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死对头在O装A》宋知致

12、误会 路樾颤颤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路樾觉得孟远岐简直有病。

　　他拉着行李箱，径直绕过对方，往自己的床位走，然后蹲下身把行李箱哗啦打开，开始铺床。全程孟远岐就站在门口紧紧盯着他，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等终于收拾完，路樾直起身，冲他懒洋洋说：“过来，我们约法三章。”

　　孟远岐抱着手，面色不变：“不，你又要胡搅蛮缠。”

　　神经病吧！路樾一噎，瞪他一眼，暗暗盘算着趁他今晚睡着给人套麻袋扔出去。

　　孟远岐心猛然一跳，不自觉瞥向宿舍内的窗户，看见外面装了防盗护栏，才隐隐放下心来。

　　他没带多少东西，直接拎起包就上车了。齐敛早已从M市回来，听他说完要集训一段日子之后没什么多余表示，只随口交代一句，不想住宿舍就找当地最高档的酒店住，但孟远岐现在看这荒郊野岭，有人家就不错了，酒店更别想。叶云疏倒是比较赞同——他对孟远岐参加这种正常活动都比较赞同，甚至破天荒要帮孟远岐收拾行李，但叶云疏这些年出门全由齐敛包揽，久而久之根本不再会做这种事，煞有介事塞了一通，最后心情烦闷，丢下直接走了，留孟远岐自己挑拣，基本啥也没带。
　　路樾却不一样，一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孟远岐看见他从里面掏出衣服，掏出一个橙色的玩偶，甚至掏出一袋板栗。路樾朝他打开，扬着下巴问：“吃不吃？”

　　孟远岐一顿，真上手拿了。

　　板栗是糖炒的，软糯香甜，即便有些冷却味道也仍然不错。路樾看他吃完，问：“好吃吗？我妈炒的。”

　　孟远岐点点头。

　　路樾有点高兴，暂时放弃和他较量。孟远岐又看见他枕头边那个玩偶，不明白快成年的Alpha怎么还随身带这种东西。他眯起眼睛，发现那玩偶像个橘子，而且隐隐有些眼熟。
　　孟远岐思索片刻，没懂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索性直接开口问路樾：“那是什么？”

　　路樾不解：“哪儿？”

　　孟远岐指了指他的枕头旁边。路樾恍然：“那是我的橘子。”

　　孟远岐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玩偶？”

　　路樾呛他：“关你什么事。”又把那个玩偶拿起来，移到枕头正中央：“我从小就和它一起睡。”

　　孟远岐实在太困惑了。他前十八岁的人生里从来没遇到过路樾这样的人，一个在某些方面很不像Alpha的Alpha，关键是做什么都理直气壮，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孟远岐很好奇他从哪里来的勇气。

　　路樾坐在椅子上，交叠着两条长腿，低头看群里的通知，良久后放下手机：“去吃饭。”

　　这学校的食堂也修建得高级，一眼看过去望不到边。两个人隔开三米，前后往窗口走。他们这些来集训的人和学校原本的学生吃饭时间错开，所以如今食堂里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都站定盯着两人看。

　　路樾丝毫没有因为被围观而感到什么，到窗口冲打饭阿姨笑说：“要一份炒土豆丝，然后糖醋排骨，谢谢阿姨。”

　　“好嘞。”阿姨麻利地给他打好。

　　孟远岐跟在他后面，遥遥看了下饭菜，顿时觉得不太想吃。路樾瞟他一眼，知道这人臭矫情，转头对阿姨说：“再来份一样的。”

　　孟远岐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路樾把盘子递给他，带人走到稍远的座位处，才解释说：“谁让你在那磨磨蹭蹭半天。我看过了，糖醋排骨的色泽不错，味道应该可以，而且你总不至于连土豆都不吃吧？”
　　路樾又补充：“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饭店让你吃，快别挑了，不然等着饿死吧，大少爷。”

　　孟远岐纠正他最后一句：“别这么叫我。”

　　路樾“哼”一声，起身准备去旁边端碗汤，正巧遇到几个同行的女生端着饭找座位，白芊向他打招呼，路樾问：“要坐这边吗？”

　　白芊转头问过其他女生。这几人是年级上成绩靠前的几位，路樾都认识，其中最熟悉的就是白芊，反正都是一行人，大家干脆就坐一起。

　　孟远岐觉得路樾真是神奇，说去端个汤，结果回来还带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几个女孩子挨着坐下，孟远岐硬着头皮和她们打招呼。

　　白芊吃两口就没了动作，筷子戳着米粒，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旁边的女生注意到，关切问：“芊芊，还晕车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还没缓过来吧。”白芊面色有些潮红，“而且我一直开着窗，可能被风吹感冒了。”

　　路樾：“我带了感冒药，要不一会儿给你拿点来？”

　　白芊笑道：“不用，我自己也有，谢谢啦。不过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不舒服，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幸好晚上不用上课，不然我真得昏睡过去。”

　　其他几个伙伴叽叽喳喳关切她的情况，顺便伸手摸她额头。路樾吃了口饭，忽然嗅到空中有股梅花香气。
　　这香味转瞬即逝，让他怀疑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还没来得及思索这气味的来源，却听见孟远岐问他：“这汤好喝吗？”

　　路樾回过神，砸吧一下舌尖，回答：“比白水多点味。”

　　孟远岐放弃要去端一碗的念头。

　　吃完饭后所有人被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交代这几天的注意事项，然后迅速解散，老师提议说可以在校园里逛一逛。

　　路樾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学校大是大，但唯一可看的也就点喷泉苗圃，又不准擅自出校门，出去也只是到野岭里撞鬼。他索性回宿舍休息。

　　孟远岐没有意见，就这么跟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吃完晚饭以后路樾隐隐发热，脑袋也有些晕乎，他思忖，难不成是被白芊的感冒给传染了？

　　但怎么发作得这么迅速？而且这热不同于寻常的疲软，反而像火焰在血液里跳动，是一种快要沸腾起来的感觉。

　　路樾忽而站定，觉得不对劲。

　　正巧此时校园里的广播突然响了，拉长声音高喊道：“各位同学！各位同学！请迅速回到各自宿舍隔离，学校内有Omega信息素泄漏！请迅速隔离，以防造成更大影响！”

　　路樾和孟远岐对视一瞬，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Omega信息素会勾起Alpha的被动发情，引发群体性失控。但信息素抑制技术无比发达的今天，AO几乎人手一个信息素抑制器，怎么会导致这么严重的泄漏事件？！

　　路樾想到今天白芊的异常，忽而灵光一闪。

　　所幸他们本身就要回宿舍，基本已经快到门口了。几步跨进门后，路樾回身将门牢牢锁住，体内的燥热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旺盛起来，他不禁一手扶着门，一手摸向颈后抑制器的位置。
　　那里平素不起眼，如今却闪烁着红光，意为信息素释放量超标，即将进入假性发情。

　　路樾靠着门咬牙思考，如果真是因为今天和白芊吃饭的话，她难道不是Beta吗？可除此之外自己没和其他异常的人接触，还有可能是谁？

　　“二次分化。”孟远岐忽然说。
　　他站在床边，按理来说也该受此干扰，但却身量笔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孟远岐平静地念出生物书上对二次分化的介绍：“指在已经确定性别之后，因遗传和环境因素共同作用，引发的再次分化，人群中出现的概率极低。”
　　可偏偏就让他们撞上了。

　　路樾脑中一下子明朗，怪不得今天白芊一直不舒服，也怪不得没有人发现她信息素逸出。她原本是Beta，所以任何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怎么会这样。”路樾低头喃喃。

　　他等身体里的热浪稍微平息，脑袋稍微恢复清明，转身想缓慢转挪到床上，却忽然眼前一花，控制不住往地上倒去的时候，被另一个怀抱稳稳接住。
　　孟远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要扶他站稳。

　　路樾扒拉着他小口小口地喘气，从孟远岐的角度，可以望见对方因为假性发情而红晕着的脸，皮肤冷白，睫毛在微微颤抖。

　　孟远岐沉默着扶他坐在床上，然后回到椅子边，等看见手环上的曲线有微量波动，但总体还好，孟远岐这才放下心来。

　　假性发情的威力毕竟不比真发情，路樾紧阖着眼睛，片刻后终于张开，他缓缓看向孟远岐，忽而觉得对方是否太过气定神闲。
　　路樾紧盯着对方，这个疑惑越来越剧烈，以至于他直接开口询问：“你没有受影响吗？”
　　按理来想是不应该的，因为他俩当时坐得离白芊都很近，路樾甚至能隐约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信息素的无意识泄露一般分三个阶段，最初浓度较低，是悄无声息地散布开，只有信息素抑制器等高敏设备才能检验出来；第二阶段已经能被闻到；到第三阶段，浓度大幅上升，极易引发群体性失控。

　　他们坐在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怎么可能毫无影响？可为什么孟远岐后颈上的抑制器屹然不动？

　　孟远岐没有回答，只是回望过去，眼珠黝黑而沉静。

　　电光火石之间，路樾心中涌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炸得他惊措地扫过孟远岐全身，眼睛睁得浑圆。孟远岐右眼皮狠狠一跳，还没等开口解释，就听路樾颤颤问出：
　　“你原来是Omeg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