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死对头在O装A》宋知致

8、要挟 如今看少年

　　孟远岐能想象到路樾收到消息后的神情，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到教室，就接收到对方冷冰冰的目光。

　　孟远岐在这种目光下泰然自若走进教室，正听到白芊关切地询问路樾：“你腿怎么了？摔得严重吗？”

　　路樾道：“被人暗算了。”

　　白芊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笑着问冯茂：“他到底怎么回事，真被人揍了？”

　　“他这臭嘴，被人打不是意料之中吗？”冯茂吐槽。他刚才帮忙把路樾从楼下扶上来，结果中途这哥兴致到了，说想试着自己蹦上去，冯茂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立马挣开他的手往上跳一大步，冯茂吓得七魂六魄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上前几步抓住路樾，整个护送过程堪称艰险，把他累得够呛。

　　待孟远岐坐定，路樾忽然说一句：“凶手来了。”

　　冯茂没听懂，目光转向孟远岐后，一时恍然大悟，问：“哥，就是你在为民除害啊？”白芊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新来的转学生冷酷又寡言，这么多天来，除去最开始和路樾发生的冲突，基本没有和谁交谈过，现在两个人竟然这么熟了？
　　她道：“哦对，你们昨天晚上都先走了，去约架啊？”

　　路樾：“我今天才要和他约架。”

　　冯茂：“得了吧你现在个残疾，小心别人把你当响炮摔。”

　　路樾用稍微好点的那只脚一下下踹他椅子，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身残志坚。

　　白芊倒是转过头冲孟远岐笑笑，说：“我叫白芊。”

　　“人家都坐你后面好几天了，现在才自我介绍啊。”冯茂边抵御路樾的攻击，边抽空吐槽说。

　　白芊瞪他一眼，解释道：“我之前以为他和路樾有仇嘛。”

　　“就是有仇！”路樾手指自己的膝盖，义愤填膺说，“他昨天害我摔的！”

　　“得了吧。”白芊了然，“你真讨厌谁才不是这样。”

　　路樾不屑，大肆宣扬起自己昨天的遭遇，抹去他们翻墙的前因后果，并着重聚焦于孟远岐害他摔下来那部分。孟远岐听完觉得依叙述中自己的邪恶程度不该来江城，应该去哥谭市。

　　他被路樾吵得脑袋嗡嗡响，没忘记向白芊点了点头：“孟远岐。”

　　冯茂和白芊是两个Beta，在他的观察中，和路樾关系较为亲近。通常情况下，14到16岁是ABO分化的关键时期，到高二阶段，班上性别基本已经定型了，有腺体的并不算多。
　　信息素抑制政策推行后，ABO在社会中的差异性已经得到淡化，但仍然留有过往历史的残余，并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跟你说，十一班有个人B装A被发现了，闹得挺大的。”冯茂跟路樾说。

　　路樾不解：“这有什么好装的？有没有腺体还不好辨认？”

　　“说是买的假的，装脖子上伪装腺体。”冯茂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也是怪能折腾的。”

　　路樾再次被刷新认知：“这是为了什么？”

　　“帅呗。”冯茂道，“Alpha有优先择偶权嘛。”

　　路樾：“呸，谁说的，长得帅才受人喜欢呢。”

　　冯茂停嘴，狐疑地打量他一阵：“我怀疑你这话别有深意。”

　　路樾哼着歌冲他挑挑眉，没继续说。

　　他们所在的一班其实算是尖子班，除冯茂这种靠关系塞进来的，大多数成绩都还不错。而众所周知，成绩好的人容易在各种方面奇形怪状，把这群人集结起来，则轻易就能铸就压抑之巅。但一班各种氛围什么的都还挺和谐，说实话，其实和路樾这个不作为的班长脱不了关系。

　　孟远岐待这么些天也算是明白了，路樾话多又随和到什么程度，这班上大部分人都能停下和他聊上两句。这人不生气时倒是很会逗乐，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孟远岐估摸着他以后无路可走了也能去干陪聊。

　　但对方面对自己时就跟个炸药桶似的，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态度，孟远岐边想边不小心在纸上划了一笔。

　　他把这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了。路樾忽然把水杯怼他面前：“我要喝水。”

　　孟远岐直直看他：“……让冯茂给你倒去。”

　　“我因为你才伤的腿。”路樾理所当然，“要不是你偷偷跟在——”

　　孟远岐忍无可忍给他叫停，拿起杯子起身：“好，我去。”

　　路樾一脸得意的神情，等他接来后抿了一口，皱眉说：“怎么是热的啊？”

　　孟远岐：“喝热的对身体好，你事怎么这么多。”

　　“大热天喝什么热水，你还是高中生吗？跟我爷爷似的。”路樾道。

　　“叫爷爷。”孟远岐接。

　　“滚吧！”路樾把杯子放进书袋旁的兜里，说，“我中午想吃土豆排骨饭。”

　　孟远岐：“关我什么事。”

　　“你去给我打啊。”路樾把自己饭卡放他桌前，“记得跑快一点，这个窗口很热门的。”

　　孟远岐无语：“我平时不吃食堂。”

　　路樾：“那你今天可以试一试喏，我推荐你也吃土豆排骨饭，汤记得选番茄蛋花汤。”

　　孟远岐发现路樾胡说八道的能力真的一流，关键是说什么都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没想答应，但又怕对方突然开始吟诵，权衡过后拿过那张饭卡，忍辱负重威胁：“我真给你下毒了。”

　　“下吧下吧。”路樾道，“毒药可以放甜的吗？太苦了我吃不下去。”

　　可能是真心担忧孟远岐抢不到饭，路樾还专门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给孟远岐详细画了教学楼通向食堂的地图，以及哪些地方可能会有突然涌出的抢饭大军进行阻拦。
　　老赵例行巡视教室，发现两人头碰头在纸上写些什么，应该是在讲题，一时内心无比欣慰，拍了拍路樾的肩：“我就说你们能友善相处的吧。”

　　路樾吓一跳，幽怨道：“老师，你不要跟个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

　　孟远岐神不知鬼不觉把那张纸往桌膛里一塞，避免讲题的真面目被老赵发现。

　　老赵说：“就要悄悄地，才能发现你们都在做什么。”然后突然伸手推了推趴桌上睡觉的冯茂：“同学，吃饭了。”

　　冯茂立马蹦起来，睡眼惺忪：“第五节课下课了？！”
　　对上老赵慈祥的笑容，才后知后觉挠挠脸颊：“我就眯一会儿……课间眯一会儿……”

　　老赵叹了口气：“回家不要总是打游戏啊，昨晚几点睡的？”

　　“我昨晚睡得早。”冯茂干瘪笑两声，知道没什么信服力，忽然望见路樾，灵机一动：“是因为今天起了个大早去接他，他腿瘸了。”

　　“哦？”老赵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看向路樾脚腕处的运动绑带：“这是怎么回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路樾突然遭祸水东引，硬着头皮解释：“不小心扭到了。”

　　“打篮球扭的吧。”老赵一副了然的样子，自动就给他找好了挡箭牌，恍然说：“怪不得我今天看孟远岐拿着你水杯接水，原来是同学间互帮互助啊！”

　　这小老头一天天到底在观察些什么？！

　　路樾下意识问：“你还知道我水杯是哪个？”

　　“贴着个橙子的就是。”老赵说。

　　“那是橘子！”路樾纠正他。

　　老赵摸摸后脑勺，思索片刻后解释：“我教的是物理又不是地理嘛，分不清这些。”

　　路樾：“你这是没有生活常识。”

　　他这么乱七八糟一拐，正常人其实也该忘掉刚刚谈论的话题，但不料老赵是个心系班级和谐的优秀班主任，为转学生终于融入其中而感到由衷高兴，于是把话题又绕回来，笑眯眯拍了拍孟远岐的肩：“不错，不错，路樾最近行动不便，你可以多帮帮他，两个人团结友爱才对嘛。”

　　他力气贼大，措不及防给孟远岐拍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才勉强点点头。

　　等老赵走了以后冯茂还在笑，夹着嗓子重复：“两个人团结友爱才对——”

　　路樾拿书狠拍他：“还不是因为你在那里胡说八道。”

　　冯茂：“我说的是实话，本来今天早上就是去接你。”又转头问孟远岐：“不过你真给他接水啊，怎么，被威胁了，是不是有把柄握在他手里？”

　　路樾抬起下巴：“我把柄多着呢。”然后指挥孟远岐：“等会儿给我买饭。”

　　孟远岐翻他一个白眼：“有病。”

　　“你态度好点，老赵才说过要团结友爱呢。”路樾眨眨眼，刻意拉长声音，“而且昨天要不是——”

　　孟远岐脸色瞬间臭了，打断他施法，咬着牙忍下来：“我去。”

　　“这才对嘛。”路樾终于满意了，吊儿郎当往椅子背一靠，把四条腿的椅子前后荡着玩，孟远岐疑心他绝对会再摔一跤。

　　可惜这诅咒并未灵验，可能因为路樾杂耍技术实在高超。并且之后的几天里孟远岐切身体会到，路樾耍人的技术也同样高超。

　　后来几天他一直被路樾以此为要挟，支使着做这做那，一旦拒绝对方就旧事重提。其实平心而论，孟远岐觉得路樾摔伤并不完全算自己的责任，真要论起来还是他自己没踩稳掉下去的，但一说起这件事，就要牵扯到他当初跟踪路樾——这就实在太丢脸了。
　　而对孟远岐这种装货来说，面子显然比天还大，所以他宁可忍辱负重也不愿再回想起来。
　　路樾就是拿捏住他这一点才肆无忌惮。

　　但也托路樾的福，他竟然逐渐地和班上其他人熟识起来。以往孟远岐顶着张臭脸，帅是帅，但看上去跟哪个电影里的少年犯似的，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如今看少年犯也甘当路哥小弟，鞍前马后好不听话，众人才恍然，这人也没那么冷冰冰嘛。

　　孟远岐：……谁是小弟？

　　索性卧薪尝胆之下，路樾那伤终于给面子地好了，这人刚回诊完就蹦跳着去打篮球，几个熟识的面孔向他打招呼：“好长一段时间没打了？”

　　路樾跳起来投了个篮，看球转悠着掉下去，一抹额前的碎发：“脚崴了。”

　　“你不来，旁边围观的人都少一半呢。”有谁跟他开玩笑。

　　路樾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冲他笑笑：“把我当风景牌宣传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路樾走到场外放下水瓶，忽而听见不远处一声尖叫，他眯起眼望过去，看见一个人被骤然推搡到地上。
　　好像不久前才遇到过这种事。他一瞬间心情有些恍惚。

　　但学校内毕竟不比外面嚣张，气氛紧绷之下也没发生下一步动作，一群人很快四散开来。

　　有个和路樾一起过来放水杯的，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了然道：“十一班那个啊。”

　　路樾：“谁？”

　　那人说：“前两天闹挺大那个B装A的，叫段凌天，认识吗？”

　　路樾盯着远处的黑点，确定那人又爬起来，应该没什么事后，摇摇头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