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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考 路樾开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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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找冯茂问过,说是十一班那个人之前仗着Alpha身份比较嚣张,好多人对他积怨已深,如今可能是爆发了吧。
没再发生其他,路樾就将其抛在脑后。
高中时每天都很难熬,在讲课声里眼巴巴望着分针一点点旋转,间或低下头,再抬起时盼望已经跳过一大截。但时间不作伪,公公正正慢悠悠地走,待偶然回头时才发现,一瞬瞬的艰难等待居然奇迹般织成个往事如梭。
没多久就是二中例行月考。
考试前一天要搬东西,书袋等杂物堆放在各自班级的走廊上,一眼望过去堪比跳蚤市场。
路樾从书和飘落下来的试卷中间小心踩过去,冯茂问他:“你在哪个班考试?”
路樾:“504,四班。”
冯茂发出一声哀嚎:“我在九班,我俩又不是同一间。”
路樾觉得好笑:“又不能照着抄,要一间教室有什么用?”
冯茂振振有词:“吸收吸收学霸之气嘛,文曲星下凡让我沾沾好运。”
路樾:“文曲星救不了物化生。”
冯茂还在叨叨,说九班有个孙子一个月都不洗澡,位置上满满一层垢,他那椅子坐两分钟,沾上的臭味能缠人一周,祈祷自己不要分到那个座位。
路樾嗯嗯着为他祈福。
他扫眼看到走廊尽头,树的枝桠从栏杆外挤进来,攀附上一片葱葱茏茏。栏壁原本是雪白色,风吹日晒浅了几许,混合墨绿在阳光下抖动。孟远岐靠着栏杆在翻书。
他身长腿长,靠在栏杆上时,两条腿微微交叠,是那种挺立着的俊朗,看着也没那么欠揍了。
冯茂也看到了,故意说:“你同桌。”
路樾回:“我仇人。”
“对了,”冯茂忽然好奇,“你新同桌成绩怎么样?”
路樾摇摇头:“不知道。”他一顿,“但都直接进我们班了,应该还不错吧,就是字写得不行。”他偶然瞥到过孟远岐的字迹。
“万一像我一样,是靠关系进来的呢?”冯茂对自己认识良好,提出另一种可能。
路樾一时语塞:“月考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隔空感受到自己被蛐蛐,孟远岐抬起头,恰好和路樾对上目光。
两个人默契地瞬间移开。
路樾想起在他桌上看见过的试题合集,标题是某个竞赛。孟远岐这人不怎么听课,数学课偶尔抬头,物理化学埋头苦写,语文英语抛之脑后,倒是对生物老师比较尊敬,可能是题做累了听点有趣的放松放松。
路樾估摸他成绩应该不差,但具体谁知道呢。
广播开始放考前音乐,提醒众考生前往相应考室。
孟远岐放下课本,感觉那几句古文在脑袋里滚了一圈,又原模原样滚出去了,一时有些头疼。他最讨厌这些之乎者也的啰嗦玩意儿,最多只在考前看两眼,然后破罐子破摔。
他往楼上走。二中月考的座位是随机分配的,孟远岐初来乍到,基本谁都不认识,坐哪里也没差。
但对考室里的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突然进来个长得帅的新鲜面孔,窃窃私语声都大了不少。孟远岐隐约能听到些“一班新来的……”“我去,那成绩很好了……”之类的话。
本来只是议论也没什么,但他右手边那个人忽然起身,走到他座位面前,笑问:“兄弟,以前没见过你啊。”
孟远岐觉得莫名其妙,抬头打量这人,个子不高,宽度倒是一个顶俩,脸上肥肉堆起来,撑起没硬币侧边厚的眼睛。
孟远岐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懒得回答。
但那人却好像接收不到鄙夷似的,自说自话地又接下去:“交个朋友呗,对了,你是Alpha吧,成绩应该不错……”
孟远岐打断他:“想干嘛。”
那人可能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扯着那点横肉笑两下,当即把目的脱口而出:“等会儿考试时把试卷朝这边挪挪,咱俩以后也就是兄弟了。”
孟远岐懒得多加扳扯,掀开眼皮:“滚。”
傻逼吧。
那人脸色一滞,瞬间怒了,马上就要拍桌子。孟远岐简单扫视一番周围布局,估摸着动手揍他该怎么尽量减少影响,骨指都已经活动两下,做好了准备,教室门口却忽然传来声音。
“汪禄,皮又痒了是吧。”
孟远岐抬头,看见路樾斜倚在门框边,抱着手似笑非笑。那胖子瞬间变了神色,条件反射往后退一步。
路樾走进来,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他本来就长得讨人喜欢,笑起来时完全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样,但嘴里说出的话就不是一回事了——“怎么,上次被揍得不够,还是处分挨得不够?”
汪禄一个哆嗦,被勾起些不好的回忆,连忙几步踉跄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路樾耸耸肩,走向自己座位。他觉得自己和孟远岐真是冤家路窄,刚刚在走廊外碰见一面,没想到现在又是同一个教室,站门口就看见这人被汪禄威胁——路樾想不明白,怼起自己来一套一套的,刚刚又怂了哑巴了?
孟远岐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对路樾这番举动有些诧异。
怎么,对方难道还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吗?
孟远岐觉得怎么可能,他推测只是因为这胖子之前惹到过他,路樾趁机报复而已。
但不管怎么想着,考试已经要开始了。
二中月考设置仿照高考,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考试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等收完答题卡回到自己教室,班上闹哄哄的,大部分在对答案。
路樾和孟远岐从一个考室回来,却是各走各的,仿佛没看到对方对方。坐定后不久,路樾才似乎不经意地问孟远岐一句:“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孟远岐沉默一会儿,道:“没有。”
路樾睁圆眼,脸上又显出些愠怒,别过头小声骂了句:“忘恩负义。”
孟远岐有些想笑,烫嘴半天的那句感谢也终于说出来:“你想说语文考试前的事?谢谢了。”
“谁要你的道谢!”路樾还是不高兴。
但他看在帮人帮到底的份上,还是勉强解释说:“今天那人是个混蛋,之前骚扰Omega被我揍过,以后离他远一点。”
路樾停住嘴,扫他一眼,缓缓说:“不过你们是一丘之貉也说不定。”
“你不骂我心里难受是吧。”孟远岐说。
路樾“哼”一声,把刚才的试卷展开,继续看数学没做完的最后那道题。这次考试旨在给全校同学一个下马威,因此出得整体偏难,压轴题更是刁钻。路樾当时来不及思考完整,所以留到考完后慢慢看。
“九分之根号二。”孟远岐忽然说。
路樾诧异地看他,瞬间由这个答案灵光一闪,抓起笔列了两下式子,确定自己思路竟然变得畅通。高兴过后是深深的惊讶,他问孟远岐:“你会做这道题?”
“不算很难。”孟远岐说。
臭装货。路樾恨得牙痒痒。
但孟远岐的确是真心这么觉得,甚至往他卷子上简单写了道例题,又把压轴题中的关键信息圈出来,几个箭头指向例子条件。
“这些是相互对应的,就只有最后那个条件告诉得比较隐晦,做的时候得转个弯,代换后内核逻辑一模一样。”
他用笔尖点了点刚写上的那道例题:“这题你绝对会。”
路樾认真看过,发现的确是这样。
思维逻辑相同,只是条件给出形式太苛刻,转化过程繁琐,考试时间又紧张,一般人根本联想不到这儿。
他看孟远岐的眼神少了几分鄙夷,真心夸说:“这么厉害。”
孟远岐一顿,缓缓问:“这句是在嘲讽我?”
路樾:“我真心实意的好不好!”
他确实没什么其他感受,最多只是恍然,孟远岐以前原来不是在装模作样,然后生出几丝没法从这方面和对方作对的惋惜。
路樾忽然想起什么,跑去走廊里拿来本书,翻到折起来的一页,手指其中一道题:“你再看看这道呢?”
孟远岐接过来,一手转着笔,片刻后往上面画了几条辅助线。
路樾茅塞顿开,开心地接过:“我先前怎么也找不到这道题的解析,同桌你好聪明啊。”
孟远岐实在没搞懂路樾这种人,之前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时候一点不愿落下风,看着是脸皮薄死要面子的类型,现在这些夸奖的话又脱口而出,仿佛是真心崇拜的样子——这人这么矛盾的吗?
但任何人被夸奖都会心情愉悦,特别是真正死要面子的孟远岐。他矜持地坐回自己位置,手里笔一下下轻敲桌面,不自觉细细观察路樾。
路樾做题的样子非常认真,和他平常有些吊儿郎当的形象差别很大,写字时发梢跟着抖动,有些橘棕色,阳光下剔透得像在发光。
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怎么。
孟远岐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来那天,目睹对方肇事潜逃,由此埋下厌恶的种子。但如今他稍微有些困惑,感觉和路樾之后的表现逻辑断裂了。
是对方很会装吗?还是有其他误会?
但教室里吵得他无法思考完整,冯茂不知去哪里疯完,一屁股坐回座位,转头冲路樾哀嚎说:“我选择题填错答题卡了!”
路樾:“错了多少?”
冯茂摸摸后脑勺,羞涩说:“比我自己做的多对一道。”
路樾笑着把他推开:“什么狗屎运。”
有人在大声念自己的答案,然后被群起而攻之,混乱下老赵暂时还没现身,空气里细小的尘埃悠悠向前,在阳光下无处遁形,循着敞开的教室门飘荡出去,然后融进金灿灿的绿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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