是荣幸之至,公务要紧,要是冯大人觉得不够尽兴,以后来的时候直接让人通传,花销都算在我账上。”
冯亦璟:“那我就不跟秦老板客气了。”
两人就这样打着哈哈say 了bye 。
回到官驿的冯亦璟也没歇着,看了会儿文件才睡。
另一边,裕王府。
侧边书房灯火通明,提着茶壶的张三守在门口,明显困得不行。
茵夫人贴身丫鬟清明过去轻咳了声,看到来人,张三登时醒了过来。
“清明姐姐,”他低身行了个礼,
“有劳通报王爷一声,就说我家夫人担心王爷操劳过度,不注意身子,亲自做了夜宵让我送来,说让王爷趁热吃了。”说罢,就要把食盒递给张三让他送进去。
张三吓了一跳,忙无声摆摆手给推回去。
清明有点儿恼了,自己好声好气,平白被一个小厮落了面子,就是夫人也没对她这样过。
看清明脸色不好,张三连忙解释,用手指了指里面,悄声:“清明姐姐不知,王爷今夜发了好大的火,下午就让门房叫了侯大人一干人,一直在里面呢。”
正说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很不悦的声音:“什么人在外面?安静点儿。”
吓得两人面如土色,张三直接说:“是茵夫人身边的清明,给王爷送夜宵来了。”清明慌不忙接上:“王爷,夫人怕您累着,就让我过来了。”
里面裕王烦得不行,早晨的一番好心情被冯亦璟搅成一坨烂泥,听这话略有点欣慰,但对解决问题也没多大作用,只说了句:“放那儿吧。”就没了下文。
“是。”清明在外应了声,就把食盒给了张三,转身准备走时,又听裕王说:“告诉夫人,我今晚不过去了,让她早些歇息。”
“是。”清明在外面对着门行了个礼,回去复命了。
兰苑——
女人已经梳洗完毕,脸恬淡安静,看着一副温和亲人样子,正靠着床栏专心绣着花样子,好似寻常幸福人家的妻,无波无澜,只有近些细看很久才能品出女人眉眼间淡淡的愁绪思虑。
这倒给了她一种别样悠远的味道。
清明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顿时生出一种心安,连身上蒙着的霜水也被烘干了不少。
她轻声走过去给李茵披了层毯子,“夫人早些睡吧,王爷让我回来告诉夫人,说他今夜不过来了。”说着还抽走了李茵手里的花样子。
“诶,你这丫头,我差一点儿今夜就能绣完这个了。”李茵佯装恼怒,语气却很轻快。
清明一点儿也不惧她:“夫人您就睡吧,您不睡肚子里的小世子也早就想睡了。”
李茵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很温柔地笑,手搭上隆起的肚子,很满足的样子。
她已经是六个月的身孕了。
扶李茵躺下睡好,清明就在她屋里侧塌守夜。
书房内——
裕王越想越气:冯亦璟如此不给他面子,三番两请,油盐不进。
天天拿龙椅上的那个人和林仓说事,就想狠狠压他一头,一个小小的芝麻钦差,如此大胆!
但是他最害怕的,还是他背后做的事被查出来,如果真的被冯亦璟报给林仓,仔传到他父皇耳朵里,就是他抱着他娘的牌位在大殿上哭一场,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私吞官田,改粮种桑,勾结外商……桩桩件件,足以让整个裕王府罪该万死。
他越想越心惊,夸张地想冯亦璟明日到了渔阳后就查了个底朝天。
一旁的侯三帱察觉到裕王的异样,暗叹:还是年轻啊。仍不慌不忙回话:“王爷不必太过忧心,咱们早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他林仓清流一党敢提出来,我们也不是没有对策。”
裕王的眼神登时就像冲了过去:“可冯渊怎会先去渔阳,万一他真查出来些什么……”
侯三帱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跳动的烛火前,身后影子被聚焦放大到墙壁上,只听他冷冷说:“王爷放心,他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已加急传书让渔阳那边做好准备。”
侯三帱说着,表情一板一眼,似乎真像个忠臣,“更过些日子,春汛将至,堤坝决口,田被淹得不成样子,他再怎么划那田也坏了。”
“可好好的堤坝怎么会决口?”裕王皱眉,疲惫开口。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着侯三帱。
“你想毁堤?”裕王开口。
“渔阳堤坝年久失修,春汛凶猛,决口也无可避免。冯大人一心为民,奋力救灾,因公殉职。”
几句话说得十分轻巧,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他冯渊自作聪明认为在渔阳能划出花儿来,那就随他去,只是能不能回来,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裕王沉思了一阵,一会儿才问:“渔阳那边是我们的人吗?”
侯三帱:“王爷莫不是忘了,前两年偷运流民到渔阳时,您亲自在那儿安了个人。”
“谁?”裕王纳闷,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了。
“知县陈招远。”
“原来是他,”裕王冷笑,像是放下心来一般。
侯三帱:“能得王爷信任,那必然是个有见识的人了。”
裕王眼里的情绪翻了又一番。
“可不是个有见识眼光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