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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对我,一直都很好 第十天,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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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陆朝约她喝酒。
地点是陆朝选的,一家藏在弄堂里的小酒吧,人少,安静。
秦颂安到的时候,陆朝已经喝上了。
“迟到了。”陆朝晃了晃酒杯,“罚一杯。”
秦颂安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事?”
陆朝看着她。
“你最近不对劲。”
秦颂安挑了挑眉。
“哪不对劲?”
陆朝想了想。
“说不上来。”她说,“就是感觉你……慢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慢了?”
“对。”陆朝说,“以前你做事干脆利落,想什么是什么。现在你老是走神,老是犹豫,老是……”
她顿了顿。
“老是好像在想谁。”
秦颂安没说话。
陆朝喝了口酒。
“说吧,是不是傅云深?”
秦颂安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朝说,“沈渡是小孩,谢凛是看戏的,温以宁是过去式。能让你这样的,只有傅云深。”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跟他说了,我不离婚。”
陆朝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离婚。”秦颂安重复了一遍,“但我也没跟他分开。”
陆朝看着她,表情复杂。
“颂安,”她说,“你这是……两个都要?”
秦颂安想了想。
“不是两个都要。”她说,“是我不知道要什么。”
陆朝没说话。
秦颂安继续说:“靳承洲那边,我欠他的。三年了,他什么都没要,就等着。傅云深这边,我想要的。但我不确定,想要到什么程度。”
她顿了顿。
“所以我只能这样。先这样。”
陆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秦颂安,”她说,“你终于活成人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活成人了。”陆朝说,“以前你是机器人,什么都想得清清楚楚,什么都做得明明白白。现在你会犹豫,会不知道怎么办,会两个都想要又两个都不敢要。”
她举起酒杯。
“恭喜你,你终于有软肋了。”
秦颂安看着她。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陆朝笑了。
“都有。”
两人碰杯,喝酒。
喝完,陆朝看着她。
“那靳承洲呢?他知道吗?”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知道。”她说,“他什么都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秦颂安顿了顿,“他说你走吧,我接着等。”
陆朝愣住了。
“他让你走?”
“对。”
“然后呢?”
“然后我没走。”秦颂安说,“我还在想。”
陆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心疼。
“颂安,”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靳承洲不公平?”
秦颂安没说话。
陆朝继续说:“他等了你三年。你一直不给他答案。现在你又告诉他,你喜欢上别人了,但还是不离婚。他怎么办?”
秦颂安放下酒杯。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朝叹了口气。
“我不是在怪你。”她说,“我就是觉得……你们三个人,都挺难的。”
秦颂安没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她想起靳承洲红着眼眶说“你走吧”。
她想起傅云深说“你只要让我在就行”。
她想起那份离婚协议,还在她包里。
她忽然觉得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情人》,已经看完了。旁边放着一本新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喝酒了?”
“嗯。”
靳承洲站起来。
“我去煮醒酒汤。”
“不用。”秦颂安拉住他,“你坐着。”
靳承洲看着她,坐回去。
秦颂安靠在他肩膀上。
“靳承洲。”
“嗯?”
“我今天和陆朝喝酒了。”
“嗯。”
“她说我对你不公平。”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没有。”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没有?”
“没有不公平。”他说,“你对我,一直都很好。”
秦颂安愣住了。
“我对你好?”
“对。”他看着她,“你从来不骗我,从来不瞒我,从来不让我猜。你想什么,都会告诉我。你去哪,也都会告诉我。你对我……”
他笑了笑。
“你对我,比对你自己对好。”
秦颂安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
“靳承洲,”她说,“你真的这么想?”
靳承洲点点头。
“真的。”
秦颂安没说话。
她靠回他肩膀上。
客厅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
“靳承洲。”
“嗯?”
“如果有一天,”她说,“我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办?”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就好好过。”
秦颂安愣住了。
“好好过?”
“对。”他说,“等你走了,我就好好过。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等你哪天累了,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好好的我。”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没红,眼睛很亮。
他是认真的。
“靳承洲,”她说,“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傻。”
靳承洲笑了。
“我知道。”他说,“改不了了。”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靠回他肩膀上。
“让我再待一会儿。”她说。
靳承洲轻轻抱住她。
“好。”
第二天早上,秦颂安到公司的时候,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温以宁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这次是粉色的玫瑰。
看到她下车,他走过来。
“颂安。”
秦颂安接过花。
“你怎么又来了?”
温以宁笑了笑。
“想见你。”
秦颂安看着他。
“温以宁,”她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吗?”
温以宁点点头。
“知道一些。”他说,“傅云深,沈渡,谢凛,还有靳承洲。”
秦颂安挑了挑眉。
“知道还来?”
温以宁看着她。
“颂安,”他说,“我不是来追你的。”
秦颂安愣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来道歉的。”
秦颂安没说话。
温以宁继续说:“三年前,我走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让你难过了。”
他顿了顿。
“这三年,我一直想着这件事。想着如果能回来,一定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秦颂安看着他。
“温以宁,”她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温以宁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走的那天,我难过了三天。三天后,我就忘了。”
温以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
“真的?”
“真的。”秦颂安说,“所以你的道歉,已经过期了。”
温以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换个说法。”
秦颂安看着他。
“什么说法?”
“我喜欢你。”他说,“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秦颂安没说话。
温以宁继续说:“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我不在乎。我就想让你知道,我还在。”
他往后退了一步。
“花你收着。明天我再来。”
他转身上车,银灰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
秦颂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
粉玫瑰。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又一个“还在”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