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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胡诌 “滚吧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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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岐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快晕过去。
路樾仍然狐疑地看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堪称严丝合缝。
孟远岐有腺体,所以肯定不是Beta,而只有同性也即是Omega才能不受白芊的信息素影响,并且孟远岐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自己是Alpha,只是路樾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等等,好像不对——
路樾想起来,冯茂跟自己聊过,孟远岐亲口承认自己是Alpha。
一个更为石破天惊的猜想顷刻间占据他大脑,乃至于路樾一下子被定住了,右手紧攥着枕头,抬眼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O装A啊?”
如果说刚才只是当头棒喝,现今孟远岐则已经被砸得麻木,那句“我得了病造成的”在嘴边绕两圈没说出来,转而变成阵阵沉默。
见他没有反应,路樾更是惊慌失措:“真的啊?!”
这其实不怪他。路樾他妈妈,即徐茹女士,在做家务时喜欢放有声小说,从强夺豪取带球跑到O装A被五个大佬宠上天,路樾在旁边帮忙时耳濡目染,不经意间就被感染了思维。
如今小说走进现实,对方还直挺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惊慌(?)还是羞赧(路樾否决了因为觉得这个词和孟远岐沾不上边),可能还有点手足无措。
而事实上孟远岐,其实只是纯粹、简单的,黑脸了。
他额角直抽抽,没想通怎么有人想象力这么丰富,觉得路樾以后不仅可以去干陪聊,还能去写小说。
孟远岐甚至上下审视自身,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能和传统Omega形象沾上边的东西,这是怎么被错认的?孟远岐油然而生一丝落后于时代的真切茫然。
但显然两人频道差了十万八千里,路樾完全当他就是在默认,手撑着床快贴到墙上,一副警惕的样子。
孟远岐看他这幅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他不动声色打量路樾一圈,内心忽然升腾起一个离谱的想法。平心而论,孟远岐不觉得自己是这样幼稚的人,但面对路樾又实在是不一样,他迫不及待想看对方被耍后露出的各样神色。
于是片刻之后,孟远岐最终叹了口气,坦言说:“对。”
路樾本来脑子里就一团乱麻,听他承认之后,更是在全身上下激荡起一层鸡皮疙瘩,乃至于语无伦次起来:“不是……不是……为什么这么做啊?”
孟远岐被他问倒了,暂时没想好理由。
路樾将这沉默理解成什么不为人道的秘辛,大大脑补一番,才小心道:“不能说就算了。”
“能说。”孟远岐忽然开口,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是很真诚的样子。
毕竟在豪门里生活这么多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信口胡诌一个符合广大网民阅读爱好的狗血故事还是易如反掌的。
孟远岐垂下眼睛,用尽自己平生最高的演技,向他缓缓道来:“我家比较有钱。”
路樾:“……”
路樾:“我知道。”
孟远岐努力使自己沉浸在故事氛围里:“我父亲家里比较传统,坚持认为只有Alpha才能继承家业,他这个人本身又有点……脾气暴躁,花心风流。”
远在家中厨房做饭的齐敛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开头有点熟悉,以至于剩下的故事路樾觉得自己也知道了,这不跟他妈妈前两天放的小说一模一样吗?什么豪门争斗明哲保身,路樾没想到二十一世纪还能出现这种狗血剧情。
他看向孟远岐的眼光都变了,开始掺进丝丝可怜,情不自禁问:“你妈妈呢?”
“我没有妈。”孟远岐说,“我有两个爹。”
这种情况如今比较普遍,毕竟ABO才是人类的第一性。路樾并不惊讶,继续问:“那他……”
孟远岐:“他很痛苦。”
孟远岐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路樾也就没再多问。他们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良久之后路樾才反应过来,摸着自己颈后的信息素抑制器,一颗心恍然提到嗓子眼:“那我们现在还隔离在一起……不行,得先出去啊!”
他假性发情不算剧烈,所以信息素还能被抑制着不逸出来,但一A一O关在一间屋子里,任谁想都很危险!
孟远岐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努力压住嘴角,闭了闭眼睛,沉声说:“你帮我保密。”
“我本来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路樾反驳。
孟远岐重复说:“你帮我保密。”
“滚吧滚吧!”路樾头靠在床四角的支杆上,顿了顿,认真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孟远岐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仿佛有花在支棱棱地站起来,再一瓣一瓣绽开。他说不准这是种怎样的心情,只能暂时将其归结为戏耍路樾的得意。
路樾还是觉得危险,坚持要他离自己五米之外,两人一个站在寝室头一个站在寝室尾,路樾掏出手机,才发现临时组建的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确定白芊没什么事后他终于放下心来,按灭手机,抬眼看孟远岐,说:“我要换宿舍。”
“不行。”孟远岐故意说,“那我不就暴露了。”
“那我们……”路樾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脸唰一下红了,笃定说,“我不能跟你住一起。”
“有什么大不了的。”孟远岐气定神闲地坐下,长腿支起来,高兴于自己终于拿回主动权。
路樾觉得他这样子真欠揍,暗暗想,果然欠揍是这人基因里自带的属性,和性别无关。
幸好他的假性发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影响了,正巧广播里再度传来声音:“警报解除,大家可以出去了。”
据说白芊被送去医院,现在还回不了消息。路樾站起身,原本打算在宿舍待着做一晚上作业,现在却因为那个所谓“秘密”,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拧开门就落荒而逃。
孟远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Omega,在传统认知中偏向柔弱温和,身形娇小。但现今社会营养充足百花齐放,Omega并不在局限于这么单一的形象,也可以……但不至于长这么高吧!
路樾想到孟远岐,内心一阵恶寒。
虽然现今号召着平等,但性别解放毕竟还没过去多少年。路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反思过这是否算是歧视,终于调整好心情,决定以一颗平常心看待孟远岐。
“你躲这儿干嘛?”孟远岐像个幽灵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问他。
路樾看见他,心里的火气又缭绕起来,一颗平常心碎成了八瓣,冷哼一声,绕过对方往教室里走。
集训的课程安排经过缜密规划,并大大提升了课程难度,一屋子尖子生坐一起,下课时静得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路樾受不了,独自出来透气。
他望着孟远岐,感觉匪夷所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在自己后面。“屋里闷。”孟远岐回答说。
“和我保持距离。”路樾警告他。
“为什么?”孟远岐挑了挑眉。
路樾:“AO授受不亲。”
“除了你没人知道”孟远岐说,故意往他那边凑,学着别人的称呼,“而且好不容易有人和我分享秘密,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能做自己啊,路哥?”
“滚呐!”路樾果不其然被逗得炸毛,条件反射地就推开他,急匆匆往教室里走。孟远岐嘴角噙着笑,恍然觉得自己发现了自转来江城以后,最有趣的事情。
他仔细回想过,发现路樾以前虽说结交广泛,但其实很少和Omega说话。即便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需要和对方交谈,也会收起平时那副懒洋洋的倨傲样子,耳朵会不自觉发红,神色都异常认真。孟远岐也算发现他和寻常Alpha沾边的一个特点了。
他由雪白瓷砖上映出的身影,简单观察一下自己,越发觉得路樾简直单纯得可怕,堪称说什么信什么,不过确实也因为他这病太过奇葩,想到这里孟远岐一颗心再度沉下去。
瓷砖表面隐隐约约,无法清晰映出他的眼睛。孟远岐不禁伸手按住自己的眼角,因为按压力气太大,从而带动眼球胀痛着,他讨厌这双眼睛。
孟远岐最终收回手,回到教室。
相比于刚开始的安静,如今居然有人在高声谈话,仿佛故意彰显什么似的,声音响亮得害怕谁听不见,仔细一听是在讨论刚才课上留的数学题。孟远岐对这题印象深刻,前两年高考压轴的创新翻改,难度向上越了几个台阶,连自己都思考好一会儿。
两人坐得近,但他不知道路樾解没解出来,犹豫片刻之后,把写着过程的那张纸撕下来,走过去往路樾桌面推,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路樾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对答案。”孟远岐说。
他总不好说我怕你没做出来,专门给你参考参考。脱口而出前好不容易动一下脑子,换成句妥帖甚至有点聪明的话。
路樾盯着他继续气了三秒钟,才消气接过来,说:“谢谢你。”
他其实还真做出来了,只是自己都觉得这方法有点“钝”,能看看其他思路总是好的。但方才唾沫横飞讨论解题思路的男的就坐他们周围,闻言忽而转过头,直直地瞪过来。
这人头发乱糟糟,唇上还有浓密的绒毛。路樾对他印象不好,低头看那张草稿纸,没管他想做什么。
那人却拉着个大嗓门,突然问孟远岐:“你做出来了?”
孟远岐对他印象也不好,没理这人,而是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步,对路樾说:“这里,我们转换思路不一样。”
那男的见没人理自己,重重地咳了两声,引得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抬头来看。他粗声粗气又问一句:“真做出来了?”
路樾被吵得不耐烦,抬眼看他:“对,怎么了。”
那人直直盯着路樾,嘴部肌肉扯动着,不知道是个什么怪异表情,良久后才缓缓转过头,对旁边的人刻意又大声地嘟囔一句:“哪里找的答案吧。”
孟远岐瞬间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他。
路樾拉住他衣角,示意他不要激动,冲那人笑了笑,拉长声音说:“自己做不出来还怀疑别人,怪不得只能当万年老二呢。”
那人猛然站起身:“说什么呢你!”
路樾弯着眼睛:“全市统考没考好,硬说自己答题卡被扫错了,老师带着大闹改卷处的,是不是你?”
孟远岐伸手挡在他面前,以免这人突然暴走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却被路樾拉下来,然后朝那人努了努嘴。
果然,那男的颤抖着嘴唇,喘气声粗得像头牛,但最终也只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抄起书去其他地方坐了。
他走之后路樾叹了口气,惆怅说:“其实我觉得说这些比较高低特别傻,做个题而已,搞得像什么武林争霸一样。但没办法,对这种人,只能戳他最在意的地方。”
孟远岐说:“其他人在看你。”
路樾臭屁道:“这不很正常吗?因为我帅。”
他终于把那张草稿纸看完,一把塞进孟远岐手里,道:“回去回去,要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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