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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云深 和傅云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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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安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靳承洲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你忘带了这个,今天开会要用。”
秦颂安接过文件,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温和、体贴、恰到好处的疏离。
“谢了。”她说。
“不客气。”靳承洲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全程没有看沈渡一眼。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远,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男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不安。
车开出小区之后,秦颂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渡还站在原地。
“你看到了?”她问。
“嗯。”靳承洲目视前方,“小朋友挺有毅力。”
“不吃醋?”
“吃醋有用吗?”
秦颂安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靳承洲也没再开口。
车窗外,城市的早晨正热闹起来,车流、人声、阳光,一切都刚刚好。
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雾气很淡,但一直没散。
从结婚那天起,就一直在。
秦氏科技的总部在陆家嘴核心区,整栋楼都是秦家的产业。
秦颂安的办公室在三十二层,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她到的时候,楚南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秦总,傅云深那边的人九点到,资料都准备好了。”楚南跟在她身后进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还有,下午三点和华东区的视频会议,五点半您约了造型师做头发,晚上七点和经信委的饭局。”
“知道了。”秦颂安翻开文件,头也没抬,“傅云深本人来吗?”
“来,他亲自过来的。”楚南顿了顿,“他提前到了,现在在楼下咖啡厅。”
秦颂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南跟了她五年,从她刚接手公司时就做她的助理。三十岁,单身,话少,做事稳妥,从来不多问一句不该问的。
但秦颂安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偶尔会多停半秒。
那半秒里藏着的,她当没看见。
“让他上来吧。”她合上文件,“别让人等太久。”
楚南点点头,转身出去。
三分钟后,傅云深推门进来。
三十五岁左右,穿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哑光银。长相干净,眉眼温和,但秦颂安记得,上次峰会上他发言的时候,底下几百号人没人敢走神。
“秦总,又见面了。”他伸出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上次峰会聊完,一直想找机会再请教。”
“傅总客气了,坐。”秦颂安示意沙发区,“喝什么?”
“白水就行。”
秦颂安挑了挑眉。
来她办公室的人,有要咖啡的,有要茶的,还有拐弯抹角点红酒的。要白水的,他是第一个。
助理端了两杯水进来,放在茶几上。
傅云深拿起杯子,没急着喝,先开口:“秦总,我看过你们的项目书了。那个边缘计算的方案,有几个地方我想当面确认一下。”
“说。”
“第三部分的算力分配,你们用的是分布式架构,但按照目前市面上的芯片性能,这个架构的延迟问题怎么解决?”
秦颂安放下水杯,认真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接下来四十分钟,两人从算力架构聊到算法优化,从芯片制程聊到功耗控制。傅云深不做PPT式发言,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她没想到的角度。
四十分钟后,秦颂安靠在沙发背上,重新打量对面这个男人。
“傅总,你以前不是做硬件的吧?”
傅云深笑了笑:“被看出来了。我本科读的数学,后来转的计算机,做芯片是五年前的事。”
“怪不得。”秦颂安端起水杯,“思维方式和做硬件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是夸我吗?”
“是。”秦颂安没拐弯,“傅总,如果你们的技术团队能配合我们的算法团队,这个项目可以做。但有一点我要说在前面——主导权归我。”
傅云深没急着接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秦颂安又挑了挑眉。
她原本准备了三套谈判方案,从“按出资比例分配主导权”到“轮流坐庄”再到“设立联席CEO”,结果第一套方案刚抛出个引子,对方就答应了。
“傅总这么爽快?”
“秦总,我看过你做的所有项目。”傅云深放下杯子,认真看着她,“从你接手秦氏开始,五年时间,估值翻了十倍。你主导的项目,没有一个是赔钱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来之前就知道,这个项目要想成,只有让你说了算这一种可能。既然只有一种可能,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分寸感是真的好。
该争的时候寸步不让,该让的时候干脆利落。不卑不亢,不紧不慢,让人觉得舒服,又不敢小看。
“傅总,”她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傅云深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那只手温热、干燥,力道依然适中。
松开的时候,秦颂安发现他无名指上是空的。
没戒指。
有意思。
傅云深走后,秦颂安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江景。
楚南进来收杯子,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她听见了。
“楚南,”她没回头,“你觉得傅云深这个人怎么样?”
楚南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专业,客气,不难打交道。”
“就这些?”
“就这些。”
秦颂安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楚南低着头收拾茶几,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她忽然想笑。
跟了她五年,这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明明什么都藏不住,偏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行了,出去吧。”
楚南点点头,端着托盘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秦总。”
“嗯?”
“傅云深,现在是单身。”
门关上了。
秦颂安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